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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背后主谋 如果人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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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厮杀彻底落幕,满地狼藉,杀气散尽。
裴珩收剑而立,微微喘出一口浊气,小臂被短刃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他随手撕下内衬布条草草缠紧,权作临时止血,眼下朝堂危局在前,根本无暇顾及皮肉轻伤。
他快步折返厢房,苏晚璃尚守在墙角,手中短刃紧攥,见他归来,刚要开口问询伤势,裴珩只淡淡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不留半分闲谈余地。
“此地不宜久留,暗卫已引楼中众人由地道撤往城外农庄,你即刻动身,自有人手在外接应,静待风波平息即可。”
苏晚璃一怔,还想再说些道谢致歉的话,裴珩已然转身,大步踏出厢房,全然将风月楼这一段插曲搁置一旁。今夜所有心思,尽数落在七王爷谋逆的全盘布局之上。
楼下暗卫列队等候,两名侍卫押着被俘的杀手首领跪伏在地,油布包裹的密信、七王爷专属鎏金玉珏整齐呈上。
“王爷,自尽死士尸身已封存,人证物证俱全,城郊方向方才传来信号,徐瑾先生已然归来。”
裴珩指尖抚过密信封皮,眼底寒色沉沉:“徐瑾办事稳妥,今夜若无他牵制城外叛军,今日绝非仅擒数十死士这般简单。备马,速去城郊与他汇合。”
策马奔至城郊废宅时,天边鱼肚白彻底铺开,晨雾漫过荒草丛生的院落。
徐瑾一身素色长衫,衣摆沾着尘土,案上摊满截获的往来军中信件,见裴珩携人证抵达,当即起身迎上,一眼便瞥见他手臂渗出的血迹,眉头微蹙。
“殿下负伤了?”
“皮外伤,无碍。”裴珩摆了摆手,将密信与玉珏推至徐瑾面前,“七王爷私蓄死士、勾结京外驻军谋逆,今夜欲血洗风月楼灭口,所幸人证物证悉数拿下。只是方才清点信卷,多处行文隐晦,似有第三方暗中牵制七王爷。”
徐瑾俯身翻阅卷宗,指尖点过信纸角落一枚奇特黑金印记,眸光沉凝:“我昨夜在此拦截叛军传令兵,缴获的密函上,同样印有此纹。七王爷不过台前棋子,背后另有主谋,此人藏于朝堂深处,势力远胜七王爷。”
二人并肩立在院中石桌前,借着破晓天光梳理全盘脉络,一主一辅,思路互补,将连日探查的线索一一串联。
徐瑾条理清晰逐条分析:“七王爷手中兵权有限,若无朝中高官暗中输送粮草、调度禁军布防,绝无胆量仓促发动兵变。这份官员名册上三十余人,半数是常年中立朝臣,若尽数捉拿,朝堂必将动荡,打草惊蛇之下,幕后之人会彻底销声匿迹。”
裴珩颔首,指尖轻叩石面,心中已有决断:“先入宫面圣,呈上核心罪证,擒拿七王爷及其心腹党羽,暂不牵连名册上其余官员,以此麻痹幕后黑手。你即刻分派暗卫,暗中盯紧名册所有朝臣行踪,探查黑金印记的来历。”
“属下明白。”徐瑾躬身领命,随即递上一份手绘城防图,“我昨夜探查城郊驻军,已摸清七王爷私兵布防点位,稍后可交由禁军统领参考,围剿王府私兵能少些伤亡。”
二人分工已定,不再耽搁。裴珩带着人证、密信、玉珏策马入宫,徐瑾则留在城郊,调度暗卫分头监视京中官员、追查黑金印记源头。
金銮殿内,天光穿破殿门,帝王端坐龙椅,听完裴珩字字清晰的禀报,翻阅桌上层层罪证,龙颜震怒,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朕待七弟恩重如山,封地、兵权尽数予他,他竟野心滔天,勾结外兵妄图篡权!”
帝王当即连发三道圣旨:其一,命禁军统领领兵围困七王府,生擒七王爷,收缴府中所有密信兵器;其二,封锁京外各处要道,拦截参与密谋的驻军,就地收押;其三,令裴珩全权督办此案,彻查所有牵涉谋逆之人。
满朝文武闻言哗然,不少与七王爷私下往来的官员神色慌乱,强作镇定,不敢抬头直视裴珩目光。裴珩立于大殿中央,目光淡淡扫过群臣,心中了然,那些心虚躲闪之人,多半便是名册之上的党羽。
退朝之后,裴珩并未回王府,径直去往禁军大营调度人手,半路与折返城中的徐瑾碰面。
徐瑾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裴珩身侧,低声禀报最新探查结果:“属下查证那枚黑金印记,早年出自前朝废太子旧部,这股势力蛰伏数十年,渗透文武两班,七王爷不过是他们推出来夺权的幌子。方才探子回报,首辅近日常深夜私会神秘黑衣人,那人腰间,便有同款黑金纹玉佩。”
裴珩眸色骤冷,原本以为只是亲王夺权的谋逆案,此刻竟牵扯出蛰伏数十年的前朝余孽,局势远比预想中凶险。
“首辅身居百官之首,手握文官话语权,若他便是幕后主使,朝堂大半官员皆受其掣肘。”裴珩翻身上马,看向身侧徐瑾,语气郑重,“此事不能声张,你带精锐暗卫暗中监视首辅府邸,搜集他与前朝余孽往来的实据。我去七王府坐镇审讯,从七王爷口中撬开更多线索。”
“殿下务必小心,首辅既然布局多年,定然留有后手,恐会暗中派人伺机加害。”徐瑾叮嘱一句,二人兵分两路,一查王府,一盯首辅,布下双重罗网。
七王府很快被禁军层层围堵,府中私兵节节溃败,七王爷被生擒押至前厅。
面对满桌确凿证据,他起初拒不认罪,言辞间处处遮掩幕后之人,只一口咬定所有谋划皆是自己一人所为。
裴珩端坐主位,身旁暗卫轮番呈上密信、死士供词、军中调令,字字句句戳破他的谎言。僵持半日,七王爷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吐露实情,坦言自己全程受首辅胁迫,若不配合兵变,府中亲眷尽数难保,却始终说不清黑金印记背后势力的完整底细。
正当审讯推进之际,门外暗卫匆匆闯入,神色凝重跪地禀报:“王爷,徐瑾先生派人传信,首辅察觉风声不对,暗中派遣顶尖刺客,分批前往七王府,意图灭口,同时派人出城,联络边关旧部,似是准备起兵逼宫!”
裴珩猛地起身,佩剑出鞘,冷光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杀伐之气。
一场七王爷仓促掀起的兵变看似即将落幕,可真正盘踞朝堂、筹谋数十年的巨祸,才刚刚浮出水面。
“传令下去,全城禁军加设岗哨,封锁所有出城要道。”裴珩沉声传令,目光望向远方街巷,心中笃定,“速传徐瑾,今夜子时,王府汇合,联手收网,将这盘盘踞数十年的乱局,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