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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入狱 魏大人,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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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少宜已有月余没再见到陈嘉宴,就连往常叽叽喳喳常来闹她的万玉宁,最近也不知为何没了动静。
她自己是不急,倒是云筝这丫头反而急了起来。
“小姐,陈大爷不会不给我们下聘了吧?”
她焦虑地在屋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我去大理寺给您探探口风?”
“不行。”少宜拦住她,“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容得我们说去就去?再说了,陈大爷公务繁忙,我不能给他添乱。”
“我就去找陈灵问问,绝不会惊动陈大爷的!”云筝保证道。
少宜听完乐了,“傻丫头,陈灵是陈大爷的护卫!他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再怎么样都不会不清楚的!”
“可奴婢就是着急嘛!”云筝紧张地凑过来,“陈大爷他可是……可是亲了您了!要是他不提亲该怎么办!”
“不会的,陈大爷一定会提亲的,他不是那种人。”少宜话语坚定,她拍了拍云筝的手,说道,“你不用如此替我担心,我说没事定是没事。你若是有空,不如帮我绣两个帕子!”
“大姐还有功夫绣帕子呢?”
门外突然传来陆少舒的声音,紧接着人便径直闯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云筝马上朝院外看了一眼,今日院外是云笙当值。
她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把人放进来了?也不禀报小姐一声!
少宜也顺着陆少舒的方向往外瞧了一瞧,见云笙正垂首站在廊下。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教训自己的丫鬟,便只得先作罢,又对陆少舒说道:“闲着无事,和云筝画几个新样子罢了。”
“你来找我有何事?”
陆少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径自走到少宜对面坐下。
“虽然大姐没让我坐,但我还是斗胆想向大姐讨杯茶喝,这天气这么热,大姐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少宜笑了笑,客气道:“舒姐儿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在我这,想喝什么茶便喝什么茶!正巧我最近新得了些蒙顶黄芽,给妹妹你拿来尝尝!”
陆少舒脸上笑得更灿烂了,“蒙顶黄芽可是好茶,不知姐姐从哪里得来的?爹爹向来不爱喝黄茶,肯定不是爹爹给的……我猜,不会是陈大爷给你的吧?”
少宜脸上表情不变,自然地答道:“确实是陈大爷给我的,怎么了?”
“姐姐这是连装都不装啦?”陆少舒扯了扯嘴角,露出些许不屑。
“我有什么好装的?”少宜对她的变脸并不惊讶,依旧态度淡然,平静地回答,“陈大爷送我黄茶,我也没驳了他的好意,就收下了,有何不妥吗?”
“哼。”陆少舒从鼻子里轻嗤一口气。
“姐姐这般强横,定是觉得傍上了陈大爷这棵大树,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的手指抚上桌上的白瓷茶杯,语气玩味:“大姐是不是还在家里做着大理寺少卿夫人的美梦,等着陈嘉宴来娶你呢?”
云筝马上上前一步,“二小姐,请您慎言!”
陆少舒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宜。
少宜没说话。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少宜的脸色沉重下来,陆少舒终于像出了口气一般,畅快地说出了后面的话:“陈嘉宴已经入狱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少宜心里骤然紧缩,她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陆少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一手托着腮,翘起的脚在桌下轻晃起来。
见少宜又紧张又害怕,她简直快活的不得了!又岂会这么轻易就告诉她?那不是没意思极了?
“姐姐不是很厉害吗?这会儿消息怎么不灵了?难道侯府的裴二奶奶没有告诉你?”
“哦,我忘了!裴世子作为陈嘉宴的姐夫也被连累,现在侯府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区区一个没有功名的二房?恐怕现在裴二奶奶已经自顾不暇,更没工夫惦记你了!”
连世子爷也……
少宜呼吸一滞。
这回的事情定然非同小可,不然怎会连姻亲都被连累!上次她就应该警惕的!
“小姐,您没事吧?”云筝连忙过去扶住她。
陆少舒见状则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笑话一般对二人说道:“毕竟你是我大姐,我这做妹妹的也不好不帮一把,所以还是告诉你一声,陈嘉宴现在正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你若是将手头里值钱的东西送一送,兴许还能让他在狱中好过一点!”
“好啦,我的话都带到啦!那妹妹我就先告辞,大姐你多保重,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说完,陆少舒又哼着曲、一蹦一跳地走了。
“云筝。”少宜声音发着抖,“把冬停叫过来。”
她现在要忙着打听陈大爷的事,只好拜托冬停回侯府照顾裴二奶奶一段时间了!
卧房的门关上,主仆几个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云箫已经叫人套了车在影壁处等候,还没等陆家的人反应过来,少宜已经带着云筝和冬停离开了陆府。
出了胡同口,冬停轻巧地跳下了车,往东边庆远侯府方向跑,而马车则一路向西,朝刑部疾驰而去。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作为本朝的三法司,位置相差不远,都坐落在一处,马车路过大理寺门口,便突然被人叫停下来。
少宜坐在车里,心里本就急得像被架在火上烤,如今马车被人拦下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奋力朝外吼道:“到底是谁挡了路?还不赶快让开!”
没想到车帘却突然被人拉开,一个男子如风一般嗖得一下钻了进来。
“啊啊啊!”云筝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待少宜看清来人,忙捂住了云筝的嘴,“云筝别叫!”
她平稳了一下呼吸,盯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魏大人,是自己人。”
魏程启坐在对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你这是要去刑部?”
少宜拧着眉点点头,“是。”
“你在刑部有熟人?”
“没有。”
“那你在刑部有能走动的关系?”
“也没有。”
魏程启一拍桌板,“那你去刑部做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少宜也急了,“可我放心不下陈大爷!哪怕是能递些银钱进去也好,免得陈大爷在狱中吃苦!”
魏程启叹了口气,“你就这样去,刑部是不会让你进门的,更不会让你见到陈嘉宴。就算是你把钱递进去,也递不到他的手上,多半是被这些人给瓜分了。”
“那你说怎么办?”少宜眼眶渐渐含上泪,“魏大人,我是女眷,确实没有什么朝堂上的关系能走动,可是您不一样,您是锦衣卫镇抚使,我知道您一定有法子的!”
她攥紧身下的裙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您能不能告诉我!”
魏程启却严肃地拒绝了,“不行,此事乃是朝廷的机密之事,眼下情况未明,岂能给你一个小姑娘说……”
眼看少宜的眼泪就要滴到脸上,魏程启的五官瞬间拧成一团,“等等,等一下,你先别哭!”
可眼泪一落,心里的焦虑和苦闷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少宜抽泣了几声后,干脆拿出手帕捂着脸无助地哭了起来。
“小姐,您别哭了,仔细身子啊!”冬停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劝道。
魏程启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恨不得直接跳下车去!可一想到陈嘉宴临走时的嘱托,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阿宁与这位陆姑娘向来交好,该不会也是个爱哭的性子吧?
一想到日后那小丫头但凡想要点儿什么,都会跟他哭闹一番,他的头就已经开始胀了!
还好少宜没哭多久,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那总有能说的地方吧?朝廷之事我也不想多听,我只想知道陈大爷这次到底会如何?你可有法子救他?”
魏程启松了口气。不哭了就好,再哭下去,他恐怕真的要把什么都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过几日便要三司会审,初审是刑部和都察院一起,此关想必不太好过,那刑部右侍郎与你家陈大爷平日多有摩擦,恐怕他会给陈嘉宴下绊子。”
看少宜眼中又涌上热泪,魏程启又连忙道:“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只要撑到复审,便有翻盘的可能。说来说去,到底如何判,还不是看陛下的意思。”
“陛下……”少宜喃喃道。
“是啊!陛下要谁生,谁就能生!要谁死,谁就得死!”
“魏大人,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少宜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了许多。
魏程启点点头道:“你说吧!陈兄曾拜托过我好好照料你,魏某不是不讲义气之人,一定尽力帮你!”
马车上狭小的空间里,少宜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只能让车上的三人听见,可此话一出却让魏程启惊出了一身冷汗。
“魏大人,您帮帮我,我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