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翌日星辰 别说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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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线·沈天阳】
晚上，林若兮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天阳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正在看手机。她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了，现在枕在一个靠垫上。
她动了动，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醒了？”
“几点了？”
“快五点了。”
林若兮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她用手拢了拢，夹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晚上还在你家吃。”沈天阳站起来，“我去买菜。”
“不对，你中午不是买了吗？”林若兮下意识就去拉他衣服。
“中午的吃完了。”
他说“吃完了”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中午做的两菜一汤，确实吃得干干净净。
“我去买。”林若兮自告奋勇站起来。
“你坐着。”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开始换鞋，“你妈不是出差了吗，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林若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若兮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她低头看手腕。
倒计时：25:15:42
对手：75
我的分数：76
只领先1分了。
她不知道对手做了什么让分数涨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她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
【B线·楚天耀】
从江边回来，楚天耀送她回家。
摩托车停在她家楼下，他熄了火。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她记不清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的眼睛。
“明天还能见面吗？”他问。
“能吧。”
他笑了一下。“那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楼下，仰着头，好像知道她会回头看。
她挥了挥手。
他挥了挥手，然后骑上摩托车，走了。
林若兮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楚天耀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回了一句：“我也是。”
对面很快回了：“明天见。”
“明天见。”她也是秒回。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江边的风和他笑的声音。
【A线·沈天阳】
沈天阳买菜回来，提了两个袋子。一袋是菜，一袋是水果。
“你买这么多干嘛？”林若兮看着那袋水果——苹果、香蕉、葡萄，还有一盒草莓。
“你妈不是出差了吗，”他重复了一遍，“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若兮没说话，帮他拎菜进厨房。
他做了三菜一汤。排骨炖得很烂，青菜炒得刚刚好，鸡蛋羹上面淋了一层酱油。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吃得很慢。
“吃不下了。”林若兮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像个撒娇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天阳。
“那留着明天热着吃。”
他说“明天”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明天、后天、大后天，他都会在这里。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水龙头哗哗地响，两人都没说话。
洗完碗，沈天阳擦干手，把围裙挂回厨房门后。
林若兮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电视还开着，放的是一部她没看过的电影，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接吻。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要出去走走吗？”沈天阳突然说。
林若兮转头看他。他站在厨房门口，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有一点红——不是那种明显的红，是那种“如果你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的红。
“现在？”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楼下没有人。
“嗯。”他说，“今晚星星挺多的。”
林若兮不知道今晚星星多不多。她一直没往窗外看。但是那又如何呢。
“好。”她说。
两人换了鞋，走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沈天阳没有跺脚，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下走。林若兮跟在他后面，一步步踩着他的影子，像个孩子一样。
小区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小广场。白天有很多老人带孩子在这里玩，晚上就空了。没有灯，只有月光和远处的路灯折射过来的光。
沈天阳走在前面，走到广场中间，停下来，抬头看。
“你看。”他说。
林若兮走到他旁边，仰起头。
天上确实有很多星星。不是那种“满天繁星”的多，是城市里能看到的极限——徽京灯火通明掩盖了大部分星辰，十几颗亮的，几十颗暗的，散落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钻。
“你怎么知道今晚星星多？”她问。
“下午买菜的时候看到的。”他说，“天很蓝，没有云。”
林若兮没想到他买菜的时候还会抬头看天。她买菜的时候只会在心里算这周花了多少钱。以后一定要改。自己是要做大老板的人。观察力也得提高。
两人并排站着，仰着头，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广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伸手去拨，手指碰到他的肩膀。
他没有躲。
她也没有缩回去。
“天阳。”她叫他。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AI。”他说，“做一个真正有意识的AI。”
“然后呢？”
“然后让它帮我写代码，我就不用自己写了。”
林若兮笑了一下。“你就这点出息？”
“开玩笑的。”他也笑了一下，“我想让它帮人做事。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林若兮想起他说过的话。他说AI可以改变世界。她当时觉得他在吹牛。现在不觉得了。
“你一定可以的。”她说。
沈天阳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呢？”他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赚钱。”
“然后呢？”
“然后赚更多的钱。”
沈天阳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开玩笑的。”她说，“我想做投资。投那些……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的AI。”
沈天阳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好。”他说。
没有“谢谢”，没有“那说定了”。就是一个“好”字。但林若兮觉得，这个字比什么都重。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一点，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糊住了眼睛。
沈天阳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有点凉。
她没有躲。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停在她耳边。
“兮兮。”他叫她。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若兮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很久了。
“天阳。”她打断他。
他停住了。
“不要现在说。”她说。
沈天阳看着她。他的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为什么？”他问。
林若兮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腕——倒计时在跳，对手的分数又涨了一点。
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她不知道如果他说了“我喜欢你”，她答应了，然后她消失了，他会怎样。
她不敢知道。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她说。
这是一个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沈天阳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我等。”
又是“好”。又是没有问“等多久”。他就是说了“好”，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星星。
林若兮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她没有靠上去，也没有退开。
就那样站着。
风一阵一阵地吹。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天阳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嗯。”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了，又灭了。沈天阳走在前面，用手机的光照着她脚下的台阶。
“小心。”他说。
“嗯。”
到了门口，林若兮掏出钥匙打开门。但是没有进去。
“天阳。”
“嗯。”
“刚才你说有话想跟我说。”
“嗯。”
“你现在说吧。”
沈天阳看着她。
“我喜欢你。”他说。
没有铺垫，没有修辞，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四个字，干干净净的，像今晚的星星。
林若兮低下头。
“我知道。”她说。
她走进门，没有回头。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她低头看手腕。
78：76。
她想要赢。不仅仅为了自己。
【B线·楚天耀】
林若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和楚天耀有一搭没一搭地QQ聊着，聊今天的江边，聊他什么时候打比赛，聊她大学要学什么专业。
“你以后会经常呆在魔都吗？”她问。
“不知道。可能吧。打比赛的话，以后应该会到处跑。”
“那挺好的。”
“好什么东西？”
“可以到处看看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对咯，这次去了魔都上大学，出来你可要请我吃饭哦。”
“凭什么我请啊？”
“凭你是未来的魔都人。”
“别瞎搞，我不是魔都人，我只是去上学。”
“那你未来打电竞拿了冠军，迟早也是要做魔都人的。”
林若兮发完，自己笑出了声。
放下手机，翻了身。
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语音，只有几秒。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抽完烟，又像是刚睡醒。
“晚安，兮兮。”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嘴角弯了一下。
78：78。她和对手打平了。
【A线·沈天阳】
“今天我就睡你家陪你，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你睡床。”林若兮这次坚决道，“你比我高，沙发你睡不下。”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那也不行。”
林若兮没有再争。她去卧室拿了毯子和枕头，递给他。
凌晨两点多，林若兮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没有做噩梦，没有听到声音。就是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到客厅。
沈天阳蜷在沙发上，毯子掉了一半，搭在腰上。他的腿太长，脚露在外面，脚踝上没有盖东西。客厅的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睡相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林若兮蹲下来，把毯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肩膀。毯子碰到他下巴的时候，他动了一下，没有醒。
她就那么蹲着，看了一会儿。
月光在他的脸上画了一条线。一半亮，一半暗。
她站起来，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她没看到他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毯子上有她的洗衣液味道。
以及她的味道。
【B线·楚天耀】
林若兮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江边的风，他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那句“晚安，兮兮”。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
她没发语音。她不敢。
她怕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开心。这样会破坏自己白天青春甜美的形象。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她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