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浮游的蜉蝣

151、151 记账

　　☆、记账
　　程问：“行了你闭嘴吧，反正你来了我们这世界已经是事实，别想跑了。”
　　邢莫：“本来就没想再跑。所以这不是一直在勤勤恳恳地计划着弄死喻美、保护世界嘛。比起延绵不绝的天灾来，我感觉喻美这玩意相对好处理很多。虽然在超现实手段方面喻美好像更强大，但对它有一次性解决干净、不留后患的机会。”
　　家长们在冰北小区小小的房子里聊天做计划以及吃吃喝喝了一会儿，觉得对这房子感受得足够充分了，便传送回家。需要忙工作的去忙工作，没紧急事要干的就去修炼。顺便挑出两套避暑房子让邢莫程问设置巢屋房间。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邢莫程问也先分别分析了从殷螺轩那里获得的信息。然后挑选了阳光灿烂的一天，他俩外加六一，在盛繁小区他俩房子的阳光房内，汇总他们的想法。
　　这房子现在已经完成了拆空工作，除了家长专用卧室外其他都没装修，不过他俩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内外安装了程儒盛婉送的、苏书制作的防晒装备。
　　等他俩伤势再恢复些后，运转灵力便能轻松防晒隔热，不过在灵力使用还不够轻松的当前，在这暑气仍浓的夏季，这套自带灵气辅助效果的装备保证了他俩既能享受阳光，又不感到暴晒，还能感受些凉爽。
　　邢莫：“使用工具是能对很多力有不逮的方面做补充啊。哪怕只是过渡期用一用也很能带来幸福感。”
　　略微感叹之后，邢莫便进入今日正题：
　　“我这几天在六一的辅助下有针对地快速浏览了他留下的所有书本，结合前面的线索，现在可以先确定一个总结论：他就是我的一部分。
　　“只是他的不完整应该体现在方方面面，灵魂、力量、记忆等，都存在严重残缺。他很可能基本是真的从一个无知孩童从头学习知识、慢慢成长起来的。早期，他从我这里继承到的，除了脸，可能只有‘保存一切资料’这个下意识行为。
　　“关于我粉末在时空中的飘散情况，我认同六一的猜测：它们分散在了这十八年之间。所以，那个‘我’刚以人形出生时，体内只含有我的少量粉末，那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之后，他一边长大，一边在时空中吸收到我的更多粉末，变得更健康强壮，也逐渐能够使用灵力。包括使用时空之力。他通过时空之力看到的不仅有部分未来，还有我在原世界的一些经历。由此他推测出，他就是我。”
　　程问：“你认为是‘推测’，而非‘想起来’？”
　　邢莫：
　　“从他直至大学课本上的笔记来看，是的。虽然因为浏览得过快，那些书本上的信息我目前肯定还有看漏的，但大致上可以解读出他的推测思路。他对于他所看见的未来和异时空片段，是当作外来信息在进行分析处理。如果是想起来了，则不需要推测得这么有条有理。
　　“靠着‘预知’加‘推测’，他精准确定了我们时空回溯的核心时间点，并知道了他作为粉末会在那个时间点回归我这个主体，且在回归之后他的记忆不会成为我的记忆。他对此看不出不满或难过，更像只是在迎接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件。他尽心尽力地为这份‘必然会发生’、为我的苏醒做好了准备。
　　“比如留下聘书为线索、大量书本及笔记为佐证，使得当我察觉到异样、需要确认时，能轻松获得答案。轻松，但并不直接。他没把这个答案明明白白地写出来，而需要我去查、去分析。因为他推测出了我是个疑心病较重的人，比起直白写出的来，需要我花气力寻找的答案才更容易被我相信。
　　“同理，他为刚苏醒的我准备食物时，份量控制在只够保证我度过不太能动但又很饿的那一小段时间。且是将食物放在符合正常人存放思路但当时的我需要努努力才能获取的地方，而不是直接摊在我面前让我可以一口吃到。
　　“因为他确定，在我没有他记忆的前提下，如果他准备得太贴心充足，只会加重我的戒备，反而不利于我恢复。所以让份量和获取方式能吊住我的命便够了。反正他已预知到，只要我苏醒了就不那么容易死。”
　　程问抓住重点：“等会儿，你刚苏醒时的状态是很饿、连获取符合正常人存放思路的食物都很吃力？你完全没对我提过。”
　　邢莫：“……我可能是没直接提过，但你也没猜到吗？”
　　程问被他的倒打一耙气笑了：“是的，我没猜到，我的推理能力真是太糟糕了。做不到像你和六一那样成串地深入挖掘出对方话语中的隐藏信息。”
　　六一腹诽：你攻击他时能不能不要牵连我？我在被挖掘信息上也是受害者啊。
　　邢莫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那不重要，反正就一小会儿。”
　　程问：“恐怕时间没那么短吧？至少也是你打电话给我之前的一整天。”
　　邢莫：“没到一整天。”
　　程问：“那十几个小时有吗？”
　　见邢莫没再吱声，程问懂了：“而你每次对我提你刚苏醒那会儿，却都只强调你身上的裂纹不好看。不提饿，不提丧失了基础的行动能力。邢莫，你可真会避重就轻。我就说你一个在喻美世界里什么狼狈面都被我看过的人，明明没那么重的美人包袱。我差点还以为是我所恢复的与你直接相关的记忆缺失了重要版块。”
　　邢莫：“好了说正事呢。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嘛。别一件事做到一半又去算其他账。”
　　程问：“行，我晚点和你算这笔。现在继续分析正事。你放心，对有些事情我记忆力牢固得很，被打岔了也绝不会忘记与你算账。”
　　邢莫：“六一，到你说了。”
　　正在幸灾乐祸的六一：“啊？”
　　邢莫：“我刚说完了从我视角的分析，该你说基于你数据的分析了。”
　　六一：“你是被程问抓住马脚，想拿正事转移话题却一时续不上思路，所以才需要我说点什么吧？最好还能发挥话唠特长说多些，好让你缓一缓想词？”
　　邢莫微笑：“说、正、事。”
　　六一：
　　“……粉末的你能如此理性平静地接受他将回归于你，可能有三个原因。
　　“一，之前我们提过的，他只拥有少量灵魂，情绪必然很淡。理性远大于感性。
　　“二，虽然他没想起来、基本都是靠信息推测，但当推测出的信息完整到一定程度后，他便认可、接受了他与你本就是一体的事实。他不再将自己与你分开看待，而自己回归自己自然顺理成章。
　　“三，他使用了较多时间之力，这进一步冲淡了他的情绪，让他侧重于顺应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其实大量使用了‘看见未来’方向时间之力的生物很多都会出现这个毛病，他们容易相信未来是不可改变的，会去主动迎合、维护他们所看见的未来。不过以我的观点，这算是个好毛病，比‘强行对抗未来’安全多了。”
　　邢莫恢复了思路，接着道：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殷螺轩说，在制作聘书时，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愉快、鲜活。这个时间点距离我苏醒已经很近，只剩不到一个月，也许他此时开始想起来了我的部分记忆，且这些记忆与他前面推测出的大量信息相吻合，于是他对我的认同可能开始从理性过渡到感性。
　　“他也许感觉到回归于我是在让他自身完整，因此不再以纯完成任务的角度来应对最后一段日子，而有了发自内心的正向期待，甚至透出了一点开玩笑的戏谑。
　　“比如这份聘书，他完全可以只编我在灵监局的工作是外勤战斗、兼职指导后辈用剑，这明显会让我看到后觉得更合理。他却非要编出个当前不可能存在的修真大学，还把我安排成教授。另外……”
　　邢莫顿住，看向程问。
　　程问心领神会：“又需要分析你刚醒来、特别痛苦无力时候的事情是吧？说。同一笔账的事情，你多说点我也不会与你算两遍的。”
　　邢莫：“嗯，只会在同一遍里加大力度。”
　　程问：“你还很有心情吐槽？”
　　邢莫：“我是说，并没有‘特别’痛苦无力。”
　　程问难得地对他冷笑了一下。
　　六一：我说过什么来着？真的存在报应哟。
　　邢莫：
　　“……又比如那个为刚苏醒的我准备的放食物的收纳箱。以当时房子里东西差不多卖光了的情况，他把收纳箱放床上，或者放椅子上再把椅子紧靠床边，顺便把箱盖卡扣弄坏让盖子盖不严，都不会强烈地刺激到我的疑心病，又都更方便我取用。
　　“但他偏要把收纳箱放在与床有那么一段距离的桌上，还把卡扣扣得严严实实。现在回忆起来，几乎可以听见他对我说‘我相信你能吃到。不过吃不到也不是我的错，你还是反省你的疑心病吧’。”
　　邢莫脑补他自己对自己说这话，不由笑起来。然后触及到程问的眼神，又忙收敛好表情。
　　六一吸取教训，这次在看乐子的同时机灵地不忘察言观色，见状立刻帮忙续上正经话题：“我认为，在决定制作聘书之前，他应该已经把未来及你原世界中他判断有价值的信息都看完了，也计划完了自己在仅剩时间里需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