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问心有愧呢》颜槐

14、第 14 章 灯火万顷，

　　群星音乐会如期而至。
　　云京星寰国际穹顶中心座无虚席，九万席观众位全部爆满，场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应援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掀翻了整座场馆的氛围。这场年度顶级盛会全网同步直播，线上观看人数早早突破千万，热度一路飙升，稳居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业内所有人都提前预判过今晚的盛况，也预想过各家粉丝的应援声势，却唯独低估了昭昭穆穆CP粉的爆发力。
　　自从官方放出穆蓝将作为星途高层，坐镇前排嘉宾席观看全程演出的消息后，整个CP圈彻底沸腾。全网谁都清楚，穆蓝此行最大的看点，从来不是群星云集的舞台，而是王昭昭那场万众期待的《夜的乐章》。
　　一个是藏爱六年、即将登台发光的暗恋天花板，一个是得知所有真相、专程亲临现场的当事人。两人时隔六年的隔空对峙，一场明目张胆的仰望，一场正大光明的旁观，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无数CP粉奔赴而来。
　　原本分散、低调的CP粉们，在这一刻彻底凝聚成团。线下场馆外，专属应援灯牌、手幅、花海整齐排布，规模不输任何顶流唯粉；场内细碎的蓝色星光散落全场，是属于两人的应援色，温柔又盛大。线上直播间里，相关弹幕刷屏不断，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热度碾压各家单人应援，硬生生在群星汇聚的盛宴里，杀出了独属于昭昭穆穆的浪漫声势。
　　所有人都想来亲眼见证，这场横跨六年的暗恋，在九万人的见证下，会以怎样的方式相遇、落幕、新生。
　　晚会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江柚、林清野、周知予等前辈依次登台，炸裂、温柔、治愈的舞台轮番上演，每一场表演都收获满堂喝彩。线上热度节节攀升，现场掌声从未停歇，整场晚会高潮迭起，氛围热烈至极。
　　前排嘉宾席，氛围却相对安静沉稳。
　　穆蓝坐在靠前居中的黄金位置，身姿挺拔，坐姿端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衬得他眉眼清冷矜贵，气场沉稳内敛。他周身气场疏离，却难掩出众样貌，时不时有镜头悄悄扫过他的侧脸，引得直播间观众一阵刷屏尖叫。
　　他没有过多关注其他舞台，目光平淡地落在舞台中央，看似从容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泛起层层涟漪，指尖微微紧绷，始终在安静等候着那个少年登场。
　　终于，晚会过半，《夜的乐章》节目报幕响起。
　　空灵静谧的前奏缓缓流淌，柔和的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一束清冷追光落在舞台一侧。陈晨率先登场，醇厚低沉的嗓音漫开，沧桑又温柔的唱腔，瞬间将全场数万观众带入深夜般静谧温柔的意境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喧哗。
　　数秒后，旋律转折，节奏渐柔。
　　另一束皎洁追光骤然亮起，稳稳落在舞台中央，王昭昭缓步出现在光影之中。
　　他今日妆造干净清冷，黑发利落，眉眼清隽，一身简约的黑白舞台套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褪去了平日的青涩内敛，站在顶级舞台的聚光灯下，从容、干净、耀眼，自带浑然天成的舞台气场。
　　开口的瞬间，清澈通透的少年音色撞入耳畔，温柔又有力量，真假音转换丝滑无痕，气息平稳得无可挑剔。搭配上流畅细腻、氛围感拉满的舞蹈动作，抬手、转身、进退、定格，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完美，将深夜的温柔、孤寂与赤诚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老一新的声线交织碰撞，殿堂前辈的沉稳底蕴，与少年新人的澄澈赤诚完美相融，整场舞台高级又共情，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线上直播间彻底沦陷，满屏都是赞叹的弹幕。
　　只有王昭昭自己清楚，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从登台的第一秒起，他就清晰地知道，那个他仰望了六年的人，就坐在前方不远处的嘉宾席上，清晰可视，触目可及。
　　心底的慌乱与克制翻涌不止。整整六年，他早已习惯了偷偷观望、悄悄追随、隐忍克制，习惯了把所有目光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如今骤然被置于万众中央，被那个人当众注视，他根本做不到坦然对视。
　　于是整场表演的前大半段，王昭昭始终刻意回避着前排的方向。
　　他认真唱、认真跳，眼神稳稳落在观众席后排、上空、舞台灯光各处，唯独不敢看向那片最耀眼、最熟悉的前排区域。哪怕余光无数次扫过那个挺拔的身影，他也会立刻收敛目光，强行移开视线，不敢有半分停留。
　　克制、隐忍、慌乱，藏在完美舞台的每一处细节之下。
　　可随着歌曲渐渐步入尾声，温柔的旋律慢慢收尾，所有的紧张与拘谨，忽然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王昭昭的心绪骤然通透。
　　他在心里默默自问，到底还要躲多久。
　　一年到头，他们能见的次数寥寥无几，大多时候只能遥遥相望、默默思念。从前他藏着掖着，是怕心事败露，怕被人诟病，怕惹穆蓝厌烦。可如今，全网皆知他的心意，所有的暗恋秘密早已公之于众，再也没有什么可藏、可躲、可怯的。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得坦荡又执着，那他何必再继续伪装回避？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此刻灯火万顷、万众在场，大大方方看个够。
　　念头落下的瞬间，王昭昭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克制与胆怯。
　　他不再刻意躲闪，不再刻意偏移目光。在歌曲最后一段温柔的副歌里，他缓缓抬眼，越过人山人海，越过层层灯火，目光精准、坚定、毫无避讳地落在前排居中的位置。
　　直直看向穆蓝。
　　一眼锁定，再未挪开。
　　舞台的追光皎洁温柔，清晰地映出少年眼底翻涌的深情与坦荡，干净、赤诚、热烈，藏着六年未曾言说的执念与温柔。此刻的他，不再躲闪、不再卑微、不再小心翼翼，任由自己的目光牢牢黏在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世间喧闹、万人灯火、直播镜头、全场瞩目，尽数沦为背景。
　　偌大的九万人场馆，璀璨盛大的舞台之上，他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人。
　　最后的尾音缓缓落下，温柔绵长，余韵悠长。
　　舞台音乐彻底终止，灯光定格，动作收尾。直至此刻，王昭昭的目光依旧没有半分偏移，牢牢落在穆蓝身上，分毫未挪。
　　台下掌声如雷，轰然炸开，席卷整座穹顶场馆。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滚动的文字几乎要覆盖整个画面。
　　“我疯了！他看过去了！他明目张胆看穆总了！”
　　“全程回避，最后坦荡对视，这谁顶得住啊！”
　　“六年隐忍，终于敢大大方方望向自己的偏爱了。”
　　“别人的舞台是表演，昭昭的舞台是明目张胆的告白。”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看个够，这是什么绝美深情！”
　　舞台上，陈晨笑着侧身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温和的欣赏与了然。他久经世事，一眼便看穿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抬手，带着他一同鞠躬谢幕。
　　直至直起身、转身下台的前一秒，王昭昭的目光，依旧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之上，眷恋、赤诚、热烈，久久未曾移开。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舞台，他献给音乐，也献给藏了整整六年的、唯一的偏爱。
　　而前排嘉宾席里，穆蓝端坐原地，静静迎上舞台上少年坦荡炽热的目光。
　　灯火辉煌，人声喧嚣。
　　他清晰地接住了那道跨越人海、奔赴而来的目光，心底沉寂已久的柔软，彻底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