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30、她会不要我的，我不能让她知道 霍染被她这

　　霍染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袖子，可宋嘉鱼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霍染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好由她抓着。

　　“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宋嘉鱼的声音忽然压低了，眯着眼睛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手让霍染靠近些。霍染配合地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可宋嘉鱼说出来的话，让她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我喜欢姐姐。”宋嘉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可那语气里的认真，和醉酒后涣散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醉了，眼睛是迷离的，舌头是打结的，可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我好喜欢好喜欢姐姐，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了。她站在台阶上看我的样子，又好看又神气，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好看得我都忘了怎么走路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号啕大哭，而是委屈巴巴的、可怜兮兮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可是不能让姐姐知道，”她把霍染的袖子攥得更紧了，“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要我了。会觉得我很奇怪，觉得我不正常，会把我赶回江南去。我不想回江南，我不想离开姐姐——”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霍染，睫毛被泪水沾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

　　“你不要告诉她好不好？”宋嘉鱼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求求你了，不要告诉姐姐。我什么都不要，就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写字，看着她笑。她笑起来好好看，可她都不怎么笑，我想让她多笑一笑……她要是知道了，她会不要我的……”

　　霍染半弯着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一寸一寸地红了上来。先是耳垂，像被人点了一滴朱砂；然后是耳廓，整只耳朵在烛光下几乎变成半透明的粉色；接着那阵红潮漫过了脸颊，从颧骨蔓延到两腮，最后连脖子和颈侧都泛起了淡淡的绯色。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醉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宋嘉鱼喜欢她，这件事她知道——从宋嘉鱼红着耳根说“图姐姐”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宋嘉鱼哭着说出“我好喜欢好喜欢姐姐”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是隔着窗户看花，知道花开在那里；后者是有人把花摘下来捧到她面前，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每一片都在说——这是给你的，全是你的。

　　霍染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了极平稳、极柔和的调子上：“放心吧，她不会知道的。”

　　宋嘉鱼眨了眨泪眼，迷迷瞪瞪地看着她。霍染伸手把她歪斜的身子扶正，又把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很轻。然后弯下腰，把宋嘉鱼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她从矮榻上扶了起来。

　　“天不早了，我扶你回去。”

　　宋嘉鱼软塌塌地靠在霍染身上，脚步虚浮地跟着她往外走。她比霍染矮不了多少，但身子轻得惊人——霍染想起饭桌上那些被挑来拣去不肯下咽的饭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走到院子里，冷风迎面扑来，宋嘉鱼打了个激灵，似乎清醒了一点点。她歪过头，鼻尖几乎贴上了霍染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好香啊，”她含含糊糊地说，“是桂花的味道……姐姐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你是不是偷用了姐姐的香粉？”

　　霍染脚步微顿，继续扶着她往兰雪居走。

　　“人长得也好看，”宋嘉鱼脑袋歪在霍染的肩膀上，嘴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她颈窝里，“但是我跟你说，我姐姐更好看。你虽然好看，比我姐姐还是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你排第二。”

　　霍染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跨过月洞门，脚下的石板路被霜气濡湿了，有些打滑。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姐姐……她当真像你说的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