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关于爱的记忆 “总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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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多少钱啊，我转你吧。”在陈澄核销码的时候，李同轩坐立难安，他没料到陈澄一声不响地买好了团购券，他是准备请陈澄吃饭的，好歹是他请人帮忙。
陈澄摆摆手，“不用，别人请客。”
别人请客！？
“谁啊？”李同轩问，“我认识吗？”
“谢清绝，大堂谈钢琴的。”
李同轩摇摇头，“不认识，我还是转你好了。”
“哎呀，真不用，”看李同轩坚持，陈澄无奈道，“他是我哥。”傻大哥也是哥。
这也没让李同轩心安理得到哪里去……
不过，“你还有个哥哥啊？”
陈澄含糊地应了下，“嗯。”刚续费的。
【X：吃上饭了吗？】
陈澄点开手机，【菜还在上。】
【X：不给晚餐赞助商看看吃的什么吗？】
陈澄对着桌面随手一拍。
【X：那道海鲈鱼不错，等会儿趁你朋友不注意让服务员移到你面前。】
在乱教什么！陈澄略显心虚地飞快抬头看了李同轩一眼，手指按着键盘，【别胡说八道。】
【X：不喜欢吃鱼？】
……你真的觉得是鱼的问题吗。
【橙子：你以后要是有小孩别涉足他的教育问题，你这样的只能教出来一个自私鬼。】
谢清绝本意也是逗逗陈澄，一条鱼而已，这次吃不上下次他带着来吃，看着聊天框里深谋远虑的文字，谢清绝都能想象出陈澄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微抿着，有点严肃，但脸和耳朵肯定有点红，眼睛肯定也水润润的。
谢清绝其实也搞不明白，他跟陈澄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也没有很熟悉，但他觉得自己就是知道，【是吗，那你这么了解肯定很会教小孩咯？】
陈澄愣了一下，想说他也不行，但删删减减几个字还是没发出去。
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很容易涉及到一些很深的东西，至少是现在的陈澄不想跟任何人谈及的。
你也不行？为什么呢？
因为养小孩需要很多很多的爱，而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是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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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澄所有关于爱的一切是从他养父母身上知道的。
是的，养父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待在一个往外看全是山头一重叠着一重的村子里，夏天很凉快，冬天会下雪，他们村子里人不多，大多都去镇上或者县城了只有过年会热闹一点。
但这些都跟陈澄没关系，他是拖油瓶，是野种，是幸运碰上养父养母一家不然早就死在山里的赔钱货，因为要养他，所以养父养母没钱去县城买房子，所以平时吃不到肉，所以新出生的弟弟没钱买时髦玩具。
一切都是因为他。
为了报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陈澄很小就要开始做饭、割草、喂猪。农村的土灶高，他要踩着板凳才能炒菜，水壶很重，他总是做噩梦，梦到水壶撒了，热水泼在身上，把他全身烫烂。
他还喂过牛，把牛牵到山上等它吃完草再牵回去，有一次，他不小心睡着，醒来牛不见了，他不敢回家，一个人躲在山上哭，哭到月亮升起，山上黑黝黝，风吹过像鬼哭嚎，他又冷又饿，实在没办法才胆战心惊地回去。
幸好牛是自己回家了，没有走丢，他不敢找东西吃，灌了几大口水感觉没那么饿了就爬回床睡觉。
那是老天眷顾的一天。
与陈澄完全不同的，是他的弟弟，养父母的亲儿子，陈栋梁。
养父母有时候会让陈澄看顾一下陈栋梁，那时候的陈栋梁还不会说话，有点黑，一看见他就张着没牙齿的嘴巴对他笑。
于是陈澄也笑。
陈栋梁会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第二句话就是哥哥。
陈澄那时候看不懂养父母不太高兴的表情，只受宠若惊地听陈栋梁一声又一声喊他哥哥。
他明明没教过他，陈澄想，陈栋梁大概是个很聪明的小孩。
小孩长得太快了，昨天才会爬，今天就会跑，日升月落几次，就到了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
可这个年纪的陈栋梁已经不会喊他哥哥了，他只会叫他陈澄。
“陈澄，我饿了。”
“陈澄，班上有个小胖子欺负我，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打他。”
“陈澄，作业你帮我好好做，不然我跟妈说你欺负我。”
山村学校学生少，老师老，陈澄早上割完猪草喂完猪才能去上学，下午就要早早放学去回去做饭做农活。
村里孩子都是这样，除了陈栋梁。
养父养母痛心疾首地告诉陈栋梁要好好上学，听老师话，还给老师送土鸡蛋，拜托老师能好好教教陈栋梁。
陈澄闷着头吃大白米饭，偶尔伸筷子夹一下青菜，他饿得快，吃不饱，往常养父母会出声说陈澄吃得多，但今天没有。
“我不管，你想办法把栋梁送城里上学去，谭老师都说了，真想把栋梁送出去，就得去城里上学。”养母一拍筷子。
养父抽着烟，语气也不好，“你以为是我不想送？那城里是你我想去就去的？不要钱不送礼？”
养母捂着脸就开始嚎，“我幺儿命苦，投胎到我肚子里，一辈子都是背朝黄土的劳苦命，我看我也不用活了，省地七老八十还要看我儿子在地里刨食。”
“行了！吵什么吵，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养父的眉毛越皱越紧，像隆起的山峦。
他打量的目光落到陈澄身上，盯得陈澄浑身一紧，良久才移开目光，“还是太小了……”
养母瞪陈澄一眼，抹了抹脸，“不就是钱嘛，我回娘家去借，我去厂里打工，一天二十个小时都行，只要能送栋梁去城里上学。”
陈澄不知道去城里上学要多少钱，应该确实是很多，不然养父母怎么在短短几个月里老了那么多，两个一辈子都在山里的庄稼人，终于把他们的孩子托举到了人车交织的城市。
爱不是吃饱就行，爱不是可以将就，爱是一种很残酷的东西。
养父母殷殷切切告诉陈栋梁好好学习，不要怕花钱，有事就跟爸妈说。
在陈澄面前总是挺直的背在崭新高大的校门口前弯下，陈栋梁却很不高兴，他总感觉其他人在看他，看他年迈的父母，布满皱纹的双手，脚下绿色的解放鞋，和旁边的编织袋。
他很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走吧，我自己进去。”
养父母愣了一下，却不是生气孩子觉得他们丢脸，而是担心，“那你铺床怎么办，你又不会，让陈澄跟着你进去帮你弄行不行？”
陈栋梁其实也想拒绝，但他自己确实不会，只得答应下来。
陈澄跟着陈栋梁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养父母一眼，他们看着陈栋梁不回头的背影流泪，眼里闪着骄傲的光。
陈澄大约懂了，又好像一点没懂。
想起很久没有想起的往事让陈澄感到唏嘘，他随便给谢清绝发了个表情包，就把这件事和刚刚想起的往事都抛诸脑后。
吃过饭又逛了会儿，李同轩最后选了一条小金牌项链，七克重，用黑绳串着小红珠子。
李同轩问陈澄觉得好不好看，陈澄看着价格很难说不。
他有点不懂了，城里人都这么挥金如土吗，他以为谢清绝这个随便给别人大额转账的人已经是异类，没想到还有一个给别人送金子的李同轩。
以后谁过生日都别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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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自转几圈，今天是陈澄在酒店上班的最后一天，他跟主管和李同轩道别后，去到换衣间换好衣服，但并没有急着走。
“在等我？”
墙上的指针慢慢接近五点，谢清绝掐着点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捏了捏陈澄的脸，带着一身热气坐在了陈澄身边。
这两天他们熟悉了不少，至少在陈澄看来，从简单的钱钱交易上升到了朋友阶段。
陈澄屁股往旁边移，他可是才洗了澡。
谢清绝察觉他的动作，哼了声，边给自己配乐边脱掉了衣服，“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就没了娘啊~”
陈澄心虚地拿着谢清绝要换的衣服，有一种别人种地他在旁边喊加油的殷勤在，“我从明天起就不在这里上班了。”
谢清绝点头，还把换下的衣服也搭在陈澄身上，“嗯，那哥今天上完了也辞职。”
“……你能不能正经点。”
谢清绝正在低头扣扣子，闻言抬头看他，“我方就陈澄先生辞职一事发表重要讲话，谢清绝先生一贯秉持着劳动法做事，与第三方签订的非永久雇佣合同，由此，谢清绝先生辞职合法、合规且正经。”
“……”陈澄把谢清绝的衣服丢到椅子上，“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不走不走，”谢清绝拉住他，“我也是帮别人顶班。”
谢清绝上大学后就忙着搞游戏工作室，要不是以前帮过他的朋友拜托他，他也不会来。
陈澄觉得有点可惜，谢清绝工资那么高。
不过这样的话，陈澄右眼皮一跳，谢清绝会不会把之前转给他的钱要回去啊。
陈澄抓紧手机，抽手想走， “哦哦，那我先走了。”
但谢清绝不松开手，他身上的衬衫就扣了一半，大半胸膛赤裸裸地向外敞着，腿随意支开，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陈澄觉得自己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视频，标题好像叫什么“万一是个好男孩呢”。
谢清绝在笑，“跟哥哥说再见，说见不到哥哥的时候会一直想哥哥的。”
“？”
我的面中凹陷就是因为一直有人对我蹬鼻子上脸.jpg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关于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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