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心硬糖[先婚后爱]》游钦

94、红灯 我等不到回

　　“什么情况？”李娇绾追问着，“上什么学？还要出国吗？”她的手指向宋知一，视线转到沈懿脸上，发出灵魂拷问，“这放出去，你放心？”

　　沈懿脸上的笑容褪去，愣住。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原本他也已经私下给自己做了很多次思想工作，可现在面对李娇绾毫不掩饰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在这一瞬间全百搭了。

　　发现沈懿秒变的脸色，这下换许澈凑到李娇绾身边捂住了她的嘴。

　　李娇绾起初还不满地挣扎了几下，但主意到沈懿的表情后瞬间也老实了下来。

　　被捂嘴的两个人此时都安静得可怕。

　　宋知一放开沈懿，试图修补当前诡异的氛围，轻描淡写地说道：“是有一些些想法，但还没有最后确定，定了再跟你们说，你们先假装没听见啊！”

　　她幼稚地用手在餐桌上方煽了几下，看着对面两个吃瓜的人，像念咒语一样念叨着：“先忘了吧！忘了吧！”

　　许澈也放开了李娇绾，帮她抚平外套上的褶皱。

　　“行，我忘了。但你要是真定了什么鬼主意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李娇绾警告她。

　　“我保证。”宋知一偷偷在餐桌下扯了扯沈懿衬衫的袖子。

　　沈懿知道她是怕自己多想，不动声色地调整好情绪，看着她温柔地笑笑，在餐桌下将她的手拉过去握住。

　　跟这边温馨的氛围相比，顾如风和李政那边的气氛则明显有些紧张。

　　李政原以为顾如风今天爽快赴约是吉兆，但一见面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开。”顾如风一脸严肃。

　　“我的话可一直都说的挺开的。”李政嬉皮笑脸，带着些玩笑的口吻试图缓解气氛。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说过我们两个不可能。我希望你不要再往公司送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就说不可能？”李政有些急。

　　“机会不是要就会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我既然知道我们俩不合适，怎么可能给你机会？我没有拿头撞墙的爱好。”顾如风一点没收着。

　　李政的表情有些受伤：“所以你心里一直觉得我根本不配从你这得到一个机会是吗？”

　　顾如风觉得他明显是在钻牛角尖，摇摇头，换了温和一些的语气说道：“李政，你没必要这么想。这并不是一个配不配的问题？这只不过……”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李政急躁地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要把话说开吗？现在这样遮遮掩掩又算怎么回事？”

　　顾如风冷静地盯着他，李政的表现也再次印证了她自己的想法，尽管她相信李政本质上是善良的，但他的确就是一个在感情上极端不成熟的男孩儿，她不可能也不应该卷进他的世界。

　　顾如风调整了下呼吸，看着李政，斩钉截铁地说：“对！你说的没错。”

　　李政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自嘲地笑着点头，拿起红酒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酒看着顾如风平静地说道：“行，我知道了。”

　　顾如风觉得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好，那我就先走了。”

　　李政并不惊讶，点点头。

　　顾如风起身准备离开时，李政突然红着眼框问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配得上一个机会？”

　　看着他这个样子，顾如风虽也心软，但还是冷冷地说：“李政，我们两个在一起，结果一点都不难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懿和宋知一的心情看起来都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哎，忘了问你第一天开工感觉怎么样？”沈懿突然问道。

　　“挺好的，你呢？”

　　“嗯，我也挺好的。”

　　宋知一这才猛然想起今天她答应了乔明礼参加郦京的直播，而不久前她才告诉沈懿她已经完全退出了和欧拉有关的项目。

　　她心里顿时有些心虚的慌张，转头将目光瞥向窗外思考着要如何跟沈懿开口。

　　一到宋知一跟前就异常敏锐的沈懿，这次也不例外，朝她看了一眼就瞥见了端倪。

　　他用右手握住宋知一放在膝上的左手关切询问：“怎么了？”

　　宋知一下意识转头看着他，没来得及修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看到宋知一的神色，沈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心，担心地问：“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见她犹犹豫豫有些为难的样子，再一想她今天见了谁，沈懿已经能猜到是关于什么。

　　他温柔捏了捏宋知一的手缓解她的焦虑，轻声进一步问道：“跟乔明礼有关？”

　　事已至此，宋知一心一横就准备招了，反正早说晚说都得说。

　　“嗯。”她点头承认沈懿的猜测。

　　“说吧，我听着呢！”沈懿脸上倒还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极富耐心。

　　但他心里却已经不受控地蹿起一些莫名的怒火，以他对宋知一的了解，她现在的表现足以说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让他开心。

　　“我说了你别生气行吗？”宋知一努力争取降低自己会面临的风险，却不巧正中沈懿此刻的雷区。

　　正值红灯，沈懿停下车，转头看着她，刚才的笑容已经不见，凉嗓问道：“如果我听了会生气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吗？”

　　除了他瞬间黑下来的脸，沈懿的手也用力握住宋知一的手腕，他的反应是她没有想到的。

　　宋知一心跳加速地看着沈懿，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非常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

　　“宋知一，马上绿灯了！”沈懿用低沉冰冷的声音催促着。

　　宋知一的预感告诉她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至少现在不能，“算了，回家再说吧！”她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带过。

　　“我等不到回家！”沈懿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宋知一下意识瞥了一眼红灯，还有29秒。

　　沈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宋知一，还有28秒！”

　　沈懿每每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宋知一也会跟着生出些脾气。她不悦地直视了他几秒钟，谁都没有让步，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最后宋知一语气生硬地说：“我今天答应了乔明礼帮他们的香水项目收尾，所以正式退出之前我还要去郦京出个差。就这样！”

　　说完，她没再看沈懿，目视前方。

　　红灯还有13秒。

　　“跟他一起？”

　　“对。”宋知一把手从沈懿手里抽出来，一副完全不想再讨论的样子。

　　她没有看沈懿是对的，否则她会看到他那双古典凌厉的眼睛已经被怒火酿红，正直直地盯着他自己仍然落在宋知一膝上空空的手心。

　　没有人想讲话，车里的气压仿佛不适合任何生物呼吸。

　　红灯还有5秒。

　　沈懿把手收回来，在座位上坐好，视线落在红灯上。

　　还有3秒。

　　绿灯亮起的一刻，沈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由于惯性，宋知一的上身用力向后仰了一下，她心里压的火也随着沈懿这一脚油门蹭蹭地冒了起来。

　　但她仍旧没有看沈懿，右手握着拳放在嘴边，牙齿用力地咬在大拇指的指节上，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窗外，她清楚当下任何的目光交流都有可能让两个怒乎中烧的人真的吵起来。

　　一旁的沈懿目视前方，也不敢看宋知一。

　　他克制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触犯交规，一边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宋知一遇强则强的本事沈懿是再清楚不过的。

　　一开始宋知一以为今天的晚餐大家都很开心，沈懿看起来也心情很好的样子，所以才打算顺势把要去郦京的事情告诉他。

　　但她今天算错了。

　　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支持她再次出国读书对沈懿而言是多么冒险的一件事。

　　或许是沈懿在她面前表现得过于开明，让她没能对这件事情的难度产生准确的认知。

　　而现实却是沈懿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一遍又一遍地给他自己做着心理工作，才渐渐在心里营造起一些安全感。

　　而他所谓的安全感今天却被李娇绾无意间破坏了个缺口，他没来得及补上，心里本就惴惴不安，结果又偏偏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有时候，两件很轻的事情碰在一起就会变得很沉重。

　　到了家，沈懿自顾自地下了车，快步往屋内走去。宋知一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玄关的灯亮起。

　　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无力地吐出，看着眼前白色的雾气在黑夜里散开，消失。

　　二楼卧室的灯亮起，宋知一才拖着步子往门口走。

　　她没有上楼，而是绕去花房里坐下，她觉得这个时候更适合各自冷静一下，她讨厌争吵。

　　沈懿也不喜欢争吵，他回到房间就直接进了浴室。

　　宋知一想要弄懂沈懿如洪水般势不可挡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他不至于因为她答应跟乔明礼去郦京出差就发这么大火。

　　于是她从自己下班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回忆，思考渐渐驱散了她心里残存的情绪。

　　复盘了两次，她都觉得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李娇绾看着沈懿问出“你放心？”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