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 95 章 黛羚小姐 ...
-
他的双手滑到她的腰后,找准了那枚大蝴蝶结。
刚才在酒店的时候,要不是在楼梯间,他甚至想直接在那里把她解绑。
昂威眼睛直视她,双手在后面精准地解着,嗓音沉着却微颤,勾着她,也勾着自己。
“我今晚突然特别想……”
想和她。
他打湿的睫毛像羽翼,扇了她的心。
她只觉得背后冰凉,那枚蝴蝶结散落成两根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她扯着胸口,没有让裙子掉落。
“Leo……”
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叫他的名字。
“好不好?”
昂威的声音很沉,带着急迫的性感,其实也没有在等一个回答。
他将她的手拿下,下一秒,抹胸裙从胸口掉落下来,堆叠在了她的脚踝周围。
就像一个礼物被打开来。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礼物,在今晚,在他面前。
她身上只剩一件底裙,月影如纱,朦胧不清,却透着婀娜诱人的曲线。
昂威将自己手臂上的那枚守孝白布袖套取下,再次拢过她的腰,将她小心放倒在床上深吻。
在耳鬓厮磨之中,黛羚感受到他伸出一只手打开了旁边的抽屉,随后他用嘴撕开了包装。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黛羚没有问一句话,但有些愣住。
昂威眼里有熊熊烈火般,但又极度冷静。
他拥着她,一遍一遍吻着,引导着她的温柔回应。
虽然他们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墙,但是怎么也阻挡不了他的爱意。
他将她抱起,靠在床头,让依偎在自己胸膛。
他长长的睫毛阖动,拇指在她光滑的脊背流连,闷着哑声,亲她耳后。
“黛羚......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我们的孩子。”
他抹掉她后脖颈的汗,皱眉轻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以后我每次都做措shi,等到我们结婚之后你再生,都随你,我不会逼你......所以不要再背着我吃药,听到了吗。”黛羚听到结婚这个字眼,心还是在恍惚之中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被幻象打败,理智让她清醒。
但那一刻,说没有任何感觉,是违心。
但她装没听到。
后半夜,他就这样抱着她吻她,一遍一遍地摸她乌黑的头发,安静听着雨。
昂威拿起她的一只手,在她手腕那几块烟头伤疤处,极其眷恋地亲了几口。
黛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昂威注意到了那里,几乎每次,他都会亲一亲,但什么也不说。
那夜,他只要了她两次,没有再更过分。
因为今天他知道,他们会有未来。
时间还那样长,她离高龄产妇还有好多年,还有好多时间,他们可以相爱,□□,敞开彼此的心扉,谈论爱。
虽然他不喜欢孩子,在她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要一个孩子。
不急。
第二天,他罕见地没有早起,而是抱着她多睡了一会。
黛羚洗完澡,裹上睡袍,趁着翁嫂不注意,一把将床单扔进洗衣机。
“黛羚小姐,哪需要你洗的,这些事我来做呐。”
翁嫂皱眉过来抢,黛羚挡在洗衣机前,迅速按下了启动按钮,转过来笑着推翁嫂,撒着娇。
“翁嫂,好了啦,我想吃叉烧包可不可以,好想吃,你去给我做嘛。”
翁嫂仿佛察觉到自己又被需要了,笑着拍她搭在肩上的手,嘟囔一句,“好啦,给你做,给你做,只要你想吃,什么不给你做呐。”
将翁嫂推走的时候,她抬眼,刚好和二楼正打电话的那双黑眸对上。
他已经洗完澡穿戴整齐,单手插兜,沉着一张俊眉逼人的脸,正在讲公事,对那头说着冰冷的命令,却对她轻轻抿了一下唇,转身推门进了书房。
下一秒,黛羚就移开了视线。
这次,他待得格外久,吃完了早餐吃午餐,下午也不走。
只是忙,要么讲电话,要么就有手下来找。
仿佛回到了过去,她刚进这里的日子。
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雨洗刷了整个曼谷,天地之间变得澄澈,仿佛什么都能看得更清楚,什么都不再隐藏。
下午太阳才跳出云层,虽然有烘干机,但黛羚更喜欢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所以不爱用。
蝉鸣伴随阳光而起,金灿灿的开了晴。
她陪着翁嫂在后院晾衣服,听着家长里短,偶尔插上两句嘴。小Leo在两人脚边跳来跳去,一会啃草一会刨土,就是不进屋。
二楼书房里,诺执正在跟昂威汇报四海集团的情况。
他捻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忙了一天,精神不再集中,还是走了神。
诺执还站着,脸上带着认真,“财报是没问题的,几个董事也都签了字,只是还要做个预算汇报,这个估计财务部下周就能做出来……”
“诺执。”
昂威打断他,两根手指放下窗帘,但没回头。
“你家几兄妹?”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诺执有些愣住。
话题直接从公司财务信息,转到……他家几兄妹?
诺执有点不解,但诚实回答,“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怎么了,少爷。”
昂威漫不经心一张脸,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财报,显然没有在看的速度。
“热闹吗?”
诺执嗯了一声,“家里孩子多就是闹一些,小时候老打架,父母要辛苦点,但长大就好了。”
昂威也不知在看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热闹点倒好,不冷清。”
说着,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倒靠椅背,仰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就是生的人受罪,如果这样,一个倒也够了。”
......
诺执不是傻子,他瞥了一眼昂威手臂上的守孝袖套,帕爷没了,现在这局势,他再位高权重,也是个肉身,感到孤独是人之常情。
一上午的会,他失神过很多次,无一不望向院子里那个身影。
掩护做得那样缜密,下了那么重的心思护着揣着,满心满眼都是。
他们这条道上的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早已不是单纯养的情人那样简单。
昂威的心思,坤达看不懂,诺执却早就看懂了。
这样的一场局,身处局中的两个人,一个在明赌一个在暗防。
前有狼后有虎,诺执想——
黛羚小姐这次,要栽。诺执走后,昂威空闲了一会,溜达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他一手揣兜,手指着院子里一头开得明艳的花,问翁嫂,“那是什么花?”
翁嫂看了一眼,“香雪兰,也叫小苍兰,黛羚小姐喜欢。”
他冷眉凝视半分钟,最近她的床头都是这个花,确实很好看,花朵颜色多,开得明艳,的确很衬她。
“少爷,今晚还在这住吗?”
翁嫂试探问着,瞟了一眼客厅里面。
昂威仰头看天,闭上双眼,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翁嫂似乎有些高兴,声音扬了几分,“那给你做几个喜欢吃的菜吧。”
“好。”
坤达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到的,书房一关,又是一两个小时。
“少爷,帕爷一去,最近咱们各大场子里,警察翻牌查场子的事情开始逐渐增多,看来夫人那边......在有意放水。”
昂威靠坐在办公桌前,擦着手里的一把枪,没抬眼,声音却沉着。
“不仅阮妮拉,欧绍文虽然身在香港,也没安分,遥控着马力庸。”
他举起那把锃亮的枪身,半闭着一只眼,对着窗外瞄准,移动,声音淡然不惊。
“让巴农帮忙解决。”
坤达点头,“另外有件大事要跟你汇报,是今天下午刚来的消息。”
这才说回他来的主要目的。
昂威瞄准了花园树上的一只鸟,低沉地嗯了一声。
坤达面露喜色,压低了声音,“舅爷和夫人那边,有了点情况。”
话毕,昂威扣下扳机上膛,看准时机利落出击,“砰”的一声,那只鸟扑腾两下,便落了地。
昂威这才收枪,冷冷睨向他,没说一句话,示意他继续。
“来年,五年一次的越南人民代表大会就要召开,军区领导班子届时也要换届,舅爷想铺路连任,你也知道,越共总理跟阮舅爷是两派,那边私下偷偷扶持着自己人,意图替代阮舅爷,政治斗争如火如荼,愈演愈烈。”
“最近,舅爷爆出了相当多的丑闻,虽然基本刚出来就被封锁了,但还是很多有心人在继续利用收集这些试图弹劾他。”
“这场政治斗争,恐怕不到明年结果尘埃落定之前,不会罢休,这期间,舅爷估计是无暇顾及泰国这边的事情。”
“在越南,舅爷只手摭天十几年,连中央四驾马车都让他三分,这次,估计是在背地里联手整他。”
坤达沉声,语重心长,“少爷,这是个好机会。”昂威认真听着,视线凝着某处的点,双眼暗色如墨,一言不发。
坤达见昂威不说话,继续汇报,搓着手,神色有些兴奋。
“另外,警署来的消息,这个节点,据说夫人那边也被参了一本。”
昂威缓缓绕到桌后坐下,两只脚抬起架在桌面,脸上有了点波动。
“谁参的?”
坤达摇头,“不清楚,但是据说证据很实,夫人正在接受上面的纪律调查,虽说按她的手腕和舅爷的背景,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但估计入主国家警署这条路,怕是要耽搁一阵了。”
昂威拧了眉,神色一寸一寸冷却,手里转着那把枪,半晌冷哼一声。
坤达有些不解,挠头。
“少爷,你猜到是谁干的了?”
昂威将枪举在眼前,漫不经心的眼神上下欣赏,嗓音平缓,“坤达,给你个机会猜猜,猜中有赏。”
坤达问,“什么赏?”
昂威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抬了下下巴,“你先猜。”
其实少爷这样问,他心里也有几分底,坤达若有所思,朝地上看了一眼。
“我想,除了欧绍文也没别人了,他来泰国的目的本就是和四海周旋抢地盘,既然你不好对付,所以干脆趁现在这个节点,借马力庸手先牵制夫人,多方出击罢了。”
昂威的视线锋利无比,不动声色听着,没接话,只是眉毛扬了一下。
“少爷,我猜得对吗?”
坤达这次很聪明,但也只猜对一半,动手的确实是欧绍文。
但他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和四海以及昂威抗衡。
而是为了搞垮阮妮拉——
至于原因嘛。
“没想到,无形之中,这个欧绍文还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少爷,我们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坤达自然高兴,他们还没做什么,两个敌人自己干起来了,突然坐享其成,哪里还有这样天大的好事。
昂威擦枪的手缓慢停下,将枪抛给坤达,坤达利落接住。
“猜得很好,武器库里你喜欢的随便挑。”
昂威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看着慢慢沉下的落日,裹着无限橙光,不再刺眼。
似乎宣誓着白天明面上光鲜亮丽的一切结束,又预示着夜里肮脏丑陋的万物得以重生。
得到夸奖,坤达喜不自胜,立正挺胸敬了个军礼,嘿嘿笑了两声,“遵命!”昂威的目光却越来越沉,仿佛随着日头一起坠进了面前的深潭之中,不见天日。
......
欧绍文知道黛羚的目的,他这个做法,是要帮她除掉阮妮拉,让她好主动离开自己。
被动的玩法不行,老狐狸换了条道,开始玩起了将军。
昂威将双手顺势插进裤兜,看着悠闲,神情却凝重,眉宇之间邪佞渐显,眸色深得吓人。
他心里清楚,一旦欧绍文开始动手,他就无法再坐以待毙。
就像心里那个本来随他设定的时针,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前推着绕了一圈,陡然加了速。
留给他的时间,不再充足。
他耸着一双眉,压抑着急促的呼吸,拳头一点点收紧。
搭在椅子上那截小臂的肌肉青筋迸起,像一条随时会爆裂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能碾碎一切阻碍他的力量。
他自然不会让这一切发生,即使要发生,也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要做的事,绝不会让任何人夺了先机。
何况这件事。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少爷,金三角有人找到了咱们,说想和你谈谈全东南亚赌场供货的合作。”
昂威眼眸动了动,似乎思绪也恢复了两分,“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说如果你愿意,他们可以给你低于市面两成价格的上等货。”
仿佛觉得可笑,昂威嗤笑一声,松了拳头,低头不紧不慢整理袖口。
“还真会挑时候,老头不做毒的铁律,看来广为流传,坟头的土都还没凉透,就有人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上门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