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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长大以后会对哥哥很好很好的 没等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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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长辈们开口,一旁的李怀德先不同意,“二妈,这不好,抱抱到底是个小姐家,怎么能天天跟外男待着。”
“怀德说的什么话。”现在谢安是嘉容的救命恩人,李二太太很护着,“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外男不外男的,前些天抱抱不见了,还不是人家璧人找回来的,跟着璧人在外面待了那么久,璧人一直都是拿她当亲妹妹似的照顾着,你是年轻人了,怎想的比我们还要古板呢。”
李怀德被呛了下,李老太太本来想护着孙子,开口说李二太太的,但看她才找回女儿,也就忍住了。
李怀德的母亲,李大太太说儿子,“怀德,怎么跟二妈讲话的,跟二妈道歉。”
李怀德起身朝李二太太弯腰,“二妈别生气,怀德说错话了。”
李二太太没有旁的孩子,一直拿李怀德当亲生的,没计较,“没事,二妈不怪你,你这孩子怎的跟杨博一样多礼。”
嘉容望着一家人,想了想,勇敢说:“妈,我要留下来照顾谢哥哥。”
李二爷在边上看了半天,见嘉容这么说,才开口,“那不成,我家抱抱哪能照顾人,到时候反而还给人家谢太太添乱。”
嘉容攥着裙角,低下头,好像也是。
她自己都还需要别人照顾。
李二爷看她神情落寞,嗤笑道:“抱抱皱个小脸做什么呢,两家住得这么近,你要是想看哥哥了,让人带你来看哥哥就是。”
嘉容瞬间高兴笑起来了。
临走前一晚,李二爷洗完澡进到李二太太的房间,李二爷回来之后,李二太太不好再带着嘉容一起,让她自己睡去了。
李二太太递给丈夫毛巾擦头发,李二爷笑着说起,“太太,这次回来,我看抱抱要比之前活泼了点。”
“有吗?”李二太太收拾行李,眼也不抬回,“不都一样吗?”
李二爷坐在床边,边擦头发边说:“你上次来信同我讲,说医生来看过,讲抱抱以后有可能要瘫痪的,是真的吗?”
李二太太收拾的手停下来,半晌才点头,“是啊,我娘家有人确实也像谢医生说的一样,后来慢慢瘫痪的。”
李二爷说:“在外面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抱抱这事,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还是把实话同杨家人说一声吧,虽然他们跟我们家做了亲,但以后抱抱真要瘫在床上,还不晓得他们家到底愿意不愿意,我想着,只要他们答应我,好好照顾抱抱一辈子,我愿意将我那份家产,全部给杨博那小子。”
李公馆祖辈积攒下来的钱,不算房产,就有二三十万。
即使要两房平分,也还能分到十多万块的现钱,虽然后来李二爷为了保住杨博一家,拿二房部分钱,给沈大帅送了好几万,也至少还剩下十万在手里的。
湘城这里,普通人的月工资最多也不过才十几块,十万块,是个很富有的数目了,杨博有了这笔钱,即使以后不做事,也能体体面面衣食无忧一辈子的。
李二太太叹息,“杨家人心眼还是好的,杨博又是知恩图报的,等抱抱拿着这么一笔钱嫁过去,他一定会对抱抱好的。”
“说的是。”李二爷认同点头。
“诶对了。”李二太太想到什么,忽然皱眉,道:“璧人耳朵以后若真聋了,那不是也成残疾了么?这以后怕是不好出去做事的,还有,之前他是有个外国女朋友来着的呀,若是他那洋女朋友见着了他这副样子,嫌他是聋的,不要他了可怎么着?他毕竟是为了我家抱抱才这样的……”
李二爷一怔,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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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外,嘉容本来要进去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望着房里的父母,她已经顾不得再去想杨家的事,眼前愕然浮现莉小姐的脸。
她垂下头,默默往外推轮椅。
是了。
她怎么忘了。
谢家哥哥成了个聋子,那莉小姐会不会嫌弃他?
嘉容是从小就生病坐轮椅的,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有残疾的人是怎么被人看待的。
就比如杨太太。
她简直不敢相信,谢安也会经历这样难堪的事。
如果谢哥哥因为救她变成聋子,害得他被莉小姐嫌弃,分手的话,嘉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见谢家灯还亮着,于是走了过去。
以前谢安刚回国,来往得少,这两天嘉容才发现,谢安这个哥哥,特别爱睡觉,每日不睡到中午,是不肯起来的。
这次谢太太来得急,没有给他带书什么一起到乡下,谢安没书看,干脆一天到晚都蒙被赖在床上睡。
每次,嘉容吭哧吭哧去看他,都是要谢太太进去喊他起。
但上回,嘉容看谢太太不在,怕带的点心凉了不好吃,直接给他送进去,谁知一推开门,却看见床上颤颤发出轻响,再一看,有许多揉皱的团纸被胡乱扔在他的床底下,可当嘉容要仔细望过去时候,谢安却一副突然被人惊醒的模样,猛地将被子往下一拉,盖住床底,神情很不自然说:
“抱抱,以后去外面等哥哥,不要来哥哥房间,不太好。”
嘉容也知道她往外男房里跑不合适,即使是哥哥一样的谢安,她没多想,识趣离开了。
今晚谢安本来又早早犯困睡下的,但谢太太怕他伤胃,把他硬喊起来,让他替她缠线团。
谢安便套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困困倦倦地耷拉着脑袋杵在谢太太身边。
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只看到笔挺秀气的直鼻在那立着,他的鼻子远看很直,但近看,实则眉骨处有一点很细的骨头微微凸出,边上还沾着颗小细痣,细碎的前额发丝时不时地从细痣上扫过。
母子俩正在说着闲话,不过是一个写字,一个说话回。
谢太太温柔笑着问:“璧人,前些日子,你耳朵的事,我写信同莉小姐说了声,莉小姐说要给你找个这方面的外国医生看看呢,你看莉小姐回国也有好些日子了,怎么也不写信问问人家可有平安到,什么时候再准备来家里玩。”
“妈。”谢安漫不经心笑,“我问这些做什么,她想来就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谢太太抿抿唇,“莉小姐是个……”
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谢太太瞥见了嘉容身影,只好住口,笑着推了谢安一把,“抱抱又来看你了。”
谢安当即抬头,往嘉容身上扫了一眼,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又忽然转过了头。
而不像平常那样,一见到她,就勾起嘴角懒洋洋往后靠,好整以暇开口:“又带什么好吃的,给哥哥了?”
嘉容看他好安静,有点奇怪,没多想,转头跟谢太太说了几句话,谢太太没多久,说困了,就回去睡觉了。
谢安见状,终于开口,“不早了,哥哥也要回去睡觉了。”
“哥哥等等。”嘉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写道:“我家明天就要搬过去了,不能经常来给哥哥送吃的了。”
谢安看她写完,嗯了声,“行,哥哥知道了。”
嘉容说完,却迟迟没有走。
“还有什么话要同哥哥讲,嗯?”谢安看出了她的犹豫。
嘉容于是趁机说道:“谢哥哥,婶婶讲的对,莉小姐独自回家,你为什么不写个信关心关心人家呀?”
谢安随即笑了,“小姑娘,怎么还管起哥哥的事来了。”
嘉容看他一副毫不在意,一点都不体贴人家莉小姐的样子,忍不住为他的感情担忧,“谢哥哥,你应该给莉小姐多写写信的。”
“不写。”谢安莫名其妙,直接拒绝了,而后,好笑道:“抱抱,人家莉小姐已经要同人订婚了,这些事哥哥不太合适做的。”
嘉容呆住。
莉小姐要和人订婚了?
难道?
就是因为他耳聋吗?
嘉容怔怔望住谢安。
灯光下,重伤过后,他的脸始终要显得比以前苍白很多。
明明每天都在睡觉,但眼圈总是青青的,像是没睡好。
嘉容猛地回想起,上回在他床底下看见的纸团。
一切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莉小姐知道谢安耳聋,和他分手,同旁人订婚去了。
所以谢哥哥这些天,才总萎靡不振地睡觉,而那些纸,都是他不好意思,偷偷窝在被窝里,哭的。
然而这么大的事,这些日子以来,谢安却从未提过半句,仍如常说笑,要不是嘉容无意撞见,根本不知道。
嘉容更愧疚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她想了半天,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承诺般,轻轻说道:“哥哥,耳朵听不见……也没事的,我长大以后,也会对哥哥你,很好很好的。”
谢安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