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55、第 55 章

　　这次的直播主要是和大家聊天，陆舾说得多，颜彧负责在一旁附和。
　　聊了一会儿，颜彧就暗戳戳地搞起小动作来了。
　　最开始还比较正常，催催陆舾喝水什么的，到后来他便去牵陆舾的手，捏对方的大腿。
　　尽管小动作都在镜头外，但光凭陆舾一直偷瞄颜彧的眼神，网友就知道他们肯定在做什么小动作。
　　比如陆舾刚说完自己的新歌大概会在下周发表，颜彧便盯着他的侧脸点点头，还装模作样地靠近，表情炫耀：“对哦，又是我给小麋鹿写的歌。”
　　对此，网友表示——无人在意，反倒是有人建议让颜彧唱一首陆舾的歌来听听。
　　唱歌嘛，多简单。
　　作为麋鹿不迷路的忠实粉丝，颜彧说唱就想唱。
　　只不过这个想法遭到了陆舾的制止，他认真询问：“真的吗？你们真的要听他唱歌吗？”
　　颜彧感觉内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明明之前去KTV的时候还夸过自己呢。
　　他上手捏了捏陆舾的脸颊：“怎么？我唱得很难听？”
　　其实也就是有点五音不全罢了，陆舾嘟了嘟嘴，“你真的要唱吗？”
　　夫夫俩突然讲起了小话。
　　“那你教我唱。”
　　“我不要。”
　　一拒一迎到最后是颜彧获得了胜利。
　　陆舾替他选了一首比较简单上口的，“这个吧，你也在家放过的。”
　　这首的确是颜彧唱得最好听的，但颜彧偏不，他还撒谎：“换一首乖乖，这个不会。”
　　为的就是明目张胆地喊陆舾一句乖乖。
　　乖乖害羞得不行，把鼠标丢给颜彧，“那你自己选。”
　　歌单里的歌曲不少，颜彧挑挑选选，选了当初第一次给陆舾写歌词的那一首。
　　【故意的】
　　【按我对颜狗的了解，他绝对是故意的】
　　【颜狗你知道你和你书里那种爱犯贱的角色很像吗】
　　【乖乖～】
　　恐怕再这样下去，颜彧就要痛失颜神的爱称，变成颜狗了。
　　小麋鹿的称呼也可能被丢弃，转而被大家喊做乖乖。
　　唱歌前，陆舾和网友聊起很早以前的一个乌龙。
　　“那时他家里传来好难听的歌声，我还以为是他呢，误会了好久，结果是他朋友到他家里玩。对呀，是他朋友唱的。”
　　“怎么会听见他家里的声音？我们是邻居呀。”
　　“不会就是这么认识的吧？嗯对呀。”
　　和于苏一起看直播的艾石突然黑了脸，拿起于苏的手机就给颜彧发消息：【哎，我不同意啊，你和舾舾说说，怎么这么说朋友呢】
　　颜彧对消息视而不见，他要唱歌了，忙着呢。
　　等他开口的那瞬间，本来沸腾的直播间一瞬间沉默了。
　　音色是好听的，调子是东倒西歪的。
　　要说他五音不全吧，仔细听听也能听出是一首歌曲来。
　　唱完副歌部分，颜彧关掉了伴奏，一脸期待地看向陆舾：“怎么样？”
　　刚被歌声抚平了大脑褶皱的陆舾双手合十：“好厉害！”
　　“真的吗？其实我还偷偷练习过。”颜彧一副害羞模样，把陆舾抱进怀里蹭了蹭脸颊。
　　【疑似故意】
　　【这是钟子期遇见俞伯牙吗】
　　【怎么都说颜狗唱的烂，我真的觉得还不错啊】
　　【确诊五音不全，下一位】
　　【谁提议喊颜狗唱歌的，我的耳朵】
　　“他们都说我。”颜彧匆匆看了一眼弹幕，“没品。”
　　强忍着不笑真的很难，陆舾一手捂住颜彧的眼睛，一手做出“嘘”的模样，“就是就是，他们没品。”
　　看见小情侣腻歪，弹幕就像是一群绝望的单身汉。
　　【别管了，恋爱罢了】
　　【急需颜狗用新文挽回形象】
　　【真的，我一直以为颜狗是高冷形象】
　　【可能是只对着老婆孔雀开屏】
　　【别说了更难受了】
　　看着弹幕主动提起新文，倒也省了陆舾把话题往这上面带。
　　颜彧自然也是懂的，“我看看谁在问新文？”
　　他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剧透？这不行，过几天发布会告诉你。”
　　“发布会时间？得等通知，我也不知道。”
　　这话其实是骗人的，颜彧知道，而且就在下周六。
　　发布会会提前一周放票，通知时间其实也就在明天。
　　毕竟都说趁热打铁，趁着大家对这次直播的热情还没有消散，赶紧把票放出来。
　　事实证明，做出这个决定的人非常高明。
　　发布会放票当天，门票几乎是在几秒钟内全部抢完。
　　后台统计的数字直线上升，直到门票售罄，最终数量看得颜彧不知是悲是喜。
　　毕竟宣传结束之后，就进入了签售阶段，一个人几十秒的时间，这么多人可以要签几个小时的。
　　他心疼自己的手啊！
　　陆舾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脸心疼。
　　他把颜彧的手牵起，“那是不是得提前买点膏药备着？”
　　颜彧思索一番，郑重地点了点头。
　　按他们的计划，当天下午一点开始进场，作为重要人物，提前个把钟头到，宣发和互动环节大概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留给签售。
　　到时候颜彧就负责工作，陆舾就负责在后台帮帮忙，休息休息。
　　然而，事发突然，发布会的时间撞上了遇秦的团建，陆舾不得缺席。
　　这下子颜彧就不乐意了，闹着说他也不去什么发布会了。
　　陆舾倒是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这么小孩子气，仍是耐着性子安慰：“没事的，我会来接你的。”
　　尽管被陆舾抱在怀里哄，但颜彧依旧怒火中烧，心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因为你付出了多少。
　　发布会的宣传语都是从你日记里摘录出来了！
　　他前两天拿给陆舾看，心里想着可以得到一个夸夸时，陆舾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啦？”
　　颜彧：“……”
　　眼看着颜彧不说话，陆舾连忙挥手：“好了好了，我能不能有特权提前知道新文的名字呀？”
　　无奈之下，颜彧揉着他的头发告诉他：“叫《雾》。”

　　《雾》的发布会在周六下午一点半开始入场。
　　今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
　　道路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每一步都溅起不大的水花。
　　进场的大厅里人们忙着收伞，工作人员临时腾出了位置供大家放伞，现在正忙着给伞贴上署名标签。
　　大厅的另一侧，正在售卖颜彧已经出版过的其中两本书，每人限购两本，一共限量一千本。
　　书是这次发布会的特别款，可以拿去签售。
　　不久后，台下座无虚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视频。
　　旁白念道：我叫南霖，今年十八岁，是一名高三学生。
　　镜头从远景拉近，对准南霖的脸。
　　那是一张憔悴至极的面孔，狭长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光亮，紧闭的嘴唇上满是死皮和血渍，头发又湿又油地粘在凹陷的脸侧，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他是一名学生。
　　视频里的天气很糟糕，天像是有一个破窟窿，雨下得没完没了。
　　南霖没有打伞，抱着脏兮兮的一包东西在树荫下走得飞快。
　　他刚下晚自习，得快点回去。
　　耳畔里的雨声像是一段不会停止的催命曲，十八年以来的经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八岁时父母离异，自己被判给了靠打工维持生计的父亲。
　　十二岁时父亲在工地意外坠楼，留下一屁股债和躺在病床上需要他照顾的母亲。
　　十三岁时母亲没了，自己被卖到了新的家庭，开始遭受家庭暴力。
　　同年，他转入新的学校并且遭到校园霸凌。
　　从十三岁至今，整整六年。
　　辱骂、殴打、暴力种种在他身上循环罔替。
　　路灯断触一般地闪了几下，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程郚，是众多施暴者中的一位，也是救了他一命的同桌。
　　程郚把他带去了三五酒吧，在他最缺钱的时候。
　　他被逼着喝一瓶就可以得好几百，尽管每次喝完都会吐得翻江倒海。
　　这个时候，程郚便会一边看着他，一边站在一米开外肆无忌惮地笑。
　　等他吐完了，再递给他一颗包装精美的糖。
　　南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他把它当做宝贝，想留着，但程郚不让。
　　他吃了很多颗，甜的。
　　镜头突然开始猛烈地抖动，南霖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有人跟着他。
　　可能又是想找他麻烦或者拿他出气的人。
　　算了。
　　他又不再跑了。
　　脚步声停在半米开外，灯光微弱的小巷连影子都破碎。
　　“怎么不跑了？”身后那人语气轻松，把玩珍品般地擦拭着刀刃上的水珠。
　　镜头对准了刀刃，上面照着南霖没有表情的脸。
　　以前也有这样的经历，他不认识的人把他拽进小巷里拳打脚踢。
　　旁白传来激昂的倒计时。
　　十。
　　刀刃突然刺入了南霖的后背，他愣了一瞬，惊慌之余竟然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述的快乐。
　　九。
　　小巷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怀里的脏东西散落一地，隐约可以看出是几本干净课本，上面写着程郚的名字。
　　他双腿发软，缓缓地跪在了地上，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八。
　　意识和□□即将分离的那一刻，有双手，抱住了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行尸走肉。
　　是程郚。
　　七。
　　极致的快乐退散，南霖看着不甚清晰的脸庞骤然觉得苦涩。
　　六。
　　好吵。
　　耳畔传来程郚撕心裂肺的吼叫，南霖垂着脑袋，看不见程郚眼里的疯狂。
　　五。
　　他被抱得更紧了。
　　四。
　　尖锐的鸣笛声响起。
　　“警察！”
　　“不许动！”
　　早在意识到被人跟踪的时候，南霖就拨通了110。
　　因为程郚和他说，“今晚你自己回家。”
　　三。
　　远光灯不得不让南霖暴露在灯光下。
　　晃得他的世界好奇怪。
　　二。
　　抱着自己的人被抓走了。
　　嘭的一声。
　　他倒在了地上。
　　一。
　　慢慢地，他什么也听不清了，所有的感官开始涣散，他看不清程郚去哪里了。
　　镜头逐渐变得模糊。
　　原来，这一夜的城市，起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