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主》留一笔叁零

3、穿越 陆续撑

　　陆续撑着手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什么都恢复了正常，先前围绕在耳侧的乱语也已消失不见。
　　世界还在运行她却感到分外怪诞，似乎只有她自己记得这段事件发生的事。
　　她没想一会儿就想通了，还能因为什么，撞鬼了呗。
　　她记得姥姥说自己出生时屋外风雨大作，狂风掀翻了老家的瓦砖，雨点将屋外的青瓷地板洗的反光，一阵一阵的泥土气息翻涌着，落了一两个时辰之后，他们远远望见地平线与青黛相接处，日光打上了昏黄的一成薄雾，众人眉间刚有点喜色，转眼间一大块一大块的冰胡乱的被天空扔了下来，砸的底下的人们抱头鼠窜。
　　陆续的父亲拨开了她的襁褓，看到陆续已经睁开眼睛诧异一瞬，围上来的众人吓呆了，有人说这是不详之兆，但他想了想就将她举起来看这一场景，这又不是他的娃管啥闲事，反正他无所谓，她父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正呆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我去，这啥意思，泥石流来了。”他抱着陆续的手猛地一哆嗦。
　　陆续眼睛上的疤就是这样来的，不过在眼睑上，只有闭着眼的时候才看得到，不过这闭上去的样子却像是竖着睁开的眼睛。
　　众人就这样眼呆呆地看着冲走了他们的房子。
　　至此之后，她总能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尤其实在黑夜闭上眼时。
　　此时她闭上双眼。
　　点点幽光，魂魄不归引，似一缕青烟，无实体，风吹不散。
　　这是最常见的魂体，似烟有形，大多数是老死却有念想的人，他们变成鬼之后，失去记忆，连自己具体的念想是什么都说不清楚，浑浑噩噩直到灵体消散，或是等忙碌的黑白无常拘魂开启自己的下一世。
　　这是她观察许久的结果，反正自己闭着眼睛，看黑白无常，它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它们。
　　第一次见到黑白无常是在十二岁时，她二舅爷死了，她的家人说她二舅爷送去急诊的时候是医生耽误了时间，导致血输不进去，大家围上去的时候，他就吊着一口气了。
　　听到这消息，她猛然想起自己前一两天还在跟他吃饭，结果后脚就不行了，二舅公病情反复，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年，如今死了于他的家人来说也许算作一种解脱。
　　二舅公这人陆续印象中只有仁慈，长得高，后来害了病，这是基因病，只是突然发作了，他迟迟等不到肾源，还不说钱，他也许有救，但一颗八九十万他付不起……他儿子还没结婚，也有基因病，还没发病只是因为他还年轻，不过年轻不了多少了，比陆续的爸爸小五岁左右。他之前还去陆续家捉猫，她家猫刚生了一窝，接果摔断了腿。死的时候还是瘸着的。
　　他死的很痛苦。亲朋好友一接到消息就赶来为他处理后事，他还躺在医院没死呢，那边棺材都定好了，什么东西都在催促他死亡，但他死不了，嘴里含着一口气，不断拉着亲人的手，轻轻短促地喊着他们的名字“我好想快点死啊。”
　　二舅婆哭着说“谁知道他寿元这么短，这么快就…他死之前，我还骂他饭都不吃。”
　　二舅公死了之后，没人半夜来喊醒她，等她醒了之后，迷迷糊糊听到哭丧的声音，还在想是谁死了又可以吃席了，然后就是“pong”的一声门被推开。
　　“你二舅公死落！”亲人来叫她，她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掀开被子夺门而出，一边套衣服一边一边问“你莫骗我”亲人眼角通红“我骗你劳抓子？你快去看嘛。”
　　她听瞎出来他语气不对，穿完衣服就跑出去，看到是一片白，这是她人生中的参加的第无数场葬礼，但这次是她亲人的。
　　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二舅婆扒开头帘，看到的一瞬间又掩着面，听到大师说“他腿上的钉子不能如土，要不然下一世还是个瘸子”两个大爷边嗑瓜子边说“啧啧，你是没看到他们把腿划开骨头敲碎了取出来，那血…”
　　陆续心里面越听越难受，就在这时，她望向了二舅公的方向，棺材上立着两只仙鹤，有一抹淡灰色的魂体飘了出来，刚开始是分散的几小坨多了就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可是魂体中间有些部分是镂空的，但那腿空空的，她知道那是谁。
　　本来在棺材上的仙鹤竟然像活了一样，魂体涌了上去，此时有两个看不清楚脸的人过来了，陆续连忙闭上了双眼。
　　陆续低下头，看到两双鞋子，一双白一双黑，但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已经到她面前，白无常的舌头快到她脖子，快到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开什么玩笑，官家的鬼为什么要去伤害普通人。
　　她再抬头，什么都没了，而是一座医院，只不过这医院破的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