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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悬赏任务8 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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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知道他这几个月守孝,一点荤腥都沾不得,只能吃点蛋羹解馋,心中不免既怜且爱。
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吃完蛋羹,乳母们给用软布绞了温水给罗宾擦脸擦手。
皇帝一把将罗宾抱入怀里,罗宾便扶着皇帝的肩,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催促的意味。
相处这么久,即使罗宾不说话,皇帝也能读懂他不少意思,不由失笑,顿了顿,说:“太子,孝心可嘉。”
嘴上在夸赞,表情却很诚实地带着一丝恼怒。
罗宾眨眨眼就知道症结出现在哪里了。
对皇后不孝,不行。
皇后是我老婆,你对她不孝,是不是心里也对我不孝?
对皇后太孝顺,也不行。
这把我这个世界的中心、上天的宠儿放到哪里?
他当即抓着皇帝的胡须晃了晃,认真地说:“我也孝顺。”
一种柔软的情绪横冲直撞地挤入了皇帝的心脏,驱散了灰暗的愤怒和失望。
这一刹那,皇帝完全忘记了小儿子是龙母托付的龙子,只觉得小儿子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就是贴心。
皇帝掩饰般笑了笑,“好好好,那为父就等着小铃铛长大孝顺我了。”
宫人们跟着松了口气,钱忠看罗宾的表情都快溢出水来了。
“今天学了几个字了?”
罗宾这辈子是来度假的,打定了主意要摆烂,才不吃鸡娃这一套,再说了,谁家好人三岁不到就开始认字啊?
他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开始大鱼摆尾。
皇帝怕人挣扎得太猛掉到地上,伤着人,只好赶紧放下。
一下地,罗宾马上仰头看向最健壮的乳母,“抱。”
乳母抱起他,他就指向外头,“走。”
“哥哥。”
乳母意会,看向皇帝。
皇帝无奈点头。
乳母这才指挥太监安排小舆,即一种人力轿子,往东宫而去。
东宫就在大明宫隔壁,并不远,小舆很快就到了,只是进门之后一路都很寂静,就像步入了一座活坟墓一般。
抱着罗宾的乳母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站在廊下的宫人们一看到罗宾,瞬间活了过来,纷纷行礼。
不等通报,罗宾就指着门说:“进。”
东宫的宫人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乳母在大明宫看惯了皇帝对罗宾的破例,没有想那么多,根本意识不到这世上还有罗宾需要守规矩的地方,直接就往里走。
后面一群宫人也跟着进去。
殿内,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在日光下,恍若生出紫色。
太子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十六岁大的小伙子,身形却单薄得像一张纸,一群人闯进来那么大的声响,都没能惊醒他。
罗宾指挥乳母把自己放在床上,蛮不讲理地捏太子的鼻子,推他的头,啪啪打他的脸。
“起来,起来。”
“玩。”
“陪我。”
……
活脱脱一个熊孩子在世。
太子的宫人看得脸都绿了,欲言又止地看着罗宾的乳母,“好姐姐,把七皇子抱开吧,伤着太子了怎么办?”
乳母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太子和七皇子兄弟情深,我们做奴婢的,怎么好去打搅?”
东宫的宫人们:……
但偏偏就是这样,片刻后,太子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床幔顶上的松鹤延寿图,又被脸上的触感吸引到,缓缓移动视线,一母同胞的弟弟就这样映入了眼底。
太子笑了笑,虚弱道:“小铃铛,你怎么来了?”
罗宾撇嘴,来看看老哥你咋回事呗。
咸鱼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没有靠山,那不叫咸鱼,叫边缘人士,人人都能来踩一脚。
想是这样想,罗宾面上却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玩!陪我!玩!”
太子耐心地说:“哥哥生病了,叫别人陪你玩好不好?”
“哥哥玩!哥哥玩!”罗宾又是拍手又是跺脚,见太子眉心跳了跳,毫不犹豫捂脸加大输出,“哇哇哇!哥哥——玩!”
魔音贯耳,太子默默地看着他,手撑着床就想坐起来,不想手上无力,起不来,还是宫女小跑过来扶起他。
“好啦,哥哥陪你玩,不哭了好不好?”
话音一落,罗宾收起雷声,脸上一滴泪也没有。
太子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机灵的宫人已经端着参汤过来,服侍太子吃下了。
等折腾到出宫时已经是中午了,罗宾也不闹了,乖乖地趴在轿辇的窗口,睁大了眼睛往外看。
外面正春光灿烂,人来人往。
太子靠在软枕上,静静地看着弟弟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一寸宽的青色绸布扎成了蝴蝶形,一动脑袋,蝴蝶就跟着扇动翅膀,眼睛里满是温柔。
这是阿娘留给他的手足同胞啊。
半个时辰后,曲江池到了。
两岸杨柳依依,人山人海,赏花斗草的,划船的,放风筝的,玩蹴鞠的……比比皆是,还有女子在举行裙幄宴,彩裙与春色齐飞。
热闹扑面而来,太子不由得愣了愣,“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殿下,今天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都三月三了呀……”太子不免生出时光匆匆的感慨。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天边有湖湖有天……”
一行人都听得入了神。
路人也纷纷驻足,看向唱歌的方向。
片刻后,歌停了。
罗宾对乳母“嗯嗯”了一声,乳母跟着就叫太监:“快去把唱歌的这位姑娘请过来。”
此时,太子也觉得自己力气恢复了些,见弟弟C形的脸颊实在圆润可爱,忍不住朝罗宾伸出手,“哥哥抱抱,好吗?”
罗宾扭过身体,也伸出双手,身体一轻,就换了个怀抱。
镂空银项圈缀着的小铃铛也跟着叮铃轻响。
不一会儿,太监领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姑娘过来了,那姑娘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洗得干净发白,皮肤微黑,容颜一般,神情却不见畏缩。
太子轻晃弟弟身体,“小铃铛,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罗宾小手一挥,“赏!”
这字说得字正腔圆,格外清晰。
太子只以为他是跟皇帝学的,双唇弯弯。
宫人和侍卫们也跟着笑。
跟着贵人出门,宫人们自然会准备一些打赏的东西,罗宾有令,乳母开口:“赏绸缎一匹,金钗一对,手镯一对。”
这些赏赐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收入了,姑娘喜得结巴起来,“谢、谢贵人。”
乳母见罗宾眼中还有好奇,便道:“请你再唱一曲。”
姑娘松了口气,神情舒展,抬起手,自信开口,露出一口有些不平的牙。
“天边有湖湖有天,心有情郎郎有心……”
说实话,论悦耳不如宫廷乐,但胜在歌声开朗野性,带着一股纯天然的生命力。
待姑娘唱完,太子也命人赏了姑娘,见其口音不似本地人,顺嘴问了来历。
姑娘坦言,她是岭南人,爹娘死得早,亲大伯把她卖了。
好在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好主家,承诺等她寻到良人,就放了卖身契。近来,主家因升官搬到了长安。
姑娘笑得灿烂,“两位贵人的赏赐都是好东西,我要攒起来作嫁妆。”
太子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良久,露出一个笑。
又加了一笔赏赐给这个姑娘当作添妆。
众人玩闹到太阳下山,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回去后,太子的病竟渐渐好了,东宫也悄悄消失了几个宫人。
皇帝面上不说什么,赏赐却如流水般流入东宫,背后抱着罗宾感叹,“太子总算有些样子了。”
这一次,谢美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不少人手,除了无能狂怒摔瓷器外,也只能暂时蛰伏下来,不敢再对太子出手。
五月,终南山,北极宫。
皇帝穿着一身月蓝色便服,坐在榻上,不停地深呼吸。
榻前的玉簟上坐着一个六岁的小孩,正一眼一眼地瞄皇帝,磕磕碰碰地背着千字文:“天地玄黄……金生丽,丽,丽……”
丽了半天也没丽出个结果来。
皇帝沉着脸接上,“水。”
六皇子眼睛一亮,笑了出来,“金生丽水……剑号……大大……”
他还在那里挠头,皇帝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睡足午觉,抱着布老虎走过来的罗宾也呆住了。
啊这,摆烂可以。
但是,他也要做这种笨蛋吗?
皇帝不愧是皇帝,心理素质一流,从头开始,带着六皇子又读了一遍千字文。
再背,还是一样的结果。
重复几次,皇帝还在和六皇子拗劲,罗宾就受不了了,“不是剑号大大,是剑号巨阙!”
皇帝和六皇子一齐望了过来。
如果说皇帝眼里是纯粹的惊喜,那么,六皇子眼里就是不加掩饰的敬佩了,“小铃铛,你好聪明!”
六皇子接着背,“珠称夜光……”
下一句他又不记得了,眼巴巴地看着罗宾,就像狗看着肉骨头。
罗宾:……
皇帝:……
皇帝走过来抱起罗宾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问:“小铃铛,你会背吗?背给我听听好不好?”
罗宾不语,揪着布老虎的胡须假装听不懂。
“背出来就给你一份大礼物哦。”
罗宾好奇地看着皇帝,皇帝的私库他都进去过,能有什么大礼?
皇帝笑而不语。
坚持了一会儿,罗宾发现皇帝是不会泄密了,心痒得不行,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将千字文背了出来。
皇帝大笑起来,抱着罗宾举高高。
一转脸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六皇子,“你看看,你弟弟都会背了,就你不会!”
六皇子理直气壮地说:“弟弟阿娘是聪明的皇后,所以他聪明;我阿娘是笨笨的柳丽娘,我当然跟我娘一样笨啦!”
皇帝:“……你还有理了是吧?”
六皇子见势不妙,当即服软认输:“父皇息怒,是儿子不好。”
到了六月,皇帝赶在罗宾生日前,兑现诺言封他为秦王,准许开府出阁,食邑千户,遥领幽州都督。
除了几个皇子和他们的母族不甘心,上蹿下跳之外,大臣们都很淡定。
这有什么?
当今皇帝的祖父——那位开国太.祖,有断袖之癖不说,还分了一块封地给自己情人,封了人家做异姓王呢。
皇帝这个操作真是洒洒水啦,不管怎么样,起码他封的是亲儿子啊!
不对,七皇子又不是从皇帝肚子里爬出来的。
严谨来说,七皇子是皇帝亲儿子的几率只有九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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