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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如果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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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绍文手上的动作未停,心底却泛起一声冷笑,总归还是做不到,最后一次,也遂了她的意吧。
话音未落,黛羚伸手去拉车门,然而眼前一黑,下一秒,她的上半身便被欧绍文的西服外套罩住,整个人被他死死按在了大腿上。
“那你瞎叫什么,生怕他不知道你在我车上?老实趴着。”
“欧文祖,你放开我!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说不清!你是不是疯了?”
她压低声音,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欧绍文伸手锁死车门,语气淡漠,“没证据就别去嚷嚷着当面承认。”
黛羚本能挣扎,剧烈的心跳起伏,此时她耳朵异常灵敏,她听到车窗外,坤达和龙九隐约在不远处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不敢再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真的要跟他对峙吗?
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如果这样,三个人这难堪的场面,她要怎么解释?
以昂威的性格来说,他带来这么多人,这样的局面,两人绝对生死杀戮一场,注定有人要流血。
也许……欧绍文说得对。
装死不承认,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至少,不是现在……
她内心极度煎熬踌躇,这一刻仿佛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欧绍文滚烫的手掌透过西装外套传递到她身上,她听到他雾蒙蒙又斩钉截铁的声音。
“小黛,就今晚,我们赌一把吧。”
下一秒,窸窣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砰——”
有人重重敲了敲车窗.
她的心随着这几声敲击震动,冰凉的五指猛地收紧,湿汗濡湿她的掌心。
欧绍文降下车窗的同时,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悠然地送到嘴边抽了一口。
斑驳陆离的路灯光晕笼罩着昂威冷峻挺拔的身躯。
他依旧一身黑,一张冷白英俊的脸染着不羁阴沉的戾气,面容在夜色中显得亦正亦邪。
夜色深重的天穹之下,漾着漆黑的雾色,愤怒让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更加冰冷如刀锋。透过车窗,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那双洁白纤细的腿上,手中的枪微微发颤。
他抬眼,对上欧绍文那双漫不经意的双眸,昂威看着他沉默两秒,眉眼极其无畏轻佻,带着高高在上的藐视和轻蔑。
“原来真是欧老板,曼谷这么大,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不过实在抱歉,夜路不好走,手下开车没看清路,撞了你两回,还请担待。”
欧绍文镇定自若,一只手按着身下的人,一只手夹着烟搁在窗沿,笑得轻描淡写。
“陈公子,别来无恙,大路这么宽也能撞上,属实是慌不择路了。撞车事小,撞人事大,幸好我命大。”
黛羚趴在欧绍文的腿上,大半个身体被西装外套盖住,与外界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她能感受到昂威那冷冽而充满杀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外套,直刺她的脊背。
空气中荡漾着微风,弥散他身上散发的阵阵逼摄人心的清冽寒意,直往她鼻子里钻。
一想到那双如狼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然而,此刻的她已无路可退,骑虎难下。
欧绍文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昂威压眉又扫向那双腿,嗓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凛冽逼摄的煞气,瘆人无比。
“看来今夜,是我惊扰了欧老板的好事了。”
欧绍文垂眸,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身下的人,深邃的眼窝弯了弯,语气带着平和的笑意。
“也可以这么说。”
这句话一出,黛羚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欧绍文捏拳强忍,眉目却毫无波澜。
昂威阴冷地笑,“不知欧老板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欧绍文淡淡吐出一口烟圈,眼都不抬,“不吝赐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见天日的手段用多了,就注定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个道理,欧老板不会不懂吧?”
烟雾缭绕中,欧绍文的脸庞显得深沉难测,仿佛在笑,又仿佛没有。
“陈公子对中国的古话倒是挺有研究,恕我读书不多,今日算是受教了。”
昂威克制着胸腔里涌动的的暴戾之气,视线往下压,挑眉道,“我怎么瞧着,你身上的人有点眼熟?”
欧绍文淡然回道,“哦?是吗。”
昂威冷笑,“不介绍一下?”
欧绍文伸手弹烟灰,“改天吧,她困了,让她休息一会,我想陈公子也是个绅士,对待女人,我们男人尽管体贴服从就好,你说是不是?”昂威闷哼一声,眼底迸出歇斯底里的寒意。
下一秒,他拿起手里的手机,利落拨通了黛羚的电话放到耳边,然后死死盯着欧绍文怀里的人。
他装傻装到如此地步,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不自知地还是想为她留一丝体面。
否则,他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一枪崩了欧绍文,把他脑袋打到节节开花,然后丢到后院喂狮子——
他不顾心口锐利的刺痛,强忍着一切情绪。
外套下的黛羚动弹不得,耳边传来电话拨通的“嘟嘟”声。
她恍然意识到,昂威正在给她打电话。
幸好她的手机一直静音,不至于暴露。
她已经走入绝境,此时承认,无异于自投罗网。
面对他,能说什么呢?
是欧绍文一直追求我,跟我没关系?
是我和他联合一起欺骗你,我们私下一直有来往?
她不敢想那个局面,如果那样,他们三个人中,至少要死一个,或者两个。
这一刻,她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也只好听天由命。
欧绍文的手死死按住她,眼底无边无尽的晦暗,声音却不骄不躁,不慌不忙。
“抱歉,陈公子,我还有事儿要办,没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车的事儿,于我而言不是大事,无需追究,恕我先行告辞,改日有缘再见。”
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昂威的枪口突然伸了进来,堵住了车窗的缝隙。
他的眼神如狼般嗜血,声音阴冷至极。
“黛羚......如果你现在下车,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黛羚的心脏。
她全身一震,睁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静谧之中,十几个枪手将枪口对准昂威的脑袋,另外十几个黑压压的枪口也齐刷刷地对准了欧绍文的人,双方形成了环环相扣的厮杀矩阵。
谁先动,谁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而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性命。察觉到黛羚身体有些犹豫的颤栗,欧绍文手掌立马按下她的肩膀,他眼神示意,龙九举枪对准昂威,迅速钻进车内。
汽车引擎轰鸣,欧绍文低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烟掐灭。
“陈公子,我想你认错人了,世间曼妙女子千千万。”
他转过头,目光冷漠而疏离,“并不止你身边那位。”
昂威根本不看欧绍文,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之上。
良久,他冷笑一声,似自嘲又似剜心的痛彻心扉,他的手缓缓抽出那把早已上膛的枪。
下一秒,车窗升起,龙九驾车疾驰而去。
欧绍文的一群手下也举着枪迅速上了路边的车,紧随其后撤离。
昂威站在原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远去,并没有阻拦。
坤达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前,双手握枪对准车窗里欧绍文的脑袋瞄准,目视前方,喘着粗气。
“少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崩了欧绍文这个嚣张的逼!”
昂威始终一言不发,目光深邃而复杂。
“少爷!”
坤达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怒火中烧,“你为什么不毙了那娘们?我早就说过,她他妈是欧绍文的卧底!今晚被我们逮个正着,这就是证据……”
下一句话还未落地,昂威腮帮子鼓起,脖子上的青筋浮动。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接着,他举起枪,咬紧牙关,朝着天空连开六枪,直到子弹耗尽。
坤达不敢再多言一句。
今天,他们上午就知道欧绍文回了曼谷。
为了试探黛羚是否真的会跟他私下接触,坤达磨了昂威几乎整整一天,最终他才勉强松口。
即便她从来不听他的话,总是他一离开就独自跑回了自己的公寓,但昂威心里仍旧心存一丝侥幸的希冀。
不然,他不会那样语重心长嘱咐她。
下午回到海湖庄园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丝后悔,他想取消行动。
他不想看到她的脸,不然害怕自己会彻底缴械投降,但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去找她。
他坐在长街尽头,隐蔽在大树之下的车中,坐了一整夜。
当他亲眼看到她悄悄溜出后门,钻进出租车的那一刻,所有内心为她找过的借口,就如万箭穿心而过,灰飞烟灭。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欧绍文才松开压住黛羚的那只手,她挣扎着坐起,将自己的身体从他怀里狠狠抽离,然后使出最大的力气重重地咬向他的手臂。
欧绍文闷哼一声,面部扭曲。
“欧文祖——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难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黛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自抑的狂怒。
欧绍文低头挽起袖子,看着手臂上那枚渗血的牙印,耸着眉毛看她。
“你真咬啊,都第二口了,知道你刚才咬到哪里了吗?怎么帮了你还讨不到好。”
他抚摸着大腿,故意皱着脸。
黛羚睁大双眼,握紧拳头,强忍怒意。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无耻呢,你是帮我吗?你是在害我!是,在拉蓬的事情上你帮过我,我实在感激,但是你的这个做法太下作了!我没得罪你吧?”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有些红,“我是没有你们混□□的心思缜密,没有你们男人的高深莫测,我在你们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的蠢猪,你玩我到底玩够了没有?我说过你和昂威的恩怨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我只想安静地报仇,你这个无赖,我告诉你,今晚就算让他一枪崩了我,都不用你管!”
她推门就要走,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任凭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停车!”她对龙九怒吼。
欧绍文抬下巴,“停下。”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黛羚推门而出的瞬间,欧绍文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不会杀你,不然刚才他就已经开枪了。”
他眼底卷着阴郁的漩涡,抬手解开胸前的两颗纽扣,“今晚的事情,你尽管全推在我身上,说我强迫也好,一厢情愿也罢,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希望今晚之后,你来找我,我等你。”
黛羚身体僵滞,发颤的手指落在门框上,压抑着满腔愤懑。
她自觉看透世间万物,哪料总有人技高一筹,玩弄她于股掌之间,这让她觉得无比可笑。
果然是老狐狸。
“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刚才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她自己正一步一步坠入深渊,欧绍文也一点一点揭开他儒雅伪善的面具,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
如果昂威跟踪她是个局,那么欧绍文就是顺水推舟,局中局,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正用手段将她往绝路上逼,让她做出选择。欧绍文眼底似蓄着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点平静,目光如炬,声音平静,“你也可以这么说。”
“卑鄙无耻,小人!”
黛羚扭头,眼底溢着失望透顶的愤懑,“我告诉你,我承认,在和他这段可笑,丑陋,不可见人的畸形关系中短暂迷失过,但下一秒我可能就会想杀了他,但无论如何,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狠狠关了车门,绝尘而去。
望着车窗外越走越远的身影,欧绍文一言不发。
龙九沉默片刻,措辞小心翼翼,“文哥,所以你这一招是刻意的?你知道昂威会顺着她来?”
欧绍文目光凛冽,在黑暗中仰头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偏执的笑意,反问道。
“你觉得呢?”
龙九挑眉,“你真的不顾黛小姐的安危吗?今晚的事情,昂威万一真的杀了她怎么办?”
“我说过,他不会杀她。”
欧绍文揉了揉眉心,仿佛疲乏至极,但语气笃定。
“昂威喜欢她,不然不会明知是一个诱他出洞的圈套,还那么大阵仗去缅甸救她,这样身份的人,为一个女人出动那么多兵力,只说明一件事。”
他停顿一下,“而且,按陈少爷的性格,刚才的局面,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应该已经被他毙了千百回。”
欧绍文低声笑了笑。
龙九不说话,慢慢启动了引擎。
欧绍文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龙九,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吗?”
龙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就在去年,圣玛丽亚高中的门口,她刚打完架一样浑身狼狈,却还悠然倚在树下抽烟,你降下车窗瞧她,她还给你竖了个中指,那时候,兄弟们都笑。”
欧绍文也笑,但眼窝并未扯动一分一毫,仿佛在回忆,“我那时候说什么?”
“你就说了一句话——你要她。”
欧绍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神情却异常淡薄苍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