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羽》晚渡寻舟

64、一体同源 太初修长的

　　太初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着九尾白狐柔软如雪的毛发，小狐狸蜷缩在他膝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金闪闪……是那个人的转世吧？”太初的冷哼一声，抬眼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鸿蒙，“你一手创造的诡异世界，如今越来越不受控制了，那些扭曲的规则、滋生的恶意，连我都感到心惊。”
　　鸿蒙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高大，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失控？或许吧。但至少莱斯特那家伙，比苍戮省心得多。”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住太初，“不过我确实好奇，当莱斯特见到金闪闪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果然……很符合你的风格。”太初闭上眼，向后靠在躺椅上，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讥讽，“也对，冷眼旁观，甚至亲手推动眷侣自相残杀，不就是你最喜闻乐见的戏码。”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鸿蒙就是唯一的观众与导演。
　　鸿蒙缓缓踱步至太初身前，伸出手，以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那双眼眸看向自己。
　　“宝贝，你我皆是天道，凌驾于众生之上。这世间万物，不过是我们指尖玩物。玩弄众生，有何不可？”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毕竟他只是在陈述最自然的真理。
　　太初猛地扭过头，挣脱他的钳制，“天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我没有你那般……见不得人的卑劣癖好。以他人的痛苦为乐，非我所愿。”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就一体同源，何分彼此？”鸿蒙低笑着，再次用双手捧住太初的脸，不容拒绝地将他转回来，目光深深看进他眼底，“更何况，当初你对执律……不也是这样做的吗？囚禁、伤害、将他的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那时，你可曾觉得不妥？”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太初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瞳孔微缩，脸色苍白了几分，却倔强地迎上鸿蒙的目光，“是……我做过。正因为我做过，我才知道那有多痛。”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但我至少……在无尽的岁月里，终于学会了何为情，何为爱。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将别人的真心肆意践踏，当做玩物。”
　　“情爱？”鸿蒙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笑声中满是嘲讽“那是这世间最脆弱、最可笑的东西。你我超脱万物，何必自寻烦恼，沾染这等无用之物？”
　　太初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颈间那个看似精美、实则蕴含禁锢法则的银色铃铛项圈；又缓缓拉开衣襟一角，露出大腿内侧那个属于鸿蒙的、无法磨灭的灵魂印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腰腹那些隐约可见、难以启齿的痕迹上。
　　每一处，都是占有，是控制，是鸿蒙所谓“无情”之下最矛盾的烙印。
　　“那你留下的这些……又算什么？”他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光与执拗的质问，“如果情爱可笑，这些禁锢、这些标记、这些你强加于我的一切，又是什么？”
　　鸿蒙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欲望、掌控与某种复杂情绪的笑容。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太初的耳畔，声音低沉如蛊惑：“算你……是我的。”话音未落，他便吻上了太初的唇，这个吻并非温柔，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与占有，似是要将他所有的反抗与质疑都吞噬殆尽。
　　一吻方毕，鸿蒙瞥见太初膝上那只睡得正香、对此间汹涌暗流毫无所觉的九尾白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小白狐卷起，不知丢哪里去了。
　　“你！”太初瞬间起身，眼中涌起怒意与担忧。
　　“乖乖配合，”鸿蒙一把将他拉回，禁锢在怀中，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透出森然寒意，“否则，本尊不介意……再杀他一次。”那语气让太初浑身冰凉。
　　那只小白狐，正是凌慕辰的转世。
　　他依旧是最初那般纯白模样，但如今，却成了太初膝上寻求慰藉的“白团子”，忘却前尘，懵懂天真。
　　太初将他留在身边，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赎罪，是对过往那份因嫉妒与占有欲而犯下杀孽的、日复一日的忏悔。
　　夜深人静时，太初常常凝视着熟睡的小狐，心中涌起一阵阵熟悉的恍惚与惊悸。
　　他总觉得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执律，那个被他以“爱”为名伤害、囚禁、最终失去的伴侣。
　　而眼前的鸿蒙，偏执、霸道、将折磨与掌控视为理所当然的表达，不正像极了当年那个不懂情爱、只会粗暴占有的自己吗？
　　轮回真是一个讽刺的圆啊。
　　他曾是施加伤害的一方，如今却逐渐走入受害者的位置；而鸿蒙，这个创造他又渴望完全占有他的至高天道，正扮演着他曾经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