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风情的鬼

35、男女情爱 白衍：殷洛

　　出了大殿，黎怀宁没有急着回去。偏殿离修炼室虽不算远，但位置偏僻，得绕上一大圈才能到。黎怀宁素来喜静，住的修炼室本就在修炼地带最偏远的角落，回去的路要经过大半弟子的住所。他特意绕开了有人住的院落，可走到半路，就看见白衍站在一棵树下。只看身形黎怀宁就猜到了是谁，便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他单手贴在树干上，瞧不清具体在做什么。黎怀宁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了些。即便他动作极轻，还是被凝神专注的白衍察觉了。白衍转过身，见来人是黎怀宁，眼底倏地泛起一丝薄红，语气都有些发紧：“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怀宁打趣道：“刚好路过，本想挑条没人的路回去，没想到黎闲竟然把你们安排在这几间院落了。” 他说着，目光扫向白衍身后的望天树 —— 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黎怀宁走上前，伸手抚上树干查看：“你刚刚…… 是在震碎这棵树？” 他指尖摩挲着裂纹，又道，“这树本身木质密度就高，能长到这么大，不知要吸收地底多少灵气。” 他拍了拍树身，挑眉看向白衍：“它招你了？”
　　白衍本就泛红的眼底又深了几分。他不敢说自己是在用幻术练手摧折树木，错开黎怀宁的视线，低声道：“这树密度确实高，很适合做……” 他临时想了个借口，“很适合做桌子。”
　　黎怀宁摸着树身的手猛地一僵：“桌子？” 他一眼就看出白衍是在随口胡扯，忍不住打趣：“天界怕是没有密度这么高的树吧？要不要我给你备些种子，你带回去种，长大了好做桌子？”
　　白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借口有多荒唐。哪有人为了做桌子，特意用幻术震碎整棵树的。他连忙解释：“不用，天界向来不用木材做器具。”
　　“不用木材？” 黎怀宁只觉得好笑。白衍也没料到自己一紧张，反倒越解释越离谱。黎怀宁没再逗他，见他孤身一人，便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跟你来的那个小少年呢？”
　　白衍见他不再追问树的事，眼底的红意渐渐褪了下去，答道：“他性子贪玩，有洛叶陪着。”
　　黎怀宁点点头：“本就是贪玩的年纪。我看他不像是第一次来魔界吧？多见识些没见过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白衍，语气淡了些：“我不过随口一提。毕竟那孩子是你们天界的弟子，见得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白衍没接话，却听得很认真。黎怀宁见他这副寡言的样子，只觉得无趣，顿了顿开口道：“要不，我带你四处逛逛？” 他迈步走到白衍身前，又补了一句，“总比你在这儿对着一棵棵树较劲强吧？”
　　白衍没料到黎怀宁会主动提出带自己闲逛，心口猛地一跳，涌上几分真切的欣喜。他出声问道：“去哪里？”
　　黎怀宁本是背对着他，闻言转过身来。他看着白衍方才撒谎时局促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既然人都留下来了，自然要带他去个有意思的地方。黎怀宁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跟着。”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方向并不是回修炼室的路。白衍乖乖跟在他身后。没走多久，二人便到了魔界的集市。黎怀宁走到卖肉的摊子前，让老板切了一大块肉提在手里，回头对着白衍笑道：“走，带你吃红烧肉。”
　　黎怀宁这笑瞧不出真心还是假意，可落在白衍眼里，只当他是真心要带自己去吃好吃的。二人一路走回黎怀宁的修炼室，苏夜还在屋里。见黎怀宁手里提着一大块肉，苏夜眼睛一亮，惊喜道：“殿下，你是想吃我做的红烧肉了？”
　　黎怀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时白衍也跟着走了进来。黎怀宁随口道：“今天多一个人。”
　　“多一个人？” 苏夜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白衍，满脸诧异，“怎么是你？” 他看向黎怀宁，忍不住问，“殿下，你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
　　黎怀宁走到蒲团上坐下，语气平淡：“走得近吗？不过是叫人来吃顿家常饭罢了。” 他心里却想着，这可不是普通的家常饭，毕竟是苏师兄亲手做的。
　　苏夜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提着肉道：“既然要吃，那就去晚儿那儿做。”
　　黎怀宁闭着眼靠在一旁：“听你的。”
　　苏夜见他同意，便提着肉出了门，往苏晚的住处去。屋里只剩白衍和黎怀宁两个人。白衍看着闭目养神的黎怀宁，出声问道：“晚儿？是……”
　　“是苏夜的妹妹，苏晚。” 黎怀宁睁开眼，看向他，“问这个做什么？”
　　白衍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问，只是下意识想知道，对方和黎怀宁是什么关系。他低声解释：“待会儿总要见面，总得知道对方是谁。”
　　黎怀宁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忽然开口：“你刚刚，是在用幻术吧？”
　　白衍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一僵，眼底又泛起红来，连忙否认：“没有。”
　　黎怀宁见他明明不会撒谎，还偏要硬撑，只觉得好笑。他挑眉追问：“真没有？”
　　“真的。” 白衍答得飞快。
　　黎怀宁也没揭穿他，只淡淡道：“望天树能长到这么大，也不容易。” 他其实是想告诉白衍，修习幻术，用在活物身上才能真正精进，只对着几棵死树耗功夫，不过是无用的消耗。
　　可白衍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黎怀宁是不满自己损毁树木。他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应道：“嗯。”
　　黎怀宁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只觉得无聊透顶，起身走到他身边：“走，去看看苏夜的红烧肉做得怎么样了。” 说罢便迈步出门。
　　白衍跟在他身后，出声问道：“苏夜…… 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黎怀宁没料到他会问起苏夜，顿了顿答道：“应该算是吧。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从我有记忆起，苏夜和苏晚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白衍一眼，“你身边那个殷洛叶，不也是？”
　　白衍跟在他身后，轻声道：“洛叶是父亲带回来的。”
　　“你父亲？” 黎怀宁停下脚步，“白宸？”
　　白衍见他直呼父亲名讳，也没觉得不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黎怀宁见他又拘谨起来，忍不住道：“这儿又不是你们天界，不用这么拘束。话说回来，殷洛叶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正经的天界弟子。”
　　白衍解释道：“洛叶向来喜欢研究魔界的幻术，灵气里多少带了些魔界的气息。”
　　黎怀宁看向他：“那他就没教教你？”
　　白衍刚好对上黎怀宁的目光，下意识想躲开，可黎怀宁的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他带着一丝紧张答道：“教了。”
　　“你还真学了？” 黎怀宁有些意外。
　　“嗯。”
　　“还真学了啊。” 黎怀宁笑了笑。
　　白衍目光落在他身上，出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那倒没有。” 黎怀宁道，“你那位殷洛叶，确实挺有天赋。不过…… 他练的怕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衍没太听懂。他知道幻术有品类之分，可在他看来，本质都是一样的。他追上前两步，问道：“何为邪门歪道？”
　　“咳咳 ——” 黎怀宁咳了两声，回头看他，“你还真不懂啊？就是…… 男女情爱之事。”
　　男女情爱之事？白衍愣了愣。他回想殷洛叶教自己幻术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怎么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可忽然间，他想起了殷洛叶和董官之间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洛叶用幻术，偏偏要往仙卿殿跑。如今被黎怀宁点破，白衍后知后觉，鼻尖渐渐泛起了红。他低声道：“我…… 不太知晓这些。”
　　“这有什么不知晓的。” 黎怀宁道，“寻常修习幻术的人，都习惯用食指引灵气，所以食指会比其他手指修长。可你说的那个洛叶就有意思了，他反倒是无名指更长。这么看来，确实是爱用旁门左道。”
　　白衍更不解了：“不同手指引灵气，还有区别吗？”
　　黎怀宁转过身，抬起自己的手给白衍看。他的中指与大拇指比其他手指修长，开口解释道：“食指主幻术操控，中指主视觉幻境，无名指主感知触碰。在魔界，一般用无名指引灵气的，要么是操控力不足，要么是不愿直接接触，只靠感知来输出灵力。而这种用法…… 在魔界一般也就男女亲密之事的时候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