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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悬赏任务6 取小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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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皇后冷冷地凝视着绿梅,目光冷厉如刀,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到我跟前了,金菊,你来伺候我梳洗。”
“是。”金菊应声前来,为皇后卸下厚厚的妆容。
绿梅默默磕了个头,一脸失落地出去了。
皇后对镜自照,摸着脸上的黄斑,揪出发间的白发问:“绿……金菊,我老了,是不是?”
金菊轻声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听过王国维的一首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皇后疲惫地合上眼,“去叫太医来。”
“是。”
皇后一动,皇帝那边就立即知道了,他正拿着一只大红的布老虎逗罗宾玩,罗宾四肢并用,去够布老虎。
每次快要抓到,皇帝就移开。
三次之后,罗宾重重地哼了一声,砸吧砸吧嘴,不动了。
皇帝连忙把老虎塞他怀里,罗宾转头。
皇帝再塞,罗宾再转。
如此三次之后,罗宾才勉强给了皇帝一个好脸色,四肢齐上,抱住布老虎又咬又蹬。
“你啊,真是没耐心。”皇帝戳戳婴儿嫩嫩的脸,“脾气也坏。”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他跟一个话都听不懂的小孩说这些做什么?
余光一瞥,钱忠还在等他回话,皇帝说:“随皇后去吧,她那般在意娘家,想来是不会随随便便死了的。”
皇后确实没死,却也病了一场。
皇帝知道后,以体恤皇后为名,将宫权分给了淑妃、丽妃和安昭仪,还把罗宾给留在了大明宫,以免被皇后过了病气。
太子知道后,一有空就探望皇后,读书也越发用功。
开春后,转季时,他也病了一场,皇后这才强撑着一口气好了起来,又拿回了宫权。
这一年,皇帝去终南山避暑前,皇后以养病为借口留在宫中。
她下旨宣召嫂子和妹妹进宫。
一见面,卢寒松便大惊失色,“殿下,你怎么……这样了?”
孙神医虽然是她姨父,却也不敢透露消息出来,加上秋冬时节皇后都病了,没有出席大宴,以至于王家人都好久没见皇后了。
如今见皇后瘦得都快脱了相,卢寒松的眼泪落了下来。
妹妹王曦也揪起了心,“姐姐。”
皇后笑了笑,“不妨事的,不过是近来胃口太差才瘦了些。”她打量了一会儿妹妹,“我和嫂子要说说话,你先出去走走吧。”
卢寒松心下不安,王曦却没有想太多,跟着宫女就往外走。
“嫂子,曦儿十六了吧?”
卢寒松嗓音干涩,“是。”
“订婚了吗?”
“订了。”
“哪家孩子?”
“镇国公小孙子,虽说不是长房,但那孩子人品好。”
皇后的眼神都变得缥缈起来,“退了吧。”
“殿下,何至于此?”
“嫂子,你也看到了,我活不了多久了,元初不提,元祥尚且年幼,他需要一个养母。”
卢寒松哑口无言。
如今王家只剩下一个王植还在朝中,可他只是一个太子少詹事,不顶事啊。
“孙神医或许有办法。”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托孙神医的福了,你跟曦儿在宫里住一晚,好好跟她说说。”
转日,王曦怒气冲冲地来找皇后。
“姐姐,妹妹愚笨!只想问姐姐一句话,以我们王家的富贵,又有姐姐你和太子在,到底还要争些什么?”
皇后淡淡地说:“不争?那些妃嫔,那些皇子,那些皇子的母家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荣登大宝么?”
她压低了声音,“陛下前头有六个兄长,他们现在又在哪?”
其中两个还是他同母的兄长,一母同胞尚且如此,何况异母兄弟!
不是我想争,是不得不争。
太子在后宫需要一个得力的臂膀,以防枕头风;小皇子,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养母。
王曦和未婚夫两情相悦,压根不想入宫。
眼中漫上眼泪,她倔强地咬着唇,“你在这里打的好算盘,陛下英明神武,不会同意的!”
皇后凝望着妹妹的双眼,里面是那样清澈,就像年轻时的她,藏着无数情思。
她叹了口气,“为了元祥,陛下会同意的。”
“三年之内,你可以不退婚,但也不能成婚,若是陛下同意了,你就乖乖进宫,若是陛下不同意,那你再嫁人吧。”
说到最后,皇后的声音轻得近似于无,却因为久居上位而威仪赫赫,不容置疑。
“……好。”
*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六月,罗宾一岁了。
皇帝自然要给他办个热热闹闹的生辰,这次妃嫔们在,他就将宴会的办理交给了淑妃。
淑妃醋归醋,但罗宾年纪太小,她没看在眼里,只一心盯着皇后和太子。
当然,还有宫权。
已经品尝过手握宫权的甘美,又盼着皇后的宝座,淑妃自然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皇帝抱着罗宾出席,赞赏地看了淑妃一眼,直看得淑妃魂都快飞了。
罗宾有些不耐烦,经过诡异世界后,他已经对宴会过敏了。
想想上个世界,他还以为是普通世界,还想着做任务之余享受一番,结果,他所在的整个城市,上千万人都被献祭给了一个超级大诡异!
献祭过程就是庆祝一个传统节日,载歌载舞,举城同欢。
发现不对时,还是因为替身人偶爆了一个,罗宾真的是连滚带爬、匆匆忙忙地逃离了那座死城。
后来又陆续遇到了婚礼、寿宴、升学宴、生日宴……几乎全中。
罗宾已经麻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吃到吐。
现在又见宴会,他真的是有点顶不住。
见宴会差不多了,罗宾立即打了个哈欠,把头趴在皇帝肩膀上,装睡,只是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了过去。
皇帝叫乳母把他抱回去睡。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宗室过来给皇帝敬酒,大着舌头说:“我说侄儿啊,你家七郎也一岁了吧,怎么还不会走路,连话也不会说,不会是……”
话没说完就被世子捂着嘴拖了下去,“哈哈,我爹疯了,经常说些不着四六的胡话,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
淑妃:……
这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皇帝连夜召集太医们开会,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赶在皇帝发火前,太医院院正开始掉书袋,最后总结道:“陛下,贵人语迟啊。”
换成人话就是,七皇子什么都不用说,乳母奴婢们就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他去哪,都有人抱着他走,自然就没有开口说话和学走路的动力。
皇帝狐疑地问:“当真如此?”
太医们齐声道:“当真。”
皇帝也想起了龙母对儿子的评价——生性惫懒。
他挥挥手,让太医们下去。
次日,皇帝一下朝就来找罗宾,严肃地对乳母们说:“你们以后不要惯着七郎,他要什么,务必让他说出来再给。”
乳母们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苦着脸应是。
罗宾抬起头:???
一堆花花绿绿的布偶之中,罗宾这个三头身,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因为天热,上身只穿着一条红底金边肚兜,下身一条绿纱灯笼裤,活脱脱是莲花成了精。
那手臂像一节节莲藕,连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可爱。
如今茫然地看过来时,乳母们心都化了,暗暗抱怨皇帝也太严格。
皇帝轻咳了一声,硬着心肠叫人把布偶都拿开,双手扶在罗宾腋下,腾空抱起,“来,咱们今天学走路。”
罗宾懂了。
他已经不是0岁的孩子了,是1岁的孩子了,是时候该走路了。
伸出双腿蹬了蹬,便踩到了地毯上。
罗宾踩实了,抓住皇帝的食指掰开,严肃着一张小脸,声调抬高,“嗯嗯。”
意思是快放开。
皇帝意会,一边慢慢放开手,一边紧紧地盯着罗宾的表情,生怕他摔了。
罗宾可比他稳重多了,慢慢地抬起一条腿。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整个宫殿内,有几十人,硬生生营造出空无一人的环境。
哒——
腿落地了。
众人松了口气。
再次抬腿,落地,重复几次,吸气呼气声跟着起伏,罗宾离布偶们近了,觉得自己也展示够了,一屁股坐下。
皇帝当即一脸骄傲地抱起他,“我就知道我家七郎最厉害了!一下子就会走路了!”
钱忠觑着他的脸色搭话,“咱们小殿下分明是稳重,瞧瞧他刚才那模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皇帝被拍爽了,“不错,七郎谋定而后动,有君子遗风。”
罗宾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
皇帝又吩咐钱忠,“你亲自到叔父府上,问问他家的儿孙,都是几岁会走路的,学了多久,摔了多少跤才学会的呀。”
“我家七郎可是一跤也没摔呢。”
皇帝学罗宾,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鄙夷。
钱忠:“……是。”
老宗室&世子:……
皇帝你也忒小气,咋还追着杀呢?
多次因为看皇子们的作业而三尸神乱跳的皇帝,在罗宾这里,久违地感受到了教育的乐趣。
他教了罗宾学走路还不够,还要一样样指着东西教说话。
“蜡烛。”
“蜡烛。”
“茶杯。”
“茶杯。”
“琴。”
“琴。”
……
皇帝指着自己,“爹。”
“爹。”
一连被哄着说了几次爹,罗宾终于爆发了,一把抓住皇帝的胡须,恼怒道:“不说!”
皇帝不但不气,还笑了起来,跟罗宾贴贴脸,“好好好,我就知道七郎聪慧。”
罗宾推皇帝的脸,推不动,木着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并表示: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皇帝忍笑。
但他再教罗宾说话,罗宾就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乳母宫女们教,罗宾就清脆地跟学。
如此几日,皇帝认输了,哄了老半天才终于哄得罗宾理会他,皇帝这才发现自己这小儿子居然是个不爱说话的。
于是笑道:“我看,应当给你起个小名叫小铃铛才是,免得你总不爱开尊口。”
罗宾“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他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开辩论会的!
只是,这简单易记的小名还是传开了,尤其是某个皇帝带头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