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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穷且帅的剑修和工地的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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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天,苏辞被赵大锤拉着去食堂吃早饭。
中际大学的食堂是一栋三层小楼,一楼人族窗口,二楼妖族和鬼族窗口,三楼魔族窗口。每层都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有人族窗口的饭菜香,有妖族窗口的生肉腥,有鬼族窗口的汤水味,还有魔族窗口的辣椒香。
苏辞站在一楼窗口前,看着菜单发呆。菜单上写着:红烧灵兽肉、清炒灵草、灵气米饭、聚气汤。价格倒是不贵,一顿饭五个灵石,够吃饱。
“你别看价格,”赵大锤凑过来,“灵石不是普通钱,是灵气凝结的货币,很珍贵的。一般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三百灵石。”
苏辞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原主是个孤儿,靠助学贷款交学费,生活费全靠学校补助。一个月一百五十灵石,勉强够吃饭,但想吃好是不可能的。
“人族窗口的饭最便宜,但味道也最普通。”赵大锤说,“妖族窗口的生肉贵,但妖族学生有补贴,人族吃不起。鬼族窗口全是汤汤水水,人族吃了不顶饱。魔族窗口太辣,人族吃了胃疼。”
苏辞点点头,点了份红烧灵兽肉加灵气米饭,花了八个灵石。他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剑修方阵那桌——几个剑修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一碗免费汤和两个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不吃饭吗?”苏辞小声问。
“吃啊,馒头也是饭。”赵大锤说,“你没看到吗?剑修的剑都绑着丝带、挂着剑穗,那些都是钱。一把本命飞剑要几千灵石,养护费用每月至少一百灵石。他们哪还有钱吃饭?”
苏辞看了看那些剑修的剑——果然,每把剑都保养得很好,剑鞘锃亮,剑穗飘逸,和主人破旧的院服形成鲜明对比。
“剑修的剑,就是他们的命。”赵大锤说,“命可以不要,剑不能丢。”
苏辞端着餐盘坐到角落,刚吃了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剑修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飞剑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那剑修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地,剑收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帅!”有人鼓掌。
但那剑修落地后,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走到免费汤窗口,舀了一碗汤,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默默坐到剑修那桌。
苏辞看着他啃馒头的样子,突然有点心酸。
“那个剑修叫顾寒江,”赵大锤说,“剑修学院大三的,据说剑法全校第一,但穷也是全校第一。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全用来养剑了,连饭都吃不起。有次我看到他在食堂捡别人剩下的馒头,差点哭了。”
苏辞看了看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顾寒江手里的馒头,犹豫了一下。
“你要去送肉?”赵大锤看出了他的心思,“别去,剑修有尊严,不接受施舍。”
苏辞想了想,把红烧肉拨到一边,端着盘子走到顾寒江面前。
“同学,我点多了,吃不完,你能帮我吃一点吗?”
顾寒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
“你吃不完?”
“对,我胃口小。”
顾寒江沉默了三秒,接过盘子:“谢谢。”
苏辞回到自己的座位,赵大锤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做到的?”
苏辞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吃不完。”
赵大锤看了看他盘子里只剩一半的米饭和几根青菜,翻了个白眼:“你脸皮真厚。”
吃完饭,苏辞和赵大锤在校园里闲逛。中际大学的校园很大,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还有一片灵植园。
走到体修学院附近时,苏辞看到一个巨大的工地,几十个体修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扛钢筋,有的搬砖,有的搅拌水泥。工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熊族体修,足有两米高,浑身肌肉,头上顶着一对熊耳朵,正扛着一根五米长的钢筋走来走去。
“那个是体修学院的?”苏辞问。
“对,熊族,化形不完全,耳朵收不回去。”赵大锤说,“他是体修学院力气最大的,也是全校最惨的。每次路过,都有人指着他说‘看,工地的熊出来了’。”
果然,一个新生路过,看到熊族体修,小声对同伴说:“学校还养熊?是用来干活的吗?”
熊族体修的耳朵抖了一下,加快了脚步,但那根五米长的钢筋在他肩膀上晃来晃去,想快也快不了。
苏辞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想起昨天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体修到底能不能算作独立流派,还是该归入后勤部》。底下熊族体修的回帖是:“我们已经是施工队了,给条活路吧。”
“走,去看看。”苏辞拉着赵大锤朝工地走去。
“你干嘛?要去搬砖?”赵大锤挣扎,“我是器修,不是体修,我的力气只够拿扳手!”
苏辞没理他,走到工地旁边,找了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体修学长。
“学长,你们每天都要搬砖吗?”
学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是搬砖,是实习。体修学院的学生,从大二开始就要参与学校基建工程,美其名曰‘实践锻炼’,其实就是免费劳动力。”
“那你们毕业以后呢?”
“大部分去了工地,但不是下苦力,是当总工。”学长苦笑,“但外人不知道啊,看到我们就喊‘施工队’,喊了四年,习惯了。”
苏辞看了看那些忙得满头大汗的体修,又看了看熊族体修肩膀上的钢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体修不太公平。
“对了,”学长突然说,“你是丹修?”
苏辞点头。
“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看起来不像施工队?”学长眼神期待,“比如炼点丹药,让我们力气更大、皮肤更白、或者至少……别让人一看就觉得我们是搬砖的?”
苏辞想了想:“力气更大的丹药有,但吃了会浑身发热,你们会更像施工队。皮肤变白的丹药也有,但体修天天晒太阳,白不了。”
学长失望地走了。
赵大锤在旁边笑:“你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希望?”
苏辞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下午,苏辞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他想查一查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一下四族共合的来龙去脉。
图书馆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口挂着“中际大学图书馆”的牌匾。走进去,里面安静得像墓地,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苏辞走到历史区,随手抽了一本书——《四族共合三十年》。翻开第一页,写着:
“三百年前,人族、妖族、鬼族、魔族结束万年纷争,签订《四族共合协议》。从此,四族和平共处,共创未来。”
他又翻开第二页,看到一张照片——四族代表在协议上签字。人族代表是个老者,妖族代表是个狐族女子,鬼族代表是个半透明的灵体,魔族代表是个长角的壮汉。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但苏辞注意到,妖族女子的耳朵在照片里是模糊的——说明她当时很紧张,耳朵在抖。
“原来耳朵抖是祖传的。”苏辞自言自语。
他又看了几本书,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修仙与科技并存,既有传统的炼丹、画符、布阵,也有现代的流水线、电脑、网络。四族虽然和平共处,但私底下还是有一些偏见和歧视。比如人族觉得妖族“野性难驯”,妖族觉得人族“虚伪狡诈”,鬼族被当成“不存在的人”,魔族被当成“潜在的反派”。
苏辞合上书,揉了揉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前世没什么不同——都一样有偏见,一样有歧视,一样有“我们”和“他们”的分别。
但至少,这里的人在努力。三百年前,他们签了协议,结束了战争。现在,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也许,这就够了。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苏辞路过操场,看到剑修方阵还在练剑。顾寒江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动作很快,剑影重重,但每一剑都精准到位。
练完一套剑法,顾寒江收剑入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苏辞站在远处看着,突然觉得,穷和帅这两个词,用在顾寒江身上,简直完美。
他掏出玉牌(识海投影),打开论坛,看到一个新帖:
《今天食堂偶遇剑修学长,他啃馒头的样子好帅》
底下回复:
“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的剑能当饭吃吗?”
“不能,但他的剑能让你吃不上饭。”
“……有道理。”
苏辞笑了一声,退出帖子,又看到一个置顶帖:
《十大未解之谜更新:体修学院到底是不是施工队?》
底下回复:
“是,我亲眼看到他们搬砖。”
“不是,他们是体修,不是施工队。”
“那为什么他们天天在搬砖?”
“因为……那是他们的修炼方式?”
“你信吗?”
“……不信。”
苏辞想了想,在下面回了一条:
“体修不是施工队,是未来的总工程师。他们搬砖是因为他们有力气,有力气不是因为他们是工人,是因为他们是体修。”
发完,他把玉牌收起来,往宿舍走。
路过体修学院时,他看到那个熊族体修还坐在工地旁边,肩膀上的钢筋已经卸下来了,但他还在那里,看着天空发呆。
苏辞走过去:“学长,还不回去?”
熊族体修转头,耳朵抖了一下:“等月亮出来。”
“等月亮出来干嘛?”
“月亮出来,就不热了。”他憨厚地笑了笑,“白天太晒,耳朵会烫。”
苏辞看着他那对毛茸茸的熊耳朵,突然很想摸一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摸,会被打。
“明天还搬吗?”苏辞问。
“搬,天天搬。”熊族体修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但我不讨厌搬砖。搬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而且,学校的楼都是我建的,以后毕业了回来,还能指着楼说‘这是我建的’。”
他笑了笑,扛起钢筋,走了。
苏辞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肩膀上,钢筋闪闪发亮。他突然觉得,这个熊族体修,比那些只会耍帅的剑修,更值得尊敬。
回到宿舍,赵大锤已经睡了,笔记本还摊在桌上,画着新的图纸。
苏辞躺到床上,掏出玉牌,看到自己刚才的回复下面多了几条评论:
“说得好!”
“体修不是施工队!”
“但他们的耳朵好可爱。”
“……能不能别歪楼?”
苏辞笑了,关掉论坛,闭上眼睛。
穿越第二天,他见到了穷且帅的剑修,见到了搬砖的熊族体修,还学到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穷是因为坚持,有些人搬砖是因为热爱。
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有趣的地方。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但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有炼丹课,他的炼丹炉还在床底下,还没擦。
“明天再说吧。”他嘟囔了一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