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17、欺负 倒反天罡

　　陈徵“啪”地一下把乒乓球拍扔到桌子上，蔡晗希翻书页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眼班级前面的时钟，距离上课还有二十五分钟。

　　“你怎么回来了？”

　　陈徵舔了舔后槽牙：“你说呢？你到底想不想提升数学成绩？”

　　“想啊。”蔡晗希垂下头。

　　陈徵用力拉开椅子坐下：“我没看出来你想。”

　　“我怎么不想了？”

　　“我还没说话，你就让我去打球？还不能说明吗？”

　　蔡晗希蹙眉，什么叫他还没说话？

　　“你不想出去打球吗？”

　　陈徵：“我从头到尾说过一次我想吗？”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蔡晗希不能理解他生气的原因。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想学数学，就这么点小事，你就要推我走了？”

　　蔡晗希明白过来，不敢相信似的张了张唇，这件事竟然要全怪她吗？

　　“你教我数学，我感激你，是我想要推你走吗？那是谁默许他们留下的？”

　　陈徵：“我说没说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蔡晗希：“我怎么当他们不存在，他们做了什么，你看不到吗？”

　　蔡晗希：“还是说你也觉得我很笨？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我听着就好了？”

　　“我......”陈徵一愣，真是纳闷，蔡晗希怎么一跟他说话就一句跟着一句，让他一点办法没有。

　　那两人说她连初中数学知识都不会的时候，她怎么不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不会，你会你教会我啊！

　　陈徵眼皮微掀，面前的姑娘，眼睛红了，眼神还有些凶。

　　他控制不住地想，蔡晗希就知道跟他凶，只会欺负他。

　　蔡晗希的眼神变得委屈：“或许你是对的，我就是没有决心学好数学，连他们的几句调侃都接受不了。”

　　“我很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跟我发火，我觉得这件事是你能够解决的，你明明可以张口让他们离开，却偏偏让他们留下来了。”

　　蔡晗希垂眸，像只无辜的可怜猫猫。陈徵哑然，心底那点不快，转瞬即逝。

　　“我只能当你也是想的........”

　　说到最后蔡晗希声音哽咽，眼底的泪光明显，还是倔强地偏向窗外，不愿让陈徵看见她的眼泪。

　　两人吵架都摁着音量，此刻陷入沉默，班级里嬉闹的说话声，都变得虚幻。

　　陈徵手握成拳，她说得是对的，是他默许了吴越安和谢阳的行为，只是他也知道谢阳的话里并无恶意，否则那个球拍就不会偏。

　　蔡晗希背对着陈徵，肩膀有轻微的颤抖。

　　陈徵闭了闭眼，怎么就对她发火了，明明就不想怪她的，只是气她不为自己争取而已。

　　他想说点什么跟蔡晗希道歉，只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手伸出去，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说一声“对不起”，竟怎么也做不到。

　　蔡晗希却先转了过来，陈徵的手一下就缩了回来，她的睫毛上有淡淡的水痕，下眼睑红红的，眼尾的弧度却是向上挑的。

　　像是整理好了情绪，笑着对他说：“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那样辜负你的好意，我也不该这么说你......”

　　“停！”陈徵打断了她，第一次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的想法，怎么是她先道歉？

　　“嗯？”蔡晗希抬眼。

　　陈徵闭眼偏过头去，没敢看她，在心底暗骂了声。

　　“出去说？”

　　“嗯。”

　　蔡晗希跟着陈徵走出教室，手还不停扇着眼睛，想要眼泪快点干，她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很红。

　　陈徵微叹了口气，带她绕过了教学楼往食堂的方向走。

　　蔡晗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两个食指单独伸直，相□□着彼此，些许焦灼，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少年身形挺拔，快她半步，走在蔡晗希斜侧面，没法让她根据他的表情去猜测他现在在想什么。

　　直到两人停在食堂旁边的小店门口，她才不解地看着陈徵，他只给她留下一句：“等我。”

　　迈步进了小店，这会食堂附近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刚买完水的学生，正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没一会儿陈徵手里拿着一瓶百岁山出来，瓶身上附着淡淡的水汽，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小包口袋纸巾。

　　蔡晗希不解：“你是叫我来陪你买水的吗？”

　　“给你买的。”陈徵把水递给她。

　　蔡晗希伸手接过，瓶身上的凉意明显，她下意识拧开瓶盖。

　　陈徵刚抽了一张纸出来：“你干嘛？”

　　“啊？喝水。”

　　“你很渴吗？”

　　蔡晗希摇头。

　　陈徵：“那你？”

　　“不是你给我的吗？”

　　陈徵：“......”

　　两人的声音都轻轻的，陈徵伸手示意她把矿泉水给他。

　　蔡晗希快速拧好瓶盖递了回去，听话得不行，陈徵舔了舔唇，把手里的纸巾展开，包在外围覆盖掉了瓶身上的水迹，又递了回去。

　　“嗯？”蔡晗希不明白。

　　陈徵指了指她的眼睛：“还有点红。”

　　蔡晗希依旧没动，微抬起下巴看着他。

　　想说眼睛一会就会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但眼睛上突然覆上的冰凉，让她下意识闭眼。

　　“你好呆。”

　　许是视觉被覆盖，听力就格外清楚些，男生无奈的嗓音传过来时，耳尖不争气地热了。

　　蔡晗希伸手握住了瓶子，想要拿下来。

　　“敷一会。”

　　“哦。”

　　蔡晗希不敢动了，周围细微的嘈杂声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速的心跳。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慢慢流逝。

　　“会冰吗？”

　　蔡晗希往后退了一步，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有点。”

　　陈徵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瓶身握到了手心里：“回去了，快打铃了。”

　　蔡晗希“嗯”一声，几步跟了上去，她摸了摸眼睛，凉凉的，手心向下摸到了脸，很烫。

　　再次抬头，陈徵已经跟她离了一段距离。

　　她呼了口气，抬步追了上去，站到陈徵旁边:“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没有再压着声音，陈徵听得很清楚，他低低应了一声。

　　“可是我没有生气欸。”

　　“你哭了。”

　　蔡晗希低眉：“我不想哭的，我只是太委屈了。”

　　两人走在教学楼后面的小道上，这会路边已经没人了，陈徵偏头，一旁小树上的树叶掉了精光，他笑了下。

　　“我让你委屈了？”

　　“嗯，你回来以后就莫名其妙骂我，我能不委屈吗？”蔡晗希想要把话说清楚。

　　重提这件事，陈徵耸了耸鼻子，是他不对了：“还不是你呆！他们说你，你不会说回去吗？”

　　“谢阳考年级第一，英语都没满分，你有什么可自卑的？”

　　蔡晗希看着他，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对，他考年级第一都没有一个单科第一。”陈徵补充，“他最没用。”

　　蔡晗希第一次听陈徵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话，还全在贬低他的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意，她补了一句：“说明他均衡得很好，只是不顶尖而已。”

　　“哦，那我还是觉得把一件事做到顶尖，最厉害。”

　　蔡晗希舔了舔唇，嘴角勾了勾，视线往下垂，压着声音：“我也觉得。”

　　过了一会，她才抬起头：“我还能跟你学数学吗？”

　　“......”

　　陈徵哼了声：“还想跟我学？”

　　蔡晗希忙回答：“当然了，但是不要在中午了好不好？”

　　“我有点怕了谢阳和吴越安了。”

　　“你要求还不少。”陈徵瞥她一眼，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吴越安和谢阳一左一右地把陈徵架出了教室，不过五分钟，三人又先后走进来，拿着乒乓球拍出去了，看得蔡晗希一头雾水。

　　出于某种直觉，她没有问陈徵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他不会说，只在放学的时候，他才跟她认真地讨论起补数学的事。

　　“晚上你方便出门吗？”

　　蔡晗希：“嗯？”

　　“学校马路边的那块菜地。”

　　蔡晗希“哦”了声，反应过来，她后来有在那个时间点，去过那个菜地，都没有看到陈徵或者他爷爷。

　　她只以为陈徵爷爷不接浇水的活了。

　　“我挺方便，我家离学校很近。”

　　“好，晚上八点我等你。”陈徵想了想又说，“记得带草稿本和书，教辅我要下周末才有空去书店，到时候我再帮你挑一本。”

　　蔡晗希点点头，陈徵之前完全没提过教辅的事：“呃......我也一起去吧。”

　　陈徵手里还拿着数学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看情况。”

　　“好。”

　　蔡晗希坐在位置上，目送陈徵背着书包离开，顺势就回头问了嘴吴越安：“你们今天放学不打乒乓球了？”

　　“嗯，他跟我们说过了，说有点事要先回去。”吴越安说完就招呼着谢阳出去了。

　　蔡晗希撇了撇嘴，这不是能两个人一起打球吗？

　　-

　　校门外，陈徵很快在路边锁定了自家老头的三轮车，他摇了摇头，不懂老头非要来这么早做什么。

　　陈书国一直以为他放学不第一时间回家，是在学校跟同学讨论题目，实际上每天放学，他都去跟吴越安他们打半个小时乒乓球。

　　他大步过去，陈书国果然不在车上。

　　陈徵往周围扫了一圈，学校对面的马路边有小吃摊在卖炸串，很多学生在排队购买，更多的则是骑上自行车直接回家。

　　他很快在对面公交站边看到爷爷的身影，陈徵观察了一下路上的车况，便大步走了过去。

　　陈书国看到他愣了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徵想了下才说：“题改到晚上讲了，先回家吃饭，今天这边的地浇了吗？”

　　“地浇过了。”陈书国想了想又问：“你出来跟晓雨说了吗？”

　　“她看到我了，应该一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