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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悬赏任务14 彻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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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又肃然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情况危急,正是尔等忠君报国之时,现在,守住崇政殿,禁止任何人进出,除非有孤的号令。”
今天值班的是祝安邦,见皇帝一昏迷,他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秦王殿下最受皇帝宠爱,女儿又侍奉已久,怎么算这关系都不算太差,如今愿意出来扛事,他面上严肃,心里却狠狠地松了口气,立即应是。
罗宾也暗暗松了口气,“你即刻派人封锁行宫,封锁消息进出!”
“凡有行事鬼祟者,不论是谁,许先抓后奏!顽抗不从者,杀!此事过去,诸位重重有赏,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祝安邦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大声应是。
确保人身安全后,罗宾继续有条不紊地下令:“松木柏木,你们带人去传太医。”
“桂木,去传祝九灵、荀英来,特许佩刀。”
“钱忠!”罗宾看向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钱忠是从小看着罗宾长大的,知道皇帝对他有多纵容,毫不犹豫地道:“请殿下吩咐。”
“孤要你时刻守护父皇左右,须臾不得离开半步,后宫妃嫔、皇子公主,无我旨意,一律不许前来觐见!此外,派人去请诸位宰相前来。”
“谨遵殿下旨意。”
威望最高的大太监都服从了,其他人自然也驯服下来。
不过片刻,殿内就恢复了秩序。
好在太医们也是有两笔刷子的,施针约一炷香后,皇帝悠悠醒转。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太子……”
罗宾立即含泪上前,“爹,哥哥年轻力壮,前不久东宫还传出了喜讯,怎么会就这样病死了呢?一定是有奸人作祟,爹,你可不要中计啊,说不定哥哥还在等我们回去救他。”
皇帝望向他,眼神是掩饰不住的痛苦。
这天下间谁敢传这样的消息,是怕脖子太坚固了吗?
太子定然是没了。
这时,太监进来通报,“诸位宰相到了。”
罗宾把自己在皇帝昏迷时下的命令都说了出来。
皇帝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轻声道:“小铃铛,这次吓坏了吧?”
“嗯。”罗宾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皇帝看向钱忠,“扶我起来,让宰相们进来。”
罗宾起身想要离开。
皇帝却静静地看着他,不容置疑道:“你也留下来,听听大臣们是怎么说话的。”
“……好。”
于是,中书省中书令、门下省侍中、尚书省左右仆射进来时,就看到皇帝坐在榻上,面色苍白,目光锐利。
如同一头病中的老虎,盘踞虎穴,反而显得愈加危险。
而秦王站在皇帝身侧,则如幼虎在侧。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宰相们一齐行礼,语气和动作都比平时更加恭谨,以免触怒皇帝。
皇帝淡淡道:“朕躬安,太子薨逝,朕,一时气急攻心,诸位爱卿不必多虑。”
什么?
宰相们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虽然从龙之功听起来很好,但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已经不是求再进一步的事,而是求稳了。
太子贤明仁德,正是他们期待的君主,怎么就好端端地没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本朝君王立嫡、立长、立贤,如今论嫡,上有秦王,下有太子之子;论长,慎郡王略过,贤王倒是不错,问题是皇帝愿意吗?
宰相们走出宫殿后,中书令杜普抬头看天,阴沉沉,灰蒙蒙,忍不住叹道:“要变天了。”
其他人或应是,或叹息。
打发走宰相们后,皇帝召来左、右禁卫将军,肯定了罗宾的旨意,没有解除封锁,而是让他们做好回宫的准备。
一连串命令下达,皇帝终于挨不住,泄了力,又倒下了。
罗宾飞扑过来,眼里满是担忧,“爹,你快一天水米不进了。”
皇帝侧着头看他,“小铃铛,我不饿。”
“你这是饿过头了。”罗宾眨眨眼,泪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难道爹爹心里只有哥哥,为了哥哥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吗?”
皇帝这才注意到罗宾也跟着没吃没喝,嘴唇微白。
他忙提起精神道:“是我不好,叫你担心了,你来陪我吃一些。”
罗宾点头,和钱忠扶起皇帝,靠坐在软枕上。
不一会儿,传膳太监上了升平炙、御黄王母饭、酸笋汤……
皇帝微微摇头,太监们便撤下了所有荤肉,和罗宾吃了一顿清淡的,又用了药才沉沉睡去。
只是半夜又惊醒过来,痛呼:“元初!”
宫人们齐齐惊动,点蜡烛的点蜡烛,问安的问安,“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罗宾也醒了,从旁边的小榻上坐起,穿着便服,快步走到皇帝床前,“爹,你做噩梦了?”
皇帝看着小儿子哈欠连天,还穿着一套随时可以出行的衣服,颦起眉,“小铃铛,你不去睡么,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和爹一起睡。”
皇帝默然片刻,眼眶泛酸,“……胡闹。”
“我记得我小时候发热,爹也是这样,一夜一夜地守着我,我长大了,可以孝顺爹了。”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过,烛火一阵摇曳。
宫人们寂静无声。
偌大的宫殿内,只有父子俩的声音在回荡,就像叶子落在水面上,激起小小一圈波纹。
见皇帝不说话,罗宾对宫人们挥了挥手。
宫人们一齐退下。
罗宾脱了鞋,爬上床,抓着皇帝的手,说:“哥哥仁善,近几年又在倡导释奴,这是积德的好事,纵使不幸……也一定会得到阎王的青眼,来世投个好人家的。”
“说不定,走得快的话,还能重回我们李家,再续前缘。”
皇帝咬着牙,泪水一点点浸湿了鬓发。
他的长子,他一眼不错地看着长大的太子啊,真是痛煞他也!
罗宾假作不知皇帝在哭,只默默地陪伴。
天一亮。
皇帝就带着罗宾提前回宫了,轻车简从,快马疾驰,五日的路程压缩成了一日,黄昏时就到了,直奔东宫。
东宫已经变成了灰色的世界,处处萧瑟。
寝宫里,太子的妃妾、属官们都在守着太子的尸体,须臾不敢离开,就连一儿二女都被乳母们抱着。
见皇帝进来,他们纷纷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大步跨过门槛,看向绣满了松鹤延年的床幔,才几个月没见的长子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里头,脸色灰白,颧骨凸起。
浓郁的龙涎香和冰块保持着太子的洁净,好像人还活着一般。
皇帝将手指放在太子鼻前片刻,又摸摸他的脸,轻声呢喃:“你个不孝子,果真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罗宾也跟着上前看,只一眼,眼泪就落了下来,“哥哥!”
皇帝面无表情,目光森冷,一一扫视过床前跪着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太子妃身上,“太子妃,你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
太子妃抬起头,露出肿胀发黑的额头,泣声道:“妾自知罪无可恕,还父皇容禀。”
“六月时,殿下就病过几次,当时只道是贪凉,太医的脉案、殿下吃剩的药渣都有留存,父皇可命人查看。”
玄衣卫统领立即带人,去把太医和证据都带了回来,给太医院院正检查。
“当时,妾原想着禀告陛下,是殿下不允,说是……”
太子妃顿了顿,“说是陛下日理万机,他不过小疾,岂能让父皇为此忧心?”
“妾虽不安,但很快,殿下就好起来了。”
“一直到了十六日,殿下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忽然上吐下泻,妾不敢耽搁,即刻传了太医,原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不想殿下第二日就起不来了,东西也吃不下……”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太子妃边哭边道:“殿下喝了参汤后脸色好转,谁知,不到中午就咽了气……”
后来,送信的人连夜赶到终南山报信。
今天是十八。
如果太子妃所说属实,那她确实已经尽力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直到太医院院正前来回话。
“启禀陛下,殿下所服用的药与脉案相合,是起效的。只是六月伤寒,寒气入体,伤了元气,殿下胎里不足,此时若能好好保养,或许能养足元气。”
“可是,接下来的脉案却显示殿下劳神伤身。”
院正百思不得其解,“敢问太子妃,平日里,太子殿下都爱做些什么?”
太子妃颓然地闭上了眼睛,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倒向一旁,一只手撑住地面。
片刻后,她才睁开眼,木然道:“殿下素爱武艺,平日里爱随我一同习武,三年来,风雨无阻。”
顿时,灵堂里鸦雀无声。
太子的妾室们用吃人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太子妃。
属官们更是恨不得剥了太子妃的皮。
特别是王植,要不是皇帝还在,他简直想冲上去咬死太子妃,他们王家的希望居然就这样被毁了!
皇帝扯下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朝太子妃砸了过去,“贱人!”
太子妃不敢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皇帝犹嫌不足,站起身,盯着太子妃,一字一顿道:“魏家,养的好女儿。”
太子妃如遭雷击,膝行过来,砰砰磕头,“不,陛下!是妾无德,妾无能,妾没有照顾好太子,与魏家无关啊!”
她头破血流,在丈夫的床前,脸上血迹斑斑,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皇帝语气阴森,对玄衣卫统领说:“查!”
说罢就回首看了一眼太子,留了人下来看守太子的尸身,转身离开。
太子妃连滚带爬,最终追到门槛前,起身到一半又跌倒在地,凄声呼唤:“陛下!”
皇帝一走,一身黑衣的玄衣卫们立即四散开来,封锁东宫,捉拿太子的贴身宫人、侍奉饮食和药物的尚膳局宫人、以及太子近期近距离接触过的官员等。
东宫瞬间鸡飞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