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雾锁长亭

5、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转眼到了期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
　　这是顾深转学后的第一次大考，整个年级都在关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从 C 市转来的少年，到底能不能撼动林止的"王座"。
　　考试前一周，林止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了。
　　他做题的速度变慢了，注意力也没有之前那么集中，有时候会盯着卷子发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顾深注意到了这一切，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林止不喜欢被关心，或者说，不喜欢任何人表现出在关心他。
　　但考试前两天，他还是做了一件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一瓶牛奶和一包饼干放在林止桌上，上面压了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好好吃饭。"
　　林止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纸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牛奶和饼干收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喝那瓶牛奶，也没有吃那包饼干。
　　但他也没有扔掉。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英语和理综。两天的时间里，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所有人都在猜测：林止和顾深，到底谁会赢？
　　成绩在考后第三天出来了。
　　当老周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时候，整个人群沸腾了。
　　第一名：林止，总分698。
　　第二名：顾深，总分695。
　　第三名：赵宇辰，总分632。
　　"三分的差距！"

　　"太恐怖了，这两个人甩了第三名六十多分……"
　　"顾深才转来两个月啊，就已经追到这种程度了？"
　　林止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那张成绩单，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顾深也在看成绩单，看完之后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林止。
　　他笑了一下，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止没有回应，转身回了座位。
　　但他的手，不再那么用力地握着水杯了。
　　下午放学后，林止照例去操场跑步。
　　这一次，他跑得格外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五圈的时候，脚步声从身后追了上来。
　　"你今天跑得太快了。"顾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这样跑不远的。"
　　"不需要跑远。"林止的声音断断续续，"跑到终点就行。"
　　"你的终点在哪？"
　　"不知道。"
　　顾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加快了速度，和他并排跑在一起。
　　"那你要不要试试跟我一起跑？"顾深的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些不真切，"两个人一起，至少不会那么累。"
　　林止没有回答。
　　他们一起跑完了剩下的两圈。
　　跑完之后，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在秋天干燥的空气里。
　　顾深最先缓过来，从包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拧开递给林止，一瓶自己喝。
　　林止这次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恭喜你，考了第一。"顾深说。
　　"你在讽刺我？"林止的声音有些哑。
　　"没有，真心话。"顾深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实力确实在我之上，至少现在是。""那以后呢？"
　　顾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林止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顾深。"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转学？"
　　顾深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家里出了点事，就转了。"
　　"什么事？"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顾深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林止别过脸："随便问问。"
　　"那我随便答答。"顾深笑着说，"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他顿了顿，又说："同样，等你想告诉我你的事的时候，我也会听着。"林止没有说话。
　　秋天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天空从橘红色慢慢过渡到深紫色，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天黑了，回去吧。"顾深说。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不是要拥抱，只是很自然地递过来一只手。
　　林止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深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林止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只是一个极轻极快的触碰，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某种试探。
　　然后林止收回手，转身走了。
　　顾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轻。
　　"林止。"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