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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寂寞如雪 ...

  •   引子
      (原著和新版混入)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篷。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
      ----《水浒》第十一回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水浒》第一百十九回
      说英雄,谁是英雄。
      得善果,何为善果。
      但求问心无愧耳。

      1/东京.初遇

      却说那一日风和日丽,鲁智深照例在大相国寺菜园子里耍宝,禅杖舞的生风,泼皮们连声赞叹。

      天气正好,油菜地里金灿灿一片,花开鸟鸣,在东京这样错综复杂之地宛如世外桃源。

      鲁智深心下得意,如此这般在这里悠闲一生也不错来的。

      舞到兴处,忽然听到一声称赞,“端的使的好。”

      声音不大,也不洪伟,就这么平仄不惊的响在耳侧。

      抬头再看,墙外那人儒生打扮,看似文弱风雅,却生的豹头环眼,英武非凡。

      这人给鲁智深第一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像是练家子,却又少了点什么。

      对了,是杀气。在他身上甚至找不到习武之人惯有的威慑力。

      那人儒雅的笑着,眼神温柔平和,如同多年旧识。

      “那是何人?”鲁智深下意识脱口问道。

      “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林教头。”

      泼皮们满是羡慕崇拜,“大师啊,我们说不算,这位教师说你舞的好,那便是真好了。”

      “既然是枪棒教头,何不进来切磋一下,光在那里叫好,若是洒家能赢的你,那你的话才能作数。”鲁智深嘴上如是说,心里却颇有些得意,马上摆出架势来,一方面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确实好,另一方面也想见识一下这个闻名东京的教头实力如何。

      “呵呵,大师英武,林冲自是不如。自家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林冲恭敬的鞠一躬,就将走了。

      一条禅杖隔着围墙飞出来,直冲林冲面门而去,林冲一个侧身闪过,然后听得一阵风过,鲁智深已拦在面前。

      “就是功夫不如,陪洒家耍耍,又有甚打紧?洒家又不要抢你教头当。再说洒家自打来到东京,还没碰上过一个好手,你这般说了奉承话便走,岂不是要憋坏洒家?”鲁智深圆睁怒目,竟有些生气。

      林冲脚步停了下来,这般直率的人他倒是头次遇见。

      半晌,林冲终于做了决定。

      “好吧,那在下就陪大师走两招,还请大师手下留情。”

      林冲这辈子做的决定后悔的很多,包括这一次。

      就因为这片刻的耽搁,林冲的娘子便遭高衙内调戏,这导火索成了他悲苦坎坷的命运的开端。

      林冲这辈子做的决定不后悔的很少,也包括这一次。

      就因为这片刻的相遇,林冲遇到了你。

      所以上天是公平的,多年之后的某一天,林冲微笑着说完这句,便接过鲁智深递过的酒,一饮而尽。

      上天要拿走你一样东西,就会再给你另一样,

      反之,上天要给你一样东西,便会再拿走另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禅杖棍棒交错。

      那片刻的过招后,林冲后退数步,抱拳礼让,口中赞道:“师傅好神力,林冲很久没有这么淋漓尽致的打一场,遇上师父这个对手,三生有幸。”

      鲁智深初时哈哈大笑,后来便有些不快,脸上直红到脖子根。

      一旁的泼皮看不出玄机,一个劲的为鲁智深叫好。

      “师父端的勇猛,连八十万禁军教头都和你不分上下……”

      林冲微微一笑,丢了棍棒,突然对着鲁智恭弯腰致敬:“林冲佩服大师直爽率性,豪气干云,想结交为兄弟,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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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洒家到今天还有一事不明,大哥你那日明明赢了洒家,却为何故意相让,还要和洒家结交为兄弟?换做洒家是你,必要好好收拾那个目中无人的厮。哦,是洒家这个目中无人的厮。”鲁智深打个酒嗝,拍了拍光秃秃的脑壳,斜靠在柱子上,禅杖东倒西歪的睡在他旁边。

      林冲复自斟了一碗酒,转头过去,笑道:“我当时是想大师你才刚倒拔垂杨柳,结交了菜园子里一帮好兄弟,他们可都把你当神那,若你输于我,你的脸面又往哪摆?你的心情必定不好,无端端惹得别人心情不好,那时的林冲做不到这般。

      鲁智深一拳砸在地上,青石地板顿时轰轰作响。

      “你啊,心思全在别人身上,全然不考虑自己,怎能让人放心的下?看洒家,要吃便吃,要杀便杀,要打便打,活得逍遥自在痛快。要不是你这善心,高俅高衙内那些腌臜能活到今天?当日洒家便戳他们个几百几千个窟窿。”

      温热的眼泪涌出眼眶,一滴滴落在酒碗里,林冲送酒入嘴边,却悬于空中,再也吃不下去。

      2/东京.交心

      “啊啊啊啊啊——————”鲁智深像发了疯似的在菜园子里乱窜乱打,刚出苗的青菜被踩得东倒西歪。

      几个泼皮互相对望,大眼瞪小眼。这胖和尚不是一向倡导爱惜动植物,保护小生命的吗?
      自从那日结交了林教头,便终日烦躁不安,完全不理任何人。

      “也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劝了多少次也没用,话说那林娘子被欺林教头他自己都说算了,林教头那是何等人物,威望高名声大,他都不敢惹那高俅,你说俺们师父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你们懂个鸟!”鲁智深转头就是一声暴喝,直喝的那些泼皮们肝胆俱裂。

      “洒家平时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官,大哥竟然空怀一身武艺,却忍辱受屈,让人好不生气~!习武之人若不抗强权,要这身武艺又有何用?当日劝俺不要动手,后又闭门称病不见俺,真急煞人那,倒不如没和他结拜,还省了这心。”

      泼皮们见鲁智深发怒,眼珠一转,四下上去,端茶送水:“师父啊,要小的们说,那林教头和高太尉结了怨,招惹不得,师父不如趁机和林教头断了来往,免得大相国寺受到牵连。”

      “啪——”房梁被打断一根,泼皮们吓的到处逃窜。雷鸣般的巨吼传来:“你等好没义气,
      再说这等背信弃义的话,就如同此梁。今日洒家再去一次,就是硬闯也要见到俺大哥。问问他到底还要不要洒家这个兄弟!”说着就拖着禅杖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东京林府——

      鲁智深将门敲个震天响,和以往一样,仍是锦儿开的门。

      “林官人病了,今日不见客。”说完就要急急掩门。

      “小娘子,莫诓骗俺,前时洒家来,也是说大哥病了,那大哥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让俺探望?今日你若不让开,莫怪洒家无礼。”禅杖顶住门扇,锦儿吓的不知所措。

      “锦儿,你且退下,让大师进来说话。”一可人女子信步走入院来,正是林娘子。

      林娘子递上酒盏,鲁智深诚惶诚恐,赶忙起身站立。

      “大师不必拘礼,是我们怠慢了你。”林娘子双眼红肿,似有泪滴“其实相公已经决定辞官远离东京,另找别处归隐,所以才避你不见。”

      鲁智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为何?洒家和哥哥嫂嫂相遇不过数日,你们怎么撇下洒家就走了?”

      林娘子苦笑道:“并非我们想走,实在是时事所逼,再不走,怕有更大的祸事。也不怕大师笑话,前几日,高衙内再次相逼,要不是相公及时赶来,恐怕此时妾身已失清白。我家官人,文武全才,豪杰丈夫,他一生之志就是保国安民,现在让他丢了志向,和妾身归隐做一农夫,他嘴上不说,心里凄苦,实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什么!岂有此理,放过那厮一回,他却变本加利,看洒家取高衙内和高俅老贼的头来!嫂嫂休惊,大哥不敢做,洒家便帮你们报此仇。想当年,洒家三拳便打死那郑屠,也不在乎再多杀两条狗命。大不了这大相国寺呆不下去,洒家再别处寻个地。”话没说完,鲁智深已经拍案而起,拖了禅杖就要出去,突然想起此来是要找林冲的,才问下一句:“嫂嫂,俺哥哥呢”

      熟悉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有人拨开内帘,“娘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差下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冷不防一退,竟一时词穷,无言以对。

      只是几日不见,林冲仿佛老了数岁,眉宇间深深刻印,两颊也更加销瘦。林冲不知鲁智深早已到来,礼貌的笑了笑,道:“这不是智深大师么?林冲这几日身体不适,好久不见,大师可好?”

      鲁智深闷哼一声,心下不快,赌气说道:“见不着哥哥,怎会好?哥哥刚才说收拾,可是要离开东京,准备连个告别也不和兄弟说?”

      林冲眼神游离,心不在焉的说道:“哦,我们不是要离开东京,只不过去乡下省亲。我与大师也只一面之缘,那天结拜,只是林冲一时兴起,大师不必认真,林冲何德何能,能做的大师哥哥……”

      “啪——”酒盏摔在地上,粉碎,鲁智深脸色通红,一双铁拳兀自战抖,喃喃道:“全是儿戏?林冲你说你和我结拜是娘的儿戏!!”

      林娘子看到此景,泪目婆娑,自用袖帕掩面。

      林冲看着鲁智深发作,没有做声,拿出一个新盏,盛满了酒,恭敬的敬上:“大师没有家眷,孤苦伶仃,为施义举,落得提辖官做不成去做和尚,从延安府到五台山再到相国寺。想必大师吃了许多的苦,如今社会黑暗,宵小横行。大师正是这世上正义清泉,万万要珍惜自己性命。对了,林冲识的西城一个管城,依大师这般个性,今后若受不了佛门约束,也可以自行做些买卖营当,待我与娘子省亲归来,定当好酒好肉款待兄弟……”

      听到最后林冲不自觉的说出兄弟二字,鲁智深转过身去,背脊微微颤抖,禅杖是越握越紧。

      “大哥……,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不认俺这个兄弟,但是俺明白,哥哥心里还是有俺的。不管你怎么想,俺已经当哥哥是一辈子的大哥,哥哥休要辞官离开,待俺杀了那些贼人,便再来和哥哥嫂嫂们一同吃酒。”边说边提着个禅杖一跃翻出了院墙。

      林冲稍一想来,才知娘子已将事实相告,叹了口气,也来不及开门,纵身也翻出了墙外。

      “兄弟且慢——”林冲气喘吁吁的追上鲁智深,一手抵住禅杖,一手揪住衣领,连拖带拉的将人带到一人少巷子里。

      “兄弟莫不是知道了高俅父子做的无耻事?林冲已砸了帮凶陆谦的屋院给了他们点教训,如今朝廷昏庸,如高俅一样的霸王数不甚数,你怎么杀的完杀的尽?要是不慎还赔上自家性命,好不可惜!身处乱世,凡事当忍耐。”

      鲁智深仍不松手,嘴里碎碎叨念:“大哥你自是有家室亲人,洒家只一人,无甚牵挂,无所畏惧,忍耐个鸟。只要值当之时,死就死了,有甚打紧。”

      “你怎么会只一人,你还有我这个兄弟,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林冲就是不愿兄弟为我强出头,故才和你生分,若因为林冲害的兄弟再次亡命,林冲于心何安?若你还想和我做兄弟,就休要管这事,再让我看见你如此不顾性命横冲直撞,再乱法度,林冲只好一死相酬。”林冲从后面抱住鲁智深,双手暗使内力,让他挣脱不得。

      “罢罢罢,哥哥这样说,那是认了洒家这个兄弟。那洒家答应你便是,只是哥哥辞官而去。不知何时我们兄弟才能再相见。”鲁智深收了禅杖,侧过头去,言语中惆怅万分。

      “只要有缘,终能再见,今日就和兄弟把酒言欢,不醉不归,林冲想听听兄弟讲讲当年做的豪杰壮举和在五台山遇到的奇人异事。”林冲微笑,搭上鲁智深的肩膀,两人并行而走。

      “哥哥对俺这些挫事也有兴趣?”鲁智深大喜,话匣子大开“话说,洒家本是延安府的提辖官,那日和史进兄弟李忠兄弟正在喝酒,突然……”

      “哈哈哈……那翠莲姑娘定是瞧上你了啊,你这木头,竟然只顾救人,折煞了美人心啊。”

      “哥哥你怎知人家那是看上我了,有什么姑娘会看上俺这么个粗人?姑娘们都喜欢你这般温文尔雅,文武双全的豪杰。”

      “当然知道,林冲有如此美丽娘子,便比你更懂那女儿家心思…………那后来兄弟怎么去的五台山?……”

      两人畅谈正欢,一个黑影悄悄紧随其后,阴谋正一步步逼近。

      “卖刀啦,卖刀啦,三千贯卖家传宝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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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披风批上林冲的肩,鲁智深不停得搓着手,小心翼翼的探头赔礼:“哥哥,俺是粗人,又提起哥哥伤心事,真是该死。”

      林冲沉默半晌,就在鲁智深下定决心绕过来看时回转了头,笑了,眼眶里泪花闪动,颊上清泪未干。

      一口气将那碗酒饮完,林冲大喊一声:“痛快!”

      鲁智深也跟着饮着一碗,咬着嘴唇,珍珠一般的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一直沿着脸腮流入茂密的大胡子从里。

      “林冲是想起娘子,故而难过,你个花和尚,你哭做甚?”林冲伸出拇指,慢慢揩去鲁智深眼边泪珠。

      3 野猪林/情义

      野猪林里,两个公人押解着一个刺配犯人缓缓行进,这犯人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罪名是带刀入白虎堂,欲行刺高俅高太尉。

      一路上都催促快走,到了这里稍稍慢了。

      对于林冲来说,是幸事一件,背上棒伤已经发浓生疮,双脚满是燎泡血痕,脸色灰败难看,嘴唇干裂发白,一步拖一步,硬是凭着意志力才没有晕厥。

      两个公人一路上折磨,催打。把一个好端端的教头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要是换做任何一个稍有武功之人,恐怕都忍不得。

      但是林冲忍下来了,不仅如此,还撑起个笑脸,一口一个有劳了。

      终于薛霸忍不住了,道:“林教头,你再别说有劳我两,听的心里有点难受。”

      林冲一摇三晃,声音沙哑微弱:“如果没有林冲这事,两位现在还在府衙舒服喝茶,又何至冒着酷热在这里受罪?所以林冲拖累了两位,还一路上不知深浅给两位找了麻烦,真是对不住。”

      董超脸上也变了色,如果林冲抱怨两句或是骂他们一顿心里也有个平衡,要结果这么个心地纯良的人恁是再恶毒的人也下不了手去。

      但是钱财已收,又不能不做。

      将林冲绑在树上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怀疑,还让他们绑的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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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是想起娘子,故而难过,你个花和尚,你哭做甚?”林冲伸出拇指,慢慢揩去鲁智深眼边泪珠。

      一下握住林冲冰冷的双手,鲁智深哽咽道:“洒家最怕见着哥哥这样子,心里憋屈难受你从不说出口,还总是为别人着想,全然不顾你自己。就是天上的菩萨也会要人间香火,哥哥你比那菩萨还心善……”

      林冲苦笑:“我这毛病,怕是好不了了,其实我不是为别人着想,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是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以前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便是和娘子团聚,恩爱平凡的过生活。所以不管多么痛苦我也能挺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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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娘子……”林冲躺在客栈床上,正在梦呓,一个胖大和尚坐在床边,拿一块毛巾细心擦着林冲额头,董超,薛霸头抵着地板,丝毫不敢动弹。

      林冲晕晕沉沉睁开眼,便瞧着鲁智深那张圆脸上满是眼泪鼻涕。想伸手给他擦了,无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全身像坠入云端,暖绵柔软的令自己挣脱不得。

      倒是鲁智深自己发现林冲醒了,兀自用袖子胡乱擦干了眼泪,对着董超薛霸又一阵打骂:“你两个搓鸟,前日想杀人,今日又吵人,看来非得宰了你们这两个败类。”

      “兄弟…………别…………”林冲挣扎着起身,鲁智深忙丢了那两人奔将过去,将林冲扶在怀里。

      “哥哥小心,刚才郎中来看过了,哥哥全身是伤,胃虚体弱,必须要静养三日方可上路,既然哥哥坚持要去沧州,那就把身体养好再上路,好不好?”鲁智深用近乎央求的语气道。

      林冲刚想说什么,看到鲁智深那可怜巴巴的神情,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便依兄弟你,不过三天太久,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将两个公人打发去找马车,鲁智深还朝着他们两背影骂骂咧咧。林冲没奈何的摇头发笑。

      “哥哥你总算笑了,要以俺说,你就别去那什么沧州,我们寻个僻静处,再把嫂子接来,到时候再想法杀那老贼……”鲁智深乐颠颠的端一碗粥凑上来,被林冲瞪得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休得胡言,别忘了你我曾经约定,再让我看见你如此不顾性命横冲直撞,再乱法度,林冲只好一死相酬。如今你虽救了我,但是却得罪了高太尉,你那悠闲的日子也要到头了,你在相国寺那么出名,要说东京里的鲁莽和尚,不用查就是你,我看你回去要……”

      林冲话未说完,一口热粥已经喂到嘴里,林冲双眼垂泪,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这味道似曾相识啊,呵呵,这可是嫂嫂临走给俺的配方和材料,俺刚差小二用心煮的,还加了枸杞人参,哥哥多吃一些,休在想其他事……大不了小弟送你去沧州就是了嘛。嫂嫂那里你尽管放心,你那休书俺已经撕了,俺发誓一定帮你看好嫂嫂,等哥哥回来,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白白胖胖的娘子。”

      林冲鼻子一酸,却被逗乐了“ 白白胖胖?养你那么壮我林冲可不要啊,最起码要保持好身材才好嘛。”语气一转,林冲又转过头去,低声道:“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兄弟你要帮我劝劝你嫂嫂,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再浪费时间在林冲身上。另外兄弟,谢谢你,自相识以来,没帮过你一次,却要你不断为我这个大哥担心受罪。”

      鲁智深听到这话,板过林冲的肩,一字一语道:“兄弟间这许多计较,好是麻烦。偷偷和哥哥你说个大实话,俺长这么大,每个人都惧怕俺,疏远俺,于是俺只有和花草鱼鸟为伴,为人强出头,是看不得这世上不平事,希望结交到真英雄。直到遇到大哥你,俺才明白了什么叫宅心仁厚,什么叫宽容大义,有大哥的关心念想,俺才觉的这一世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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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便是和娘子团聚,恩爱平凡的过生活。所以不管多么痛苦我也能挺得过去……,”林冲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也许是天意,林冲还是挨不过去,这帮奸贼死性不改,真的让人忍无可忍,自风雪夜山神庙前杀陆谦三人开始,原来的林冲就已经死了,原来有些人的心当真是铁石做的,不会给人一丝退路。于是我开始学着反抗,学着像兄弟你一样快意恩仇!!杀人的感觉越来可以上瘾的,先是火并王伦,后跟着梁山兄弟们四处奔杀,我就像一匹杀红眼的狼,为了在梁山生存下去,为了将来和娘子重聚那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要不是在二龙山又遇着你,可能你心里的那个大哥便不会再活过来。”

      “俺也觉的奇怪,早时总要你别忍着别憋着,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怎么真的见到了这样的哥哥,心里一点也不痛快……”鲁智深眼神飘离,陷入了回忆。

      4 二龙山/救赎

      “什么?你说洒家哥哥就在山下?怎不早报~!”

      二龙山大堂里,鲁智深揪着前来报信的小咯罗一顿拳打脚踢。身旁的武松,杨志面面相觑,那林冲如今是梁山四头领,还有军师吴用跟着一起来。估计不只是来叙旧情这么简单。况且那军师吴用还和杨志因为生辰纲结了梁子,要不是鲁智深相邀,根本见都不想见。

      “你们几个帮洒家招待林大哥,洒家自去绑了,才有脸见他。”鲁智深一拍脑袋叹口气往外走,被二娘张青档下,“哥哥何至如此啊,林教头若真是个英雄,必不会怪你。”鲁智深伸手拨开“你等不懂,洒家宁愿用自己来换嫂嫂,失了嫂嫂,哥哥难过。就让他发泄在洒家身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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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只差一点便就杀了你,你怎么能痛快?”林冲说完站起身来,寺庙里的钟声重重的响了一声,天已经全黑了。

      “如果俺的死能让哥哥少受一些苦,俺便痛快。”鲁智深也跟着站起来,才是秋季,不知怎么的,天上竟隐约下起了小雪,慢慢就落在林冲肩背上。鲁智深随性拿起禅杖,在林冲身边舞起来,雪花顿时改变轨道,漫天横飞,却不能再近得林冲。

      “因为哥哥和俺们这些天生的强人不一样,……哥哥有你自己奉行的道,若是凭着性子,心里不痛快便动杀机,……那就像把哥哥的小巧银枪硬锻成俺的水磨禅杖,必然遭受捶心之痛啊。”

      风雪里,鲁智深间断的言语传入耳来,林冲闭目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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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秃驴! 你亲口告诉我我家娘子到底怎么了?”

      那一拳很重,直直打的鲁智深头晕目眩,接着,林冲真的拿起刀将鲁智深逼在墙根,怒目圆睁,杀气外露,竟如修罗场里出来的鬼刹,鲁智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林冲,在他印象里,林冲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男人,尽管武功深不可测,却不会炫耀,尽管心情很糟,却还是笑的如沐春风。平时谦卑恭敬,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而如今,没有了,以往的慈悲,隐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仇恨,疯狂的报复,化为火种燃烧在林冲眼里,心里。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将他变的判若两人。到底怎样的磨难才让他此放逐自己。

      当天晚上,鲁智深破天荒的一句也没插嘴,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倾听。

      当听到林冲在柴进庄上遭洪教头侮辱,在草料场受奸人陷害时,鲁智深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肉里,当听到林冲棒打洪教头,风雪山神庙怒杀陆虞侯三人之时,鲁智深捶了一下桌子,仿佛自己也参与进去,给那些欺人太甚的混蛋几禅杖。

      “后来我就像着了魔般,再也收不住了,居然会为了上梁山去路旁杀人取投名状,幸而遇到杨兄弟,才避免了旁人无辜惨死,后来我又杀了王伦,想那王头领,虽然不曾重用我,最后也收留我了,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那天我残忍的出刀,从他的头部斜劈进去,从胸膛里抽出刃来……”
      “然后,兄弟你在野猪林救下我,弄的大相国寺也不能待,还要帮忙照看我的娘子,我这个做大哥的,做丈夫的,从来没尽过一点责任,现在害的娘子惨死,兄弟你也只能落草,我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责怪你,还想杀你…我完了,我想我已经疯了……”林冲直直看着鲁智深手背上的烧伤,淡淡说道。

      鲁智深本想安慰道:“哥哥说的哪里话,这些人本就该死,或者当时情势所逼,哥哥这么做才是大快人心。小弟没照看好嫂嫂,就算被哥哥杀了也不会埋怨半句。”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说不出半句。

      “如今娘子已死家已破,我挣扎着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杀了那么多人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在梁山有口饭吃?我现在什么亲人也没了,我到底是……”林冲怅然若失,连双眼都失去了焦距。宛如一俱失魂的尸体。

      “哥哥,俺不会说话,俺觉的只要是这世界上还有那些恃强凌弱的恶人,就去打倒他,这世界上还有那些值得保护的兄弟,就去守护他。”鲁智深运量了好久,忽而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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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俺想让你留在二龙山当大头领,只为了杀高俅老儿,不为其他。梁山虽大,不见得能为哥哥报仇雪恨。”呼的一声,禅杖贴着林冲耳边划过,被林冲一手抓住,一个翻身,跃与其上,鲁智深兴致更高,立刻你来我往的和林冲比划起来。

      “晁天王对林冲有知遇之恩,不可舍弃。兄弟你虽占山却不扰民不杀官,日子过的清闲安逸,我倒希望你一直在二龙山,逍遥自在。”林冲身子一点,借着鲁智深肩转后,脚上踏雪,脸上迎风。

      “哎呀,可是老天就要咱哥俩再相聚,三山聚义打青州,那是打的一个酣畅淋漓。记得不?那场战役是俺和哥哥你第一次并肩抗敌。”鲁智深禅杖一扫,雪飞漫天,“那些官兵都是搓鸟,简直不堪一击……”

      林冲反身取了银枪,挑在胸前,架住扑面而来的禅杖,一个转翻至鲁智深身侧,高声问了句:“兄弟,说实话,上了梁山,你后悔么?”

      5 梁山/相濡

      鲁智深拨开银枪,也高声答道:“回哥哥,俺不后悔,在梁山,能和那么多兄弟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痛快的紧啊。”

      林冲一笑,挑枪而上,“兄弟个性豁达可爱,有情有义,自然能得到许多生死之交。”忽而掉转枪头,以抢做棍,大喝一声“哥哥,看棍。”

      鲁智深看着枪路,眼一湿,伸手抓住枪柄,声音颤抖,“俺的史家兄弟……”

      华州大捷,救回二员大将,九纹龙史进,花和尚鲁智深。

      林冲当夜带了好酒好肉去鲁智深帐舍探伤,却遍寻不到人,同住的武松说“那厮粘在史大郎处,今晚恐怕回不来了。”

      离史进屋舍还有数十米,已经能听到两人爽朗的大笑,这哪里像刚从大牢里被救出来的?

      “我说哥哥,你在牢里打赌输与我了,如今还不认罚?”
      “罚个甚,你小子让洒家又丢脸,又担心,又流血,没打你个三百下算便宜你了。”

      “打就打,我可不是你当初认识的史大郎了,哥哥,看棍~~~!!”

      两人你来我往,纠结在一处,边打边哈哈直乐,林冲摇头笑笑,在屋外待了一会,阻止了要去报告的小咯罗,放下手中的酒肉,悄然离去。

      …………
      雪势大起来,林冲丢了枪,换成拳头,朝着鲁智深面门打去,被鲁智深两手接住,抬眼便朝
      林冲咧嘴笑道:“这个我也认得”

      青州大捷,得了三山义士。

      “大哥,这位就是你上次见到的行者武松武二郎,别看他长的瘦弱,据说曾经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过老虎……”鲁智深拉着林冲给他介绍,话还没完,武松就自顾自的拿上椅子表演开了。

      “林冲哥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那天你猜怎么着,我眼睛一睁啊,有一个东西……就突然盯着我看。我一看果然是只老虎,只见它忽然飞身扑过来,我一拳…………”

      林冲笑呵呵听着,耳边鲁智深在打鼓:“哥哥你担待着点,这厮见谁都要说一遍,俺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
      飞身转头,林冲复又拿枪,却是一副和刚才截然不同架势,冷冽,傲视。耍了几个花式,在雪地里定格。

      鲁智深摸摸鼻子,突然开窍般笑开了:“这莫不是青面兽杨志兄弟,哥哥连神情都模仿的无二。”

      大名府大捷,林冲连擒几名官军,被宋江连连夸赞:“好枪法。神勇豹子头。”

      刚回山寨,庆功酒还来不及吃,一支长枪挑到眼前,
      鲁智深拍着脑袋:“哎呀,杨兄弟,俺哥哥作战辛苦,你这拦着做甚。”

      杨志沉着脸道:“洒家乃是杨老令公后人,也略知一些枪法,那日和林教头偶然一战,不分胜负,今日便定要分个高下,看林家枪法比我杨家枪法又如何?”

      …………

      林冲拿过酒盏又倒满,一口灌下,接着大摇大摆的走到鲁智深跟前,两手若拿板斧状,没头没脑的劈将下来,鲁智深撇撇嘴道:“哥哥演这黑厮做甚?宋公明哥哥自是惯着他,俺和他又不是很熟”

      东平东昌府大捷,108好汉排完座次,那李逵回头就跑来砍了杏黄大旗。

      “就是你这个秃驴你教唆的俺哥哥去抢人家姑娘吧,吃俺爷爷几板斧”

      鲁智深不屑的躲开喃喃道:这厮得了失心疯?谁教唆你哥哥,谁去抢什么姑娘,洒家和林大哥这几天切磋武艺,从未下山去,是不是啊,哥哥?”

      林冲只是笑:“李逵兄弟若不信,就教智深兄弟和公明哥哥一起随你去对质,若他真的被人家认出来了,你就砍了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结果就是李逵拉着鲁智深没命往外跑,鲁智深没命给林冲白眼。林冲则没了命笑。

      ……………………

      林冲转个身,正想跃起,不料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在鲁智深身上,鲁智深始料未及,两人一同跌在刚凝成不久的雪地里。

      “哥哥累了,待小弟也耍一耍”扶林冲靠柱子坐下,鲁智深搓搓手,拿起林冲的银枪,对着虚空大叫:“高逑老贼休走!”响声雷动,惹得六和寺一些和尚纷纷探头来看。

      林冲虚眼看时,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一个孤寂的身形,伫立在雪地中,耳边是震聋发馈的大吼。

      “高俅老贼休走~!”

      水战高俅大捷,宋江等人准备把高俅偷偷放回去,只听得一声厉喝,两条人影并行奔跑而来,一人拿长枪,一人持禅杖。

      高俅自是吓的屁滚尿流,一个劲的哀求宋江救自己。

      枪尖处正对着宋江的脖颈,由林冲力推的梁山大哥现在正拦在林冲和高俅之间。

      “兄弟,你这一枪下去,便断送了梁山众兄弟的前程。”

      ……

      “林头领不可如此啊……”
      “林教头请三思……”
      无数反对的声音,无数拦着自己的双手,混乱中,只有一人声如洪钟

      “大哥,你不动手,就由我动手。”

      ……
      “智深师父不可如此……”
      “智深兄弟住手……”

      ………………

      “咳……咳……”雪地上溅上点点血星,林冲捂着心口,躬身咳嗽,所性风大,那人没有听着,林冲用雪埋了血迹。努力想坐端正些。无奈全身顿时无力,瘫倒在雪地中。

      鲁智深忙抢过来,掸开林冲身上积雪,让他横靠在自己怀里,

      “哎呀,今晚哥哥醉了,明儿在聊,俺送哥哥回屋睡去。”鲁智深说着就要将林冲抱起来。

      “别……,兄弟,看这雪就要停了,再陪哥哥说会话,”林冲望着倒在不远处的长枪出神。

      鲁智深便由得他,坐着动也不敢动。

      “突然想起来,兄弟教我活下来的理由,只要是这世界上还有那些恃强凌弱的恶人,就去打倒他,这世界上还有那些值得保护的兄弟,就去守护他。呵呵呵……到如今,恶人林冲打倒不了,兄弟林冲也保护不好…………”

      清冷的泪水滴在脸上,林冲听见鲁智深在兀自喃喃:“俺不知道,那时体会不了哥哥的想法,现在俺体会到了,那么多兄弟死在俺面前,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念经为他们超度魂灵。人到底为什么而活,又为什么而死?有什么比兄弟们在一起更重要么?

      6 六和寺/守望

      那日史进等兄弟死于庞万春乱箭之下,平常聒噪的鲁智深一反常态的安静,天天喊打喊杀的酒肉和尚,突然滴酒未沾,粒米不进。盘腿坐于塌上,双手合十,说是在念他五台山的师傅教他的超度亡灵的佛经。

      “智深哥哥经常如此,他本就是僧人,哥哥你不必忧心费神,倒伤了自家身体,明日还要开战,快去歇息吧。”武松担心的看着跪于史进灵位前的林冲,那背影瘦削单薄,沧桑孤寂。

      “之前每次我过不去,都是他在旁支撑我,如今又怎能撇下他一人?武二兄弟自去睡吧,我再陪陪他。”林冲也不回头,弯腰又上了柱好香。

      武松无法,将两坛温酒些许素菜置于桌上,轻声掩门出去。

      整整一夜,林冲跪着祭拜,鲁智深沉默打坐,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林冲才听得塌上传来阵阵呜咽。

      林冲眼里噙泪,不忍回头看。

      “该死,定是俺平日杀的人太多,菩萨早就不认俺这个假和尚,可怜俺那史家兄弟,被俺花言巧语骗上山来,现在却做孤魂野鬼,死的凄惨……”鲁智深一拳砸在墙上,顿时碗大一个洞。

      “兄弟你生性坦荡,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佛祖们必不会怪你。史家兄弟平日和你最好,现今方腊未擒,他的魂灵自然不愿离去。你是五台山的高僧,可以通鬼神,待等我们打赢了这仗,到时候定可以见到史进兄弟……”林冲慢慢站起来,拿了酒盏,倒满,夹了些菜饭,放到鲁智深眼前。

      鲁智深这才稍感安慰,坐到桌边,喝了那酒,便低头扒着饭吃,突然抬起头说:“哥哥,史家兄弟死的不值啊,俺们这仗打的不值啊,如今世道污浊,小人当权,为什么要帮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狗官府?为什么要帮草菅人命昏庸无道的朝廷?”

      林冲也自喝了一碗酒,沉默半晌,道:“因为宋公明哥哥和众家兄弟都对皇上对朝廷存有希望,而你我是早已死心之人。如今只求别再有兄弟牺牲,尽早结束这场战役。待事成之后,我们寻一个僻静之处隐居可好?”

      “好,好!好啊,听说杭州有个六和寺,面朝钱塘江,旁有六和塔,端的美丽。不如俺们就去那里!”

      “好!”

      “有这样好的去处,都不知会小弟知晓。”武松此时推门开来,三人会心而笑。

      “哦,对了,公明哥哥在军前点将,我们快去……”

      雪沥沥落落的真还小了……,这场早来的雪来无声去无息,竟然像专为这一晚,这二人而下。

      “如今俺已经抓着那方腊,但还是没和史兄弟他们相见……现在我们二人在此喝酒比武,不知他们在那边过的怎么样。”鲁智深枯坐在六和寺院内,跟前便是高高的六和塔。

      “呐,都说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这做哥哥的这辈子亏欠你,……便是还不清了……”明明雪停了,林冲的身体却冷了下来,断续的说着一些莫名奇妙的话,鲁智深平素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婆妈的场景,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胜珍惜。

      “若我也死了……你和武二兄弟要好好的活……”林冲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继而再也听不见了。

      鲁智深呵呵笑了几声,慢慢把林冲抱在怀里,“俺白天已经向菩萨许了愿,他老人家答应今晚就让俺看见史进兄弟,李忠兄弟,周通兄弟,朱武兄弟,杨春兄弟……俺寻思着他们都是天罡地煞的神君,可能已经化为天上的星星。俺要上哪里去找呢?哥哥今后切莫再把那死字挂在嘴边,俺送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和宋大哥辞别后,俺便日日夜夜陪着哥哥,如今天这般,饮酒谈心,好不快活…………

      后记:

      鲁智深将林冲送回屋内,伺候睡下。自己去睡那僧侣房舍。

      半夜潮声大作,将其惊醒。

      小和尚解释了潮信来由,鲁智深顿悟,印了那五台山僧人的箴言。在六和寺坐化升天。

      林冲风疾发作,半边身子没了知觉,瘫于床上,兀自强忍不说于人听,

      早起手脚发颤,口中干渴。

      听到鲁智深坐化,大笑昏厥。

      醒来后愈发虚弱,每日只能喂以粥汤软米。

      武松自是悉心照料,还是毫无起色。

      半年后,亦病逝于六和寺。

      此去千里的东京大相国寺菜园—
      天气正好,油菜地里金灿灿一片,花开鸟鸣,在东京这样错综复杂之地宛如世外桃源。

      ——寂寞化为雪,雪落人间
      人间遇到你,你笑如靥————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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