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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达里尔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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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乐在营地的第八天，达里尔开始“顺路”了。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早上她去河边打水，提着两个塑料桶，走一步晃三晃。河水离营地大约两百米，路不难走，但桶太重了，她的手臂被拉得生疼。她走到半路，达里尔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只已经处理好的兔子。
“早。”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桶上。
“打水？”
“嗯。”
他走过来，把兔子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然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桶。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不需要商量。苏星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提着桶往河边走了。她只好跟在他后面，踩着他在泥地里留下的脚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大，她小跑着才能跟上。到了河边，他蹲下来，把桶按进水里，等水灌满了提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水一滴都没洒出来。苏星乐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有点像废物。
“谢谢。”她说。
“嗯。”
他提着桶往回走，她跟在后面。到了营地，他把桶放在厨房区旁边，转身拿起挂在树枝上的兔子，走了。
苏星乐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大概是巧合。
中午，她帮卡萝尔择菜。两个人坐在房车旁边的阴凉处，面前堆了一小堆从仓库翻出来的土豆和洋葱。土豆发了芽，芽眼处冒出一小截绿色的嫩芽，她用小刀把芽挖掉，扔进盆里。洋葱表皮干裂，剥开时有一股辛辣的气味，熏得她眼睛发酸。
达里尔从旁边经过。
他不是从远处路过——是从她身后走过。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皮革味。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粗糙的布料蹭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温度。
“让一下。”他说。
苏星乐往旁边挪了挪。他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从腰间抽出猎刀，开始磨。
磨刀石是灰色的，表面已经磨出了凹槽。他往上面淋了点水，然后一下一下地磨，动作不紧不慢。金属和石头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蛇在草丛里爬。苏星乐注意到他的刀已经够锋利了——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他还在磨。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卡萝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达里尔一眼，什么都没说。
傍晚，苏星乐坐在角落里写小本子。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在一辆房车和一棵大树之间，三面有遮挡，只有一面是空的。这里平时没人来，很安静，适合写日记。
达里尔在她旁边的树下擦弩。
不是“走到这里”擦弩——是“刚好在她旁边的树下”擦弩。他靠着树干，弩横在腿上，用一块旧布擦拭箭槽。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什么。
苏星乐抬头看他。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有点意思了。
“你今天很闲？”她放下笔，抬头看他。
达里尔擦弩的动作没停。“不闲。”
“今天这么难得我能遇到你这么多次？”
“……这边凉快。”
苏星乐看了看周围——太阳已经下山了，哪里都凉快。她没拆穿，低下头继续写。
「第八天。达里尔开始“顺路”了。打水顺路，择菜顺路，写日记也顺路。他说他那边凉快。好吧。你说是就是。谁叫他是她的偶像呢，总是要给偶像一点特权的。而且被偶像关注的粉丝是幸福的。」
（贴图：小人斜眼+问号+开心的表情）
—— Stella ☆
她合上本子的时候，发现达里尔在看她。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好奇，更像是……观察。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在暮色中几乎透明，像是两颗被磨光的石头。
“你看什么？”她问。
“你每天都写。写什么？”
“之前说过的。”
“末日里写日记？”
“末日里不能写日记？”她反问。
达里尔没回答，低下头继续擦弩。苏星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一件事——他的头发比前几天短了一点。不是理发店那种整齐的短，是那种“自己拿刀随便割”的短。鬓角的地方有几根头发参差不齐，后脑勺的头发也短了，露出脖子上一道旧伤疤。
她想了想，不确定是他自己剪的还是被丧尸咬掉了一撮。她想问，但忍住了。
中午的时候，肖恩召集大家开会。
“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他说，“上次去北边加油站找到的东西撑不了多久。我提议去东边的仓库看看。”
苏星乐抬起头。东边的仓库——她知道那个地方。在原剧里，那里确实有食物，但也有丧尸。不多，但足以让一个不小心的人受伤。而且都已经提醒那里不能去了，现在又被再次提起，肖恩看来是要按捺不住了。
“我去过那边，”达里尔说，“没东西。”
“你什么时候去的？”肖恩问。
“前天。”
肖恩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达里尔已经去过了。“什么都没找到？”
“空的。”
肖恩沉默了几秒，看向苏星乐。“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苏星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肖恩会问她的意见。
“达里尔说没东西，那就是没东西。”她说。
“你不觉得应该亲自去看看？”肖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相信他。”
达里尔擦弩的动作停了一下。
肖恩看了看苏星乐，又看了看达里尔，嘴角动了一下。“行。那换个地方。西边的加油站，有人去过吗？”
没人说话。
“那就去西边的加油站，”肖恩说，“明天早上出发。格伦、T仔、安德莉亚跟我去。达里尔留守。”
达里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散会后，苏星乐走到厨房区，开始准备午饭。卡萝尔在旁边切菜，小声说：“肖恩今天问你的意见了。”
“嗯。”
“他以前不这样。”
苏星乐知道卡萝尔的意思。肖恩以前不会问一个新来的、不干活的人的意见。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有没有“直觉”，试探她是不是真的“运气好”，试探她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可能他今天心情好。”苏星乐说。
卡萝尔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达里尔出去巡逻了。苏星乐一个人在营地里，被安德莉亚堵住了。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安德莉亚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审问。她比苏星乐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微微抬起。
苏星乐靠在房车上，仰头看着她。“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做饭？卡萝尔也会做。运气？运气不能当饭吃。你到底凭什么留在营地里？”
苏星乐想了想。“凭达里尔带我来的。”
安德莉亚噎了一下。
“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苏星乐打断她，“我也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在这里不惹事，不抢东西，该做饭做饭，该闭嘴闭嘴。你觉得我没用，那是你的事。”
安德莉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她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咚咚”声，像是在发泄什么。
苏星乐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
「安德莉亚问我凭什么留在营地里。我说凭达里尔带我来的。她噎住了。我说我不需要你喜欢我。她走了。我觉得我进步了——以前被质问会紧张，现在不会了。」
（贴图：小人对峙+胜利手势）
—— Stella ☆
傍晚，达里尔回来了。他带回来一只兔子，依旧是已经处理好了。兔子的皮毛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摊在旁边的石头上晾着，毛色灰褐，在夕阳下泛着光。
苏星乐接过兔子肉，翻了翻存货——还有几个土豆和半袋面粉。土豆是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表皮皱巴巴的，有几处已经发黑了。她把发黑的部分切掉，剩下的切成块。面粉袋里还剩大约两碗的量，她倒进盆里，加水和面。
她决定做土豆炖兔肉配烤面饼。
达里尔坐在旁边看着她做。不是帮忙，就是看着。他的弩靠在树干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背微微弯着。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从切土豆到揉面，从烧水到调味。
“你每天看着我做，不学一下？”她问。
“学不会。”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试过。”
苏星乐转过头看他。“结果呢？”
“……厨房差点烧了。”
苏星乐沉默了两秒，想象达里尔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他那么大的个子，站在一个小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不知道该先放菜还是先放油。锅里的火苗窜起来，他伸手去扑，结果把旁边的一桶水打翻了……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面团，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你笑了。”他说。
“没有。”
“你嘴角弯了。”
“那是……面团的影子。”
达里尔没再说话，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端着碗吃土豆炖兔肉。格伦吃了一口，抬头看她，眼睛又亮了。“Stella，你真的不考虑转行？”
“等末日结束再说。”
“末日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但我开餐厅的时候，你还是会来的，对吧？”
“一定来。”
安德莉亚没说话，但她把碗里的汤喝完了。苏星乐注意到她这次没有舔碗沿——也许是在注意形象。
肖恩吃完把碗放在地上，看着苏星乐。“你今天说‘我相信他’。”
苏星乐抬起头。“嗯？”
“你说达里尔说没东西，那就是没东西。你认识他才八天，就这么相信他？”
苏星乐放下勺子，看着肖恩。“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能信，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够了。”
肖恩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一下。这次的微笑比之前几次都真，但仍然不是友善——更像是“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达里尔在旁边没说话，但苏星乐注意到他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碗的边缘抵着他的下唇，他没有喝汤，也没有放下，就那么停在那里，像是在听。
毕竟是自己的偶像，偶像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粉丝的关注。
那天晚上，苏星乐坐在房车旁边写小本子。达里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白天说的那句话，”他说，“是认真的？”
“哪句？”
“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够了。”
苏星乐转头看他。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感动，更像是“确认”。
“认真的。”她说。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苏星乐想了想。她不能说她看过剧本，不能说她认识他八年（剧里）。她只能说真话——一部分的真话。
“因为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
达里尔没说话。
“我来营地之前，你说的，‘以后你说的我会听’，”她说，“更何况你都不了解我。”
沉默。
达里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起来，拿起弩，走到营地边缘，开始守夜。
“你今晚又守夜？”
“嗯。”
“你昨晚也守了。”
“前天也守了。”
“……你不睡觉？”
“睡了。”
“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
苏星乐愣了一下。她不确定他是在说“你睡着了所以不知道我睡了”，还是在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在守夜”。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前者。
“那你今晚休息，我守。”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你会守夜？”
“不会。但可以学。”
“……去睡。”
“你——”
“去睡。”
他的语气不重，但有种“不用商量”的笃定。苏星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明天白天补觉。”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弩靠在肩上，面朝黑暗的树林。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棵孤独的树。
她钻进睡袋，闭上眼睛。
「第八天结束。他今晚又守夜。他说我睡着的时候他睡了。我其实是不信的。」
（贴图：小人睡不着+月亮）
—— Stella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