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排长》绿色的河

4、4 石卫平

　　石卫平寻摸要从思想训练两方面下手。训练是没有问题的，92年入伍后，他从新兵当起，班长、排长、副中队长、中队长，一直是支队的训练尖子，拿过长跑比赛冠军、岗位练兵个人第三名，底下的几个班长业务素质也不赖，只是受了点外界影响，需要做做思想工作。思想工作太麻烦，索性扔给新来的大学生干，这家伙身体瘦弱，体能训练想必好不了，灭火实践经验估计也够戗，现在挂着见习排长，先当副指导员使。副指导员，副指导员，石卫平突然想起来，新来的排长呢？
　　“通信员!”
　　“到!”
　　“新来的排长哪儿去了？”
　　“没，没见着。”包志刚想说“没起床”，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去，把他叫来，五分钟后交接班。”
　　“是！”
　　过去沧北中队的交接班在石卫平和代理排长马旺贵之间进行，今天换上了新排长，站在队列里的战士们都感到新鲜。胆子大点的老兵把头伸得老长，似乎前面有西洋景可瞧；今年入伍的几个新兵虽不敢探头，却也睁大了眼睛穿过缝隙不时往前头的排长身上瞟。
　　赵华亮睡眼惺忪地站在队列前，两手紧紧握拳，指甲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很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起来。石卫平看出这位新排长眼角藏有眼屎，眼皮耷拉，伴有哈欠，一副萎靡不振睡眠不足之样，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稍息--立正--中队长同志，交接班前队伍集合完毕，请指示！”值班班长于万品整好队伍，向石卫平请示。
　　“入列！”石卫平下达了命令，跑步到达队列正前方，继续说道：“交接班前，先批评一名同志。为什么批评他，因为今天早晨起床哨响后，这位老先生没有按时起床，仍然赖在床上睡懒觉。”
　　赵华亮脑袋嗡的一声，他觉得中队长是在不点名地批评自己，脸色也不失时机地由白变红，既不好意思，也有委屈、愤怒的成分。他在这个中队呆了才两天啊，就被中队长批评了，在战士面前多没面子。更何况，见习排长虽然没有正式授衔，挂的是学员的红牌，但大小也是个干部，一年后就是中尉副连，怎么就能够在战士面前随随便便地批评副连级干部呢？赵华亮现在俨然以副连级警官自居了，他憋了一口气，心里对中队长闹起了别扭。
　　“李湘宁！”
　　“到！”
　　赵华亮正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中队长点了一个战士的名字。
　　“今天对你进行口头批评一次，希望你能够严格遵守部队纪律和中队的作息制度，下次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原来是场误会，赵华亮轻轻地吁口气，神态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各班长带领本班人员检查清点车辆和器材，将检查情况汇总给中队长后，中队长确认车辆器材完好无误后向他交接。
　　“排长同志，车辆器材检查完毕，符合执勤要求，请你接班！”石卫平喊出交班口令。
　　“是！”互敬军礼后赵华亮跑到队列前，熟练地部置了当天的工作安排：“今天周三，天气晴，一班是第一出动，二班第二出动，三班预备；上午进行两人五带训练，下午因为天气比较炎热，安排大家进行政治学习，晚上组织夜训，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学习，训练时不怕辛苦，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响亮地回答。
　　赵华亮满意地点点头：“交接班完毕，解散！”
　　这些话是他昨天晚上按照省消防部队执勤条令上的内容依葫芦画瓢背下来的，只是在用词上稍微作了些改动，除了语气生硬点外倒也没有什么大错。
　　交接班之后，赵华亮就是今天的执勤队长，无论训练或是救火等行动都得由他来指挥，中队长石卫平安安稳稳地充当起二线领导的角色。这当然使赵华亮升起一股成就感，过去他是学员，在军校里被人指挥，今天他当上了队长，手下管着二十几名弟兄，遇有大事小情就向他汇报，“一呼百应、前呼后拥”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美中不足的是早上的“懒觉门”事件，虽说中队长点名批评的是二年兵李湘宁，但自己也不能不识相，好歹也要收敛一点不是。
　　石卫平神清气爽地回到中队部办公室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中队来了个新干部，这是件好事，表明他有机会请假回家了，得把这则喜讯告诉老婆。而尤其让他得意的是，今天上午的交接班，他耍了个心眼，名义上批评李湘宁没有按时起床，暗地里却给那位睡懒觉的见习排长提了个醒，在中队就得遵守中队的作息制度和部队纪律，否则还当什么排长，还怎么管理队伍？典型的敲山震虎，又没有得罪他。
　　石卫平得意之余，没有忘记向大队长请假。按照规定，中队必须二十四小时有干部在位，现在已经有赵华亮执勤,没有后顾之忧。另外为了增加回家的保险系数，他用两包中华烟的代价换取大队参谋陈小亮帮他代理一天中队长的承诺，做好双重保险后才向大队长提出请假一天的申请，结果很顺利地准假。两个多月没回过家，该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