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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我从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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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威脸色一沉,余光看向黛羚,嗯了一声,面不改色收在手心。
车子先将黛羚送回了海湖庄园,昂威看着保镖将她送到门口,直到看到她进了门,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脸色冷却下来,即刻命令司机赶回天水阁。
因为那里正在进行一场绝不能失败的计划。
车子刚驶出一百米,他随手降下车窗,指尖一弹,那枚袖扣划破空气,转瞬便消失在旁边的绿化带里,连一丝反光都没留下。
夜色沉沉,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映出忽明忽暗的碎影,晃过他的眉眼。
昂威看得有些失神,贪婪吮吸着车里她留下的淡淡香味。
电话在黑暗里震动起来。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哑了几分,“现在情况如何?”
“按计划进行中。”
坤达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诺执真是一头牛,药的剂量用了普通人的两倍,结果他还能撑着,靠。”
昂威轻哼了一声,今夜,心情不算糟糕,自然耐心也多了几分。
“守着,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坤达换了个话题。
“少爷,还有件事,你让我查的商务副部长Chan的那个情人阿南达,刚有了点消息。”
车外的街灯从他眼前一盏盏掠过,他仰靠在座椅上,深戾的气息随着呼吸沉浮。
“嗯,讲。”
“这个女人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她的交际圈里却有个微妙的人物。”
他薄唇扯动,有了些许兴趣,“哦?说来听听。”
“马力庸的情妇——聂宝莉,这个女人跟黛羚小姐一样,都是澳门出身。”
话音落下,昂威睁开了眼。
“然后呢?”
坤达继续汇报,“这个女人两年多前成了马力庸的情妇,之后就一直在泰国,目前是马力庸身边唯一的情妇,挺得宠的。马力庸在泰国以及香港等地,都给她置办了房产,算待她不薄。她和黛羚小姐有没有交集我不清楚,但这个女人跟这个阿南达倒是关系紧密。”
昂威微微挑眉,“这个聂宝莉,参与马力庸的公事几分?”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能带情人交际的场合,马力庸都会带她出席,太太圈的事情几乎都是他这位情妇替他打点。”
坤达低声道,“她风评不错,为人聪明,手段一流,似乎比他那位原配还要受重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少爷,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情妇,恐怕不可能是无辜的,她应该......知道不少。”
昂威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座椅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思索,也像是在无声计量时间。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他的眼眸静沉如夜,深不见底。
“继续查,看是否有更深的牵扯,随时汇报。”
“是。”
两天后,曼谷郊区——绿茵高尔夫球场。
逶迤不尽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绿意,远山起伏,微风徐徐,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两辆高尔夫球车静静停着,一排手下肃然站立,黑衣黑裤,与这悠闲的场地格格不入。
昂威身穿白色高尔夫休闲服,他双手握着一根银白色球杆,目光锐利如鹰,盯着远处的球洞,气息沉稳。
“少爷,不好了!”
远处,一个手下匆匆跑来,面色惊惶。
坤达目光一沉,横臂拦住他,眉心紧蹙,伸出食指压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下一秒,昂威猛然挥杆。
高尔夫球瞬间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朝着目标地精准落去。
他微微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目光追随着那颗球。
球稳稳落地,滚动,缓缓朝着球洞靠近,停住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却止步于洞口,咫尺之厘,不再动。
看来,还得补上致命一杆才行。
昂威淡淡收回目光,微微皱眉,将手里的球杆随手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顺势扯下防滑手套。
“什么事?”
这时,坤达才放开了那只手臂。
那人仍然喘着气,冷汗涔涔,“少爷,不好了。”
坤达冷冷睨他一眼,语气不耐,“死人了是怎么的,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昂威随手接过一瓶水,拧开,没有急着喝,而是缓缓倾倒,清凉的水流洒在发梢和脖颈,从他锋利的下颌滴落,浸湿衣领。
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北边传来消息,我们军工厂刚发给俄罗斯的那批货,在湄公河被截了!”坤达脸色一变,差点跳起来,“被谁截了?”
“说是警察,不清楚是哪边的人,但肯定不是夫人能打点的势力……十条船,全扣了。”
“什么时候的事?”
手下额头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就,刚刚。”
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随后齐齐看向昂威。
他并没有丝毫波动,有条不紊擦汗,连眉眼都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坤达上前一步,目色深沉,“少爷,看来诺执的消息送到了,但是,截货的到底是谁?总不能是欧绍文自己吧。”
昂威没有立刻回答,他移步到一旁的遮阳伞下,悠然坐下,视线依旧停留在那颗停在球洞边缘的白色高尔夫球,眸色沉静,拿着毛巾仔细擦手。
“是马力庸。”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藏着暗流。
“坤达,收拾收拾,今晚打老虎。”
......
当晚,直升机低空掠过湄公河岸,螺旋桨卷起狂暴的风流,搅碎夜色。
昂威立在风中,深色风衣被劲风扬起,凌厉如刀,迈步走向路旁已等候多时的车队。
两辆防弹越野车开道,两辆尾随其后戒备,中间那辆黑色加长林肯静伏夜色,如潜行的雄狮。
车行蜿蜒,穿过黑夜掩映下的密林小径,最终停在泰缅交界的码头。
白昼里,湄公河是奔腾不息的杀人河,到了夜晚,笼罩在浓烈的月色苍茫里,波涛翻涌,更显诡异朦胧,危机四伏。
昂威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锃亮的皮鞋踩在木板之上,发出沉哑的咯吱声。
几十名马仔分列两侧,肃穆以待。
通往码头的那条路,在他下车那刻,逐一亮起十几盏天灯,两侧顿然灯火通明。
昂威缓缓抬眼,目光笔直,锁定在码头尽头那艘停泊的船上。
甲板上,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风中,白色西装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下一秒,没有一分犹豫,昂威笔直的裤腿卷着呼啸而过的河风,气势凛冽地朝前缓缓走去。
迈出的每一步,都裹着邪魅肆意的张扬。
坤达猛地拦住昂威的脚步,低声道,“少爷,不能上船,防止有诈。”
昂威身子猝然停顿,眯了眯眼,然后看向坤达紧张的脸,又掠过他,扫了一眼诺执,后迅速收回,嘴角含笑。“坤达,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坤达闻言,怔了片刻,随后缓缓收手,低头退后半步,不再拦他,与诺执一起,护着他继续往前。
踏上船前,昂威打点。
“留一半的人在下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身后,黑衣手下齐声应道,“是!”
他转头,面色冷却,步伐稳健,领着十几个黑衣手下进了船舱,踏上甲板。夜风翻涌,卷起水波,一道道涟漪在探照灯的映射下,折射出暗潮汹涌的微光。
欧绍文站在船舷边,俯视苍茫河面。
他的存在,仿佛一柄藏在锦盒中的刀,未曾出鞘,却锋芒毕露。
生得一副斯文儒雅的皮囊,只可惜那双眼,藏着深不见底的奸佞和险恶。
注意到来人,欧绍文才微微偏头,沉邃的眼窝微微扯动,伸出那只本放在裤袋里的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压不住的矜贵风度。
昂威缓缓踏上阶梯,从仰视到平视,二人之间的目光较量,不曾离开彼此身上一秒。
欧绍文身旁,几拨马仔与便衣警察早已等候多时,虎视眈眈,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肃杀之意。
甲板中央,一张四方赌桌摆放端正,一副牌静静地躺在桌面。
然而,没有筹码——因为今晚真正的赌注,并不在桌上。
两拨人马逐渐逼近,坤达和诺执习惯性上前,将昂威护在身后,与龙九和刀手四个人摸着腰间沉默对峙。
近身护卫皆是刀尖舔血之人,气势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露怯。
两位老大终于如约在这种场合碰面,此刻,哪怕只是甲板上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点燃战火的导火索。
欧绍文转身,伸手掸了掸西服上的浮尘,姿态从容,打点手下。
“别失礼,今晚我与陈公子是谈交易,友好磋商,大家放松些,不要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他话音一落,龙九和刀手对视一眼,缓缓放下了按在枪柄上的手,但也没敢离得太远,几双眼辗转梭巡,无比警惕,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两拨马仔在灯光如昼的船灯下,交错而立,人影如柱,局势一触即发。
欧绍文轻轻一笑,语调平缓,“陈公子毫不犹豫便踏上我的船,果然胆识过人,看来江湖传闻并非妄言,能与这样的对手过招,我深感荣幸。”
昂威冷嗤一声,随手拨开坤达与诺执,目光直视欧绍文,丝毫不落下风。
“你我之间不熟,恭维的话就省省吧。风高夜黑,欧老板请我上船,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这人,的确胆子不小。”
他双眸微敛,再抬眼,邪魅阴险,“怎么,连我正常出关的货都拦,真是应了那句话,狗急跳墙么?”
这批货,是他军工厂建成后的第一批,运往俄罗斯的机动枪械。
看来,从军工厂筹建到完工,都尽在欧绍文的掌握之中,还真是紧咬不放。
啧,怎么不像一条多事的狗呢?
欧绍文挑着眉毛,嘴角噙笑,仍是那副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模样。“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个外商,哪有资格拦陈公子的货?”
他随意地偏头,视线落在身侧那些混迹于手下之间的便衣警察身上,语调透着几分揶揄。
“是警官们求我帮个忙,想看看这批货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物罢了。怎么,是陈公子的货见不得光,需要这样遮遮掩掩?”
昂威低头轻笑,笑意不达眼底,下一秒,双手缓缓探向腰侧。
这个动作不过两秒,已让龙九神经绷紧,手一抬,枪已出半支。
可惜——是虚晃一招。
昂威抬手漫不经心卷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龙九松了口气。
昂威抬眼,一张隽秀无比的脸在幽暗的光圈下如梦如影,肆意无比。
“欧老板,今晚叫我来,何必绕弯子?”他嗓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欧绍文眼眸微眯,如鹰隼般锐利,“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十艘船的货,换一个人。”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一字千钧。
……
还真是贼心不死。
昂威闻言,眼神微冷,随即嗤笑出声,“有意思。”
“我的货来换我的人,欧老板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喜欢做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言毕,毫不避讳地拉开赌桌前的椅子,悠然落座,似乎真的只是来赴一场轻松的夜宴。
他垂眸,指尖敲了敲桌面,轻声道,“我不给呢?”
旁边的手下见状,恭敬地拉开欧绍文面前的座位。
欧绍文微微一笑,褪去西装外套,露出里头考究的白色马甲,随意躬身入座,摊开双手,语气淡淡。
“陈公子平日玩牌吗?”
他轻靠椅背,“来都来了,不如公平地赌一把——赢了,这船归你,输了,这船归我。”
他语气一顿,目光直视昂威,笑意更深,“但无论输赢,人,都归我。你欺负她,我忍不了,你知道的,我可以明抢,但我自觉比你懂得一点尊重。”
言语的深层意味昭然若揭,暗讽他太霸道。
昂威闻言,挑了一边眉,忽然也笑了,“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也能从你这张道貌岸然的嘴里说出来,我算是对欧老板的人格有了更深的了解了——原来是个无赖,难怪她那么烦你。”
昂威缓缓坐直,笑意瞬间收敛,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听清楚了,欧绍文,我不说第二次——船和她,都是我的。你不是讲尊重吗?既然如此,你倒不如亲自问问她的心意,她若是选了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似笑非笑,“还有,你是不是单恋到有点魔怔了?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脑子有病的话,香港没有好医院?不行的话,总该有点药吃吧,怎么病得这么糟糕。”
欧绍文手中慢条斯理地洗着牌,嘴角依旧挂着不紧不慢的笑容,并未被激怒。
“人不是被你看起来了嘛,怎么,陈公子也这么没自信,怕哪天她想通了,离你而去?”
他随手将牌丢给手下分发,漫不经心地挑眉。
“玩一把?”
昂威视线定格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就凭一把牌,想赢我十艘船?”他嗤笑一声,语调轻慢却带着锋芒,“你的口气是不是大了点?既然如此,不如赌得更大一点。”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邪佞的光,“加一条你的命,如何?你赢了船送给你,你输了船还给我,顺便把你的狗命也赔上。”
他手指轻叩桌面,语调玩味,“一局定胜负,敢玩吗?”
气氛瞬间紧绷,周围人面色微变。
坤达急忙上前,低声劝阻,“少爷,不能赌啊,这十艘船价值好几亿,怎么可能拱手相让,白白便宜他?”
龙九也俯身,“这赌注不公平,他不拿命来赌,凭什么让我们吃亏?”
昂威却毫不在意,继续添码,声音淡漠而讽刺,“你我都是男人,也都是做老大的,自己都怕死,还谈什么表率?你说是不是?”
龙九在一旁冷哼,不屑道,“你不怕死,干嘛不把你的命也押上?”
昂威望着欧绍文,连眼睛都没有瞟龙九一眼,“你的狗这么喜欢插话,是不是该好好拴起来,教点规矩,免得到处乱咬人?”
“你!”
龙九怒气上涌,正欲上前,却被刀手拦住。
欧绍文侧眸,语气微冷,“龙九,住嘴。”
龙九虽满脸不甘,却只能强忍怒火退下。
昂威倒靠椅背,“你们私自动用手段扣我的船,本就不义,你让我一个赌注,这说得过去,我觉得很公平。”
他低头摩挲手串,“况且,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孤家寡人,我有家有室有老婆,不能轻易死。”
他意味深长地抬眼,望着眼前的人笑了一下,“还请欧老板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