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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悬赏任务4 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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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上,古木参天,绿叶挡住了蒸腾的暑气,只漏下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了下来。
处理完紧急的政务后,皇帝到清凉殿看望皇后。
一如既往地,看到了一张端庄、恭谨的脸,他没说什么,只摸着皇后微微隆起的腹部,问:“孩子最近怎么样?会动了么?”
他如今存活的孩子有六男五女,对妇人怀孕生子的过程多少有所了解。
皇后是去年九月有孕,十月龙子下凡,到现在也有六个月了,也应该有胎动了。
皇后微笑着说:“这孩子比他哥哥乖巧,动得不多。”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一切安好,预计在七月生产。”
“好。”皇帝应着,沉默了一会儿,不咸不淡地尬聊了几句,回去后又召来太医问询,直把太医问得一头冷汗才放人走。
越是临近产期,他去见皇后的频率也就越高。
到了六月,皇帝更是一日三次地往清凉殿跑,看着皇后肚子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万里江山,柔情似水。
凤仪宫宫人无不与有荣焉。
唯有皇后,每次一脸恭谨地送走皇帝后,脸色就转为了忧郁。
这日,皇后实在忍不住了,驱散了其他宫人后,抓住绿梅的手臂,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绿梅,你我相伴多年,你跟我说实话,陛下近来……真的,对我很好吗?”
绿梅在吃痛之余,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是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问道:
“娘娘怎么这么说?近来陛下天天来看您,赏赐如流水,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乐得直念佛,巴不得您天天怀孕呢。”
皇后被逗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快就像朝阳下的薄雾一般散去。
她垂首摸着鼓鼓的腹部,眼神迷茫,圆润的脸颊上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可是陛下每次来都是问孩子……”
一点也不关心我。
看着我,就像看着……孩子的容器一样。
皇后知道自己不该产生这么荒谬的想法,可她控制不住。
尤其是皇帝抚摸她肚子的时候。
明明十二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也曾这样摸过她的腹部,甚至轻轻将耳朵贴近她的腹部,倾听孩子的动静。
每次孩子一动,太子就满脸笑意地抬起头,激动地说:“动了动了!”
绿梅噗嗤一笑,大胆地冲皇后挤了挤眉毛,“殿下,您还跟小殿下吃这个醋啊!”
“我不是。”皇后脸色一红,“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才说:“万一是公主怎么办?”
“那正好和太子成一个好字啊。”绿梅见皇后眉心还是皱着,安慰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龙子凤孙,殿下又有什么好忧虑的呢?”
闻言,皇后想到了太子的身体,想到了孙神医的诊断。
“多虑伤神,若能好好休养,或可长寿。”
可元初是太子,怎么能休养呢?
皇后叹气,“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只是殿下,您再这样忧虑下去,只怕就要伤到腹中的小殿下了。”
皇后勉强露出笑容。
六月中旬,终南山开始连续不断地下雨,哗啦啦的雨水带走了越发炙热的暑气,以致百官和宫人们都在赞叹这个夏天的美好。
一些身体虚弱的,晚上还要加衣服。
六月二十六,皇帝刚去上朝,皇后吃了一杯姜水驱寒,羊水就破了。
稳婆们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指挥宫人们将皇后扶入产房,尚食局那边也很快送来了食物、药物和一桶桶热水。
皇后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次怎么好像不太痛?
她记得生孩子是很痛的。
一个时辰后,皇后只感觉腹中一空。
她头发全然汗湿,脸色苍白如纸地躺在床上,正想开口问些什么,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不好了!殿下血崩了!”
“快去请太医!”
“去请孙神医!”
与此同时,皇帝刚下朝,正想去清凉殿,太监满脸喜气来报。
“陛下,皇后殿下生下了一个皇子!”
话音刚落,雨瞬间停了,一条彩虹横贯天空,皇帝大喜:“好!天降祥瑞,天命在我大齐,哈哈哈!”
钱忠服侍皇帝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喜悦这样外露。
想当初,就是立储、娶妻时都没有这样开怀。
皇帝急急赶到清凉殿,稳婆抱了孩子给他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小殿下十分康健!”
皇帝看向襁褓中的孩子,不同于一般刚出生的孩子,浑身红彤彤、皱巴巴的,这个龙子转世的孩子浑身雪白,宛如玉人。
头发柔顺黑亮,两只小手蜷缩着,看着只有葡萄大,可爱极了。
就在此时,孩子睁开了眼睛。
天哪。
皇帝眼睛一亮,心都快软了,这双水汪汪的眼睛多像两丸水银,只可惜,没看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他立即对钱忠道:“传旨,中宫有子,天降祥瑞,大赦天下,赐酺三日!”
“是……啊?”钱忠难得失态地瞪大了眼睛。
认真的吗陛下?
您老人家大赦天下也就登基那一回。
才出世就大赦天下的,只有前朝那位有专房之宠的张皇后生下的太子!
钱忠不敢劝谏,只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见。
但皇帝已经沉浸罗宾萌萌的睡颜中,嘴里念叨着:“起什么名字好呢?之前的名字有些配不上你。”
完全没注意到钱忠的“媚眼”。
宰相们收到消息时也很震惊,不过皇帝去年刚干翻司马明一党,余威犹在,没人敢反对。
只是众人看向谢家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
谢家人:……
次日,皇后醒来时还觉得浑身疲惫,身体就像是从中间裂成两半了一样,一睁开眼,皇帝在担忧中带着笑意的脸映入了眼帘。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一想起皇帝的喜怒不定,她的心跳迅速恢复如常。
“孩子是男是女?”皇后沙哑着声音问。
皇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也淡了下来,“是一位皇子,你身子不好,好好休息吧。”
说罢拂袖就走。
皇后也习惯了,问绿梅:“是男是女?”
绿梅笑盈盈地说:“是一位皇子。”
皇后感觉心中那无形的重担终于卸下了,浑身轻飘飘的,长长地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不但如此,陛下还大赦天下,赐酺三日呢,这份荣宠无人能及啊,殿下。”
“什么?”皇后愕然,“那元初呢?”
“太子已经来看过小皇子了,如今正在外面等候,殿下要宣太子进来吗?”
“不、不必了,不要吓到他,我一切都好,叫他回去。”
*
“可是,绿梅姑姑,我……”太子握紧了手。
要不是有孙神医在,母亲恐怕就要走了,他身为人子,连见一面也不成吗?
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太子这样失落,绿梅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心疼,“皇后殿下现在已经无碍了,只是精神不足,等殿下身体一好,我立刻跟殿下说,请太子来,好吗?”
“好,多谢绿梅姑姑。”太子眼中尽管还是黯然,仍然露出了一个笑。
宣政殿。
皇帝命人召来孙神医,开门见山地问:“皇后还有多少寿数?”
孙神医沉吟一会儿,说:“好生将养,不足一月。”
“不行。”皇帝摆了摆手,皇后不能现在死,起码要等孩子过了周岁,不然就太晦气了。
“若有太岁,能活二十年。”
皇帝沉默了,他私库中确实有太岁这一味灵药,本来想过要用,但现在不想了,“千年山参呢?”
“三年。”
“足矣。”
这点小插曲并未影响皇帝的心情,见过神医又召来隐居终南山的道士们。
本朝太祖与道门有缘,以至于从皇室到民间、权贵都有许多人信道,终南山这个道观也是有太祖开恩,才得以留下。
因此,道观离行宫并不远,观主云中子很快就到了。
他朝皇帝行了个作揖礼,“小道有礼了,中宫诞子,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若陛下许小道沾一沾喜气,那就喜上加喜了。”
皇帝也撑不住了,指着云中子,笑骂道:“你啊你,说话真是放肆,出家人沾这种喜气做什么?”
云中子道:“当然是指望徒儿们天资聪颖,得上天庇佑啊。”
他说这话是奉承小皇子。
皇帝听到的却只有“上天”二字,心中一动,唇瓣浮起隐秘的得意,“我请你来却不是为这个。”
“哦?”
“快坐,去年十月初九,我在梦中乘仙鹤飞天,遇龙逢仙,次日,让太医为皇后诊脉,果然遇喜,此乃何解?”皇帝目光明亮地看着云中子。
云中子不急不躁,闭目掐指一算,自觉已经摸准了皇帝的脉,不就是人造祥瑞,为皇子造势么?
这个他懂,他们道观历代都是熟练工。
于是大笑道:“恭喜陛下!小皇子乃神仙转世,此乃天佑大齐!”
皇帝不知云中子心中所想,只以为他是真的算到了,心中暗道:看来这些道士还真有三分本事。
他神情也多了几分郑重,“有道长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时,整个京城,陷入了狂喜中的还有承恩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