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风情的鬼

7、墨家祖训 。

　　墨家弟子的身影在边界地带缓缓移动，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腰间机关剑的金属寒光在昏暗天光下一闪而逝。这里是魔界与天界的交界线，一步之隔，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左侧魔界疆域，尽是焦黑龟裂的岩石，寸草不生，连风都裹着刺骨的阴寒，吹过岩石便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右侧天界一侧，却灵气蒸腾，草木隐现，淡青色的灵雾萦绕在石缝间，连空气都透着温润的灵力气息。
　　“师兄，这里我们前天才来过啊，哪有什么异常？”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机关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岩壁，没发现半点异动。

　　身旁身着黑云纹路劲装的男子脚步未停，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偏低：“霖枫师兄说这边灵气有异动，让我们多加留意。”

　　“那他自己怎么不来？”年轻弟子小声嘟囔，“我看就是小题大做，我连半点异常气息都没察觉到。”

　　墨逍遥抬手，指尖率先探出一缕青白色灵气，灵气刚触碰到周遭的空气，便微微震颤起来。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沉了下来：“别大意，这周围的灵力太乱了，不对劲。”

　　众弟子闻言，连忙纷纷探出自身灵气试探。指尖刚一接触到周遭的气流，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真的不对劲！”一名弟子惊声道，“平常这边界的灵气淡得像薄纱，几乎察觉不到，今天却浓得发腻，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墨逍遥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都小心些，散开探查，务必找到这股浓灵力的来源，切勿轻举妄动。”说罢，他周身灵气暴涨，一缕缕青芒如游丝般散开，顺着岩壁的缝隙，一寸寸探查着灵力的踪迹，众弟子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腰间机关剑悄然出鞘，剑刃映着灰暗的天光，泛着冷冽的光。

　　魔界边界本就死寂得令人心悸，唯有呼啸的狂风卷着碎石，擦过脚下的玄色岩石，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偶尔能听到远处魔界深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粗粝而凶戾，却被边界的隐灵阵牢牢隔绝在界线之外，只余下一丝微弱的余响，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这是巡逻弟子们早已习惯的景象，可此刻，这份死寂里，却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走着走着，左侧一名巡逻弟子突然僵在原地，脚步顿住，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指尖微微颤抖，周身的灵气不自觉地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师兄！不对劲！就在前面！这里的灵气浓得快凝成实质了，还有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扎得我神识发疼，就在附近！”

　　墨逍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指尖灵力骤然凝聚，神识如探照灯般铺展开去。可神识刚一触碰到那片区域，他心头猛地一沉，周身灵气瞬间绷紧如弦。往日里，界线处的灵气虽稀薄，却始终平缓内敛，与魔界的阴寒魔气相互制衡，如同两股势均力敌的暗流，互不侵扰；可此刻，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乱，疯狂窜动，时而暴涨如潮，时而骤降如枯，更诡异的是，一股雄浑霸道的灵力夹杂在魔气与灵气之间，穿透力极强，顺着他的神识侵入体内，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灵力凝练厚重，如沉铁般压在心头，绝非寻常魔修所能拥有。

　　“凝神守心，守住心脉！”墨逍遥低喝一声，指尖飞快掐动墨家清心术的印诀，周身青芒一闪，如一层薄盾，将侵入体内的紊乱气流稍稍逼退，“分散探查，脚步放轻，这股灵力极不寻常，找到源头即可，切勿打草惊蛇。”

　　“师兄，这灵力也太强悍了！”一名年轻弟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心悸，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我只是稍稍探查，神识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会不会是魔界的高阶魔修越界了？”

　　“不像。”墨逍遥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周遭的岩壁，沉声道，“魔修的灵力虽凶戾嗜血，却带着散逸的阴邪之气，没有这般厚重凝练的质感。小心些，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合，不可单独行动。”

　　众弟子立刻收敛心神，神识尽数铺展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四周的每一寸岩壁，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手中的机关剑握得愈发紧实，指节泛白，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不多时，另一名弟子猛地顿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震惊与紧绷，指尖朝着不远处的岩崖下方指去：“师兄！在那边！岩崖底下，是岩蛇！那股强悍的灵力，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望去，顺着陡峭的玄色岩崖往下看，只见岩崖下方的乱石堆中，一条与岩壁颜色一模一样的岩蛇正盘踞在那里。它身形粗壮如碗口，体长足足有数丈，玄黑色的鳞片泛着冰冷的哑光，与周遭的岩石纹路完美融合，若不仔细探查，哪怕站在眼前，也难以察觉它的存在。它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灵力，那灵力凝练如实质，像一层黑雾裹在它身上，夹杂着淡淡的魔气，却比纯粹的魔气更具侵蚀力，所过之处，连岩壁上的灵纹都微微黯淡，正是这股强悍的灵力，搅乱了界线处灵气与魔气的平衡，连隐灵阵的灵光都被压制得近乎透明。

　　“岩蛇？怎么会是岩蛇？”一名弟子满脸诧异，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不解，“寻常岩蛇灵力低微，连普通凶兽都算不上，只会在岩石间钻动，怎么可能有这般强悍的灵力？”

　　墨逍遥缓缓俯身，压低身形，目光紧紧盯着那条岩蛇，眼神凝重如铁，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众人能听见：“这是魔疆特有的岩蛇，却绝非寻常之物——寻常岩蛇只懂吞吐天地灵气，灵力微弱，可这条岩蛇的灵力，浓得快要溢出来，远超我们的预料。你们看，它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像是自然吸收天地灵气形成的，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滋养，或是发生了诡异的异变。”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岩蛇的鳞片上，隐隐有淡淡的黑色灵纹在闪烁，随着它的呼吸，灵纹忽明忽暗，周身的灵力也随之起伏。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一名弟子小声呢喃：“我们几人周身的灵气加起来，恐怕都不及它的十分之一，就算联手，也未必是它的对手啊！”

　　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岩蛇。岩蛇本是魔界边界最常见的凶兽，性情凶戾，却灵力低微，向来是墨家弟子巡逻时随手就能制服的存在，可眼前这条岩蛇，周身的高灵力波动令人心悸，那股压迫感，连墨逍遥都感到一丝棘手。它微微蜷缩着身体，双眼紧闭，似乎在调息，周身的强悍灵力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溢出，像潮水般扩散开来，搅得周遭的灵气与魔气愈发紊乱，连风都变得愈发狂暴。

　　一名年轻弟子攥紧手中的机关剑，指尖微微发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师兄，这条岩蛇的灵力实在太高了，我们几人联手，恐怕也难以制服它，怎么办？”

　　墨逍遥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岩蛇，神色凝重：“我知道，这岩蛇异常诡异，绝非我们轻易能应对。我试着用神识探查它的底细，你们戒备四周，防止它突然攻击。若有异动，立刻示警，切勿擅自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师兄小心！”众弟子齐声低喝，纷纷握紧机关剑，身形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岩蛇，神色愈发警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周身灵气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说罢，墨逍遥凝神静气，周身灵气收敛，一缕凝练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岩蛇，如同轻羽般，一点点靠近。可就在神识即将触碰到岩蛇周身的灵力屏障时，一股强悍的力量突然爆发，将他的神识狠狠弹了回来！墨逍遥身子一震，胸口一阵闷痛，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连忙稳住身形，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师兄！你怎么样？”一名弟子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却被墨逍遥抬手拦住。

　　“我没事。”墨逍遥摆了摆手，声音依旧低沉，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不行，它的灵力太过强悍，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只能确定它此刻正在调息，暂时没有察觉我们。只是不知道，这边界地带，怎么会出现这样一条灵力强悍的凶蛇，必须查清楚缘由。”

　　一名弟子满脸焦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师兄，要不我们还是传讯给霖枫师兄吧？凭我们几人的实力，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再耗下去，万一它突然发难，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墨逍遥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墨色玉佩——那是墨家特制的传讯玉佩，他指尖灵力注入玉佩，玉佩瞬间亮起淡淡的青芒，将这边的情况清晰地传送给了墨霖枫。传讯完毕，他再次探出一缕灵气，小心翼翼地探查岩蛇周身的气息，这一次，他看得愈发仔细，片刻后，眉头微微舒展，沉声道：“它身上有封灵术的痕迹，恐怕一开始就藏在这里，被封灵术掩盖了气息，所以我们前天才没有察觉。”

　　“原来如此！”一名弟子恍然大悟，低声说道，“我就说这么浓烈的灵力，怎么会凭空出现，原来是被封灵术掩盖了！”

　　话音刚落，盘踞在岩石上的岩蛇突然动了！它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并非寻常岩蛇的灰褐色，而是浑浊的暗红色，瞳孔如细针般，透着刺骨的凶戾与冰冷，显然是察觉到了众人的气息。它周身的黑色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一股强悍的气流猛地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朝着众弟子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玄色岩石瞬间被震得碎裂，碎石飞溅，砸在岩壁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不好！它察觉到我们了！”一名弟子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墨逍遥反应极快，厉声喝道：“快！聚拢在一起，开启守御术！”

　　众弟子立刻聚拢，背靠背站定，指尖飞快掐动墨家守御术的印诀，周身青芒汇聚，渐渐凝结成一道坚固的真气屏障，如同一面圆形的盾牌，挡在众人身前。“砰——”强悍的气流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可岩蛇的灵力太过雄浑，那股力量如同千钧巨石，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只坚持了片刻，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众弟子的脸色渐渐苍白，周身灵气消耗极快，经脉被灵气反噬，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稳住！”墨逍遥大喝一声，将自身所有灵气尽数注入屏障，周身青芒愈发浓郁，“它刚从调息中醒来，灵力还未完全运转，我们再撑一会儿，霖枫师兄很快就到！”

　　岩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粗粝而凶戾，震得周遭的岩石微微颤抖，连空气都泛起了涟漪。它缓缓抬起头颅，粗壮的身躯在岩石上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朝着众人的方向缓缓爬行，周身的黑色灵力愈发狂暴，如同沸腾的黑雾，一次次朝着真气屏障猛冲而去，每一次冲击，屏障上的裂痕就加深一分，守御术的灵光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师兄，我的灵气恐怕快撑不住了！”一名弟子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虚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的青芒渐渐黯淡，“它的灵力太强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屏障迟早会被冲破！”

　　“撑住！再撑一会儿！”墨逍遥咬牙坚持，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的青芒也渐渐变得稀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飞速消耗，经脉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墨家祖训，守边界者，死战不退，他们是墨家弟子，是边界的守护者，没有退缩的道理。

　　风越来越大，魔尘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睛，界线处的岩石开始无故碎裂，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岩崖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灵气与魔气的冲撞愈发剧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连天地间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起来，如同末日降临。

　　突然，一名弟子浑身一软，灵气彻底耗尽，被岩蛇的灵力余波击中，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渗出鲜血，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摔倒。可他咬着牙，硬生生稳住身形，再次掐动守御术的印诀，勉强催动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灵气，守住自己负责的阵纹节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能撑住……墨家弟子，没有退缩的道理……”

　　“师弟！你怎么样？”旁边的弟子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实在撑不住就先退一步，我替你守住这个节点！”

　　“不用！”那名弟子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如铁，“我能撑住，哪怕耗尽最后一丝灵气，我也要守住这里！”

　　墨逍遥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岩蛇的灵力远超众人预料，他们仅凭几名巡逻弟子，想要彻底压制岩蛇，难度极大。可墨家祖训在身，他们是墨家的暗卫，是边界的守护者，从来没有哪个墨家弟子当过逃兵，他们也不能辜负师门的嘱托，不能辜负这边界的安宁。

　　就在这时，岩蛇突然加快了速度，粗壮的身躯猛地一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众人的屏障猛扑而去，周身的黑色灵力瞬间爆发到极致，一股远超此前的强悍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朝着众弟子席卷而来——“咔嚓！”一声脆响，众弟子凝聚的真气屏障，瞬间被彻底冲破！

　　“不好！”众弟子惊呼出声，身形被强悍的气流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纷纷渗出鲜血，手中的机关剑也掉落在地，可他们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