《重逢在死亡之后》顾夏末

6、Chapter6 两人来到西

　　两人来到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贺志文熟练地拿起刀叉，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举手投足间一如既往地照顾着贾思敏。贾思敏看着他专注切牛排的模样，思绪不禁飘回到前一天晚上，那时，两人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其实严格来说，是贾思敏单方面的情绪发泄，可面对她的无理取闹，贺志文总是那么有耐心，情绪稳定地哄着她，那温柔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想到这儿，贾思敏的脸微微泛红，她轻轻拉了拉贺志文的衣角，声音轻柔又带着羞涩：“以后我不会再随便对你发脾气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贺志文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整个人靠在沙发座椅上，打趣道：“怎么，发完脾气又后悔啦？知道自己做错事啦，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哦。”
　　命运的齿轮转动，贾思敏如愿回到了七年前，这一次，命运格外垂怜，父母身体康健，贾思敏毕业后选择前往经济发达的观潮市，与贺志文相遇，在这座繁华却又孤独的城市里，两颗心渐渐靠近，最终走到了一起。
　　贾思敏忍不住感慨，命运真是奇妙，即便回到了七年前，即便生活轨迹看似有了改变，但她终究还是来到了观潮市，遇到了贺志文。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无论经历多少波折，该相遇的人总会相遇，该有的缘分终究不会错过。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观潮市临海的独特地理位置，赋予了它温润的气候，雨季便也如影随形，连绵不绝。贾思敏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嘟囔道：“哎呀，又下雨了，我这双白色皮鞋最不耐脏了，而且肯定要进水，真是糟糕。”
　　贺志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倒是挺喜欢下雨天的，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安逸又惬意的享受。”
　　贾思敏听了，双眼瞬间亮晶晶的，她满脸笑意，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以后我陪你一起听雨呀，不管是细雨绵绵，还是大雨倾盆，我都陪着你。”再次见到贺志文，她内心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抑制不住，光可鉴人的刀叉上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眼角和嘴角的纹路都因笑容而上扬。
　　然而，贾思敏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未留意到贺志文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微微将头侧了过去，眼神有些闪躲，并没有回复她关于“以后”的承诺。
　　回到家中，温馨又带着点慵懒的氛围弥漫在各个角落，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凄情的民国剧，画面里光影交错，贺志文去洗漱时，贾思敏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目光随意地扫向电视。
　　屏幕中，女主角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饱含着无尽的哀怨与委屈，哭诉的话语如泣如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击人心，贾思敏不知不觉间也被这深情的演绎打动，眼眶微微泛红。可紧接着，一个疑惑在她心底悄然升起：“女主角不是结婚后息影许多年了吗？这画面、这剧情，看起来分明是新拍的剧呀，难道是我记错了？”她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位女主角的记忆，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星期天的上午，阳光正好，大概九点多的时候，贺志文接到电话，似乎有什么急事需要提前离开，贾思敏还睡眼惺忪，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听到贺志文起身的动静，她还是迷迷糊糊地跟着坐了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睡意朦胧地抱住贺志文，舍不得他离开，贺志文轻轻摸着她额头柔软的碎发，动作轻柔而宠溺，声音温和地说道：“乖，再去睡一会儿，我又不是不来了，到家就给你发消息。”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贾思敏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贾思敏乖乖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贺志文离开，她轻轻将门带上，回到床上，很快又沉浸在了甜美的梦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分别，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之后的日子，仿佛被一层阴霾悄然笼罩，事情急转直下，不知从何时起，贺志文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曾经的温柔与热情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悄然吹散。
　　贾思敏满心期待地约他见面，一次又一次，得到的却总是贺志文以工作忙碌为由的推脱。每一次拒绝，都像是一把细小的针，轻轻刺痛着贾思敏的心，可奇怪的是，贺志文又没有彻底断掉与她的联系，两人就这么在断断续续中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关系。
　　半梦半醒之间，贾思敏在不安与焦虑中挣扎着醒过来，房间里静谧得可怕，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手机，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指就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与贺志文的聊天栏，那一列空白依旧没有任何更新，没有新的消息，没有熟悉的问候，仿佛贺志文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渐渐淡去。
　　贾思敏望着手机屏幕，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哀伤，她忍不住想道：“想一想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我主动找你，我以为我早就没有耐心了，这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早该耗尽我的热情。可是比起失去你，等你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紧紧握着手机，仿佛握住了与贺志文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二十二岁的贾思敏，和大学好友还没有走散，她满心疑惑与不安，将和贺志文之间的聊天记录发给好友，渴望能从好友那里得到一些参谋意见。
　　好友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那简洁的话语却如同一把重锤，敲在贾思敏的心上：“或许他是说不出分手，想让你提分手。”
　　贾思敏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其实，若是看到旁人的恋情走到这般田地，早就明白该果断放手了，可轮到自己，却深陷其中，成了当局者迷。或许是不舍得那些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或许是不甘心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人如今渐行渐远，她就是无法狠下心来做出决定。
　　好友见她沉默，又发来消息：“不如你就遂了他的意了，痛痛快快提出分手，总比现在不停内耗反思强，好聚好散吧。”
　　贾思敏看着“好聚好散”这四个字，只觉得它好残忍，仿佛要将她和贺志文之间的一切都彻底斩断，她在心里默默想道：“我不想和他好散，我只想和他纠缠不清。”
　　贾思敏又忍不住问好友，“你说我要不要再找他沟通一下？”
　　好友回复道：“思敏，一个人在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又回头去找那个划伤自己的人说话，是没有什么沟通可言的，简直是告诉对方，你看我的伤口，你能不能可怜我。”
　　于是，贾思敏鼓起勇气，直接了当地去询问贺志文：“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还有半分喜欢，两个人怎么会走到如今这般尴尬又疏离的地步。
　　贺志文的回复很快，“我没有不喜欢你啊，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听到这个答案，贾思敏心中涌起一阵歉疚，她想起自己之前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对贺志文发脾气，这段感情是两个人共同决定开始的，她怎么能将所有的问题都怪罪到贺志文一个人身上呢？“只要他还喜欢我，我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贾思敏紧紧握着手机，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仿佛在向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宣誓，她不会轻易放弃。
　　半个月的时光，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晃过去了，贾思敏的心，却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与挣扎，她每天都会给贺志文发消息，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可得到的回应却总是冷淡而敷衍，寥寥数语，仿佛只是在完成任务，贺志文似乎根本不想和她聊天，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对话，如今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贾思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再次向好友倾诉：“我每天都给他发消息，可他根本不想和我聊天。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他公司找他呢？”在贾思敏看来，仿佛只要见到贺志文，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好友听了，无奈地扶额，劝说道：“去找他？换个说辞吧，思敏，你这是去堵他，别这样，这样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更受伤。”
　　贾思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委屈与不甘：“我不要体面，我只要和他一起。你知道吗，他曾经说过会娶我，会和我结婚，我甚至想好了去见他父母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我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可现在呢……”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好友叹了口气，又说道：“那现在呢？你太看重他了，说出去的承诺只有在他喜欢你的时候才有效，你觉得他还喜欢你吗？”
　　贾思敏呆住了，半晌没有说话。答案其实早已呼之欲出，只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她突然想起那七年间媒体转播的新闻，画面中贺志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旁站着一位大方靓丽的女子，那是他的妻子。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不可以是我？难道我是不配被珍惜的女孩、我是不值得喜欢的女孩吗？”
　　被划伤以后当然会愈合啊，可是那些伤痕，每一条都清晰可见，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痛苦与伤害。
　　她不禁开始思考，是自己拿不出手吗？叫的上名字的大学、还算体面的工作，长相更是从小被夸到大。
　　想着想着贾思敏忍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来，“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居然为了他真的开始明码标价的对比上了自己。”
　　她居然这样在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这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她的父母并没有教她成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