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2、晚风 五年前

　　五年前。
　　初春的风卷着梧桐絮，飘满别墅区整条林荫道。
　　崭新的黑车停在夕阳里，车身亮得晃眼。
　　陆景川倚着车门，一只手还有意无意地敲着车门，另一个只手懒懒散散揣着兜，眉眼桀骜，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典型痞帅少年样，看着吊儿郎当。
　　今天提新车，一堆人闹着要蹭车，还有女生拐弯抹角找过来，全被他一句冷话怼回去了。
　　最后就只发了条消息，单单独独喊了苏念晚过来。
　　没多久，小姑娘顺着树荫小跑过来，穿着白裙子像棉花糖 ，女孩鼻尖微红，仰头乖乖喊：
　　“哥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世交两家走得近，旁人眼里就是关系好的兄妹，再亲也只当是照顾。
　　陆景川挑了下眉，低了低头，示意她凑近：
　　“跑这么急？怕我把新车开跑了？”
　　苏念晚脚步顿住，小声嘟囔：“才没有呢！而且哥哥会跑吗？”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敲了敲副驾的座椅。
　　“瞧见没？”
　　“这位置，我早给你留死了。”
　　不是直白深情，是混着少年气的拽劲儿。
　　小姑娘愣了愣，下意识想起学校那堆追他的女生，忍不住小声酸溜溜地问：
　　“那……别的女同学要是想蹭车怎么办啊？你会让她们坐吗。”
　　陆景川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挠了挠眉骨，痞里痞气：
　　“她们？凑什么热闹。”
　　“我这车副驾，又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
　　“也就给咱家小丫头当个专属座位。”
　　话说得轻巧，像随口逗她玩，半点没露真心。
　　在外人听，就是哥哥随口宠妹妹的玩笑话；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位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给第二个人。
　　苏念晚年纪小，听不出藏在痞气里的认真，只当是他惯常的照顾，心里闷闷的，又有点说不清的甜。
　　他伸手，随意揉了把她的头发，动作散漫：
　　“愣着干啥？上来，带你兜两圈。”
　　车门拉开，晚风灌进来。
　　少年发动车子，眼底那点藏得严实的心思，全压在漫不经心的笑意底下。少女的心思却停留在那一句专属座位上。
　　引擎低鸣先沉下去，下一秒猛地炸开来----
　　陆景川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漫不经心地碾过皮质纹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沿，骨节冷白。赛车贴着夜色伏在车道上，车身低伏如蓄势的豹，尾灯揉碎成两道炽红的光刃。
　　车速渐渐抬起来，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卷乱后座少年的喧嚣，却吹不乱他眼底那点桀骜的凉。换挡利落干脆，轮胎碾过路面带起细碎风声，每一次加速都稳得惊人，是常年握方向盘刻进骨子里的笃定。
　　副驾的苏念晚安安静静靠着椅背，没看他。
　　她侧脸贴着凉凉的车窗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树影、漫开的霓虹。所有景物都被车速拉成模糊的长线，暖黄的光、深黑的影，一股脑往后奔，像抓不住的流年。风掠起她鬓边细碎的发，轻轻扫过眉眼，心跳却跟着引擎的轰鸣悄悄乱了节拍。
　　周遭满是张扬热烈的速度感，引擎吼得嚣张，风声浪得放肆。
　　可狭小的车厢里，偏偏藏着一寸安静——
　　他专心控着车速，眼底是赛道的笃定；
　　她望着窗外流光，心里藏着不敢说的心动。
　　车速再提一档，风更急，窗外的景色碎成漫天光斑，一路往前冲，一路往后退。
　　所以事物景色往后退，车影往前开，故事就从这一句痞气的随口留位，悄悄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