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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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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当外星游客们终于来到地球的时候，他们在雅典卫城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理石碎片，被嵌在帕特农神庙的一根残柱旁边。碎片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是用古英语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刻的；另一行是用移民星球的新语言写的，字体工整而优雅。
古英语的那行写着：
“以利亚，生日快乐。——T”
新语言的那行写着：
“谢谢你找到我，我的潘神大人。——E”
外星游客们看不懂这两行字的意思，但它们觉得这很浪漫。于是它们拍了照片，发到了星际网络上，配了一行标题：
“地球上最古老的爱情留言。”
这条帖子被转发了三亿次。
而在不远处的基地里，一个两米三高的半人马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利维坦》——书页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但封面还是原来的那个，烫金字早就磨没了，只剩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个矮小的、清秀的男人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书桌上。
“潘神大人，该睡觉了。”
“等我看完这一章。”
“你每次都说等你看完这一章，然后就看到天亮。”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半人马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不怕他，笑嘻嘻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快点睡啦，明天还要接待外星来的旅行团呢。”
半人马叹了口气，合上书。
“那些人烦死了。”
“他们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踩坏了我的草坪。”
“那不是你的草坪，那是公用的。”
“在我的基地里就是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男人笑着，拉住半人马的手——不，是拉住他的尾巴，“走吧，睡觉了。”
半人马站起来，四蹄着地，跟着男人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利维坦》。
“以利亚。”
“嗯？”
“明天你帮我念那一章。我有些地方还不太懂。”
男人笑了。
“好，我的潘神大人。”
灯关了。月亮升起来，照进窗户，在地面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
房间里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重的，一个轻的。一个像战鼓，一个像风。
偶尔夹杂着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别闹”，和一声清脆的、欢快的、像铃铛一样的笑声。
在这个被辐射污染过的、死而复生的、古老而年轻的星球上，在这个用弹药箱改成的书架旁边，在这个月光照进来的夜晚里，他们在一起。
就这样在一起。
永远。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