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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似曾相识 归巢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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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故土的那一刻,顾思佳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高速路两侧的景色向后倒退——那些熟悉的、灰扑扑的、写着河北车牌的车流,那些路边的白杨树,那些被雾霾罩着的远山。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宇宙。
郑翼在前排,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声音不大,像怕惊碎什么似的:“唯一纯白的茉莉花——”顾思佳的眼睫颤了颤,没有转头,但她听到了。窗外的风景在流动,歌声在流淌,她像一条终于回到海里的鱼,被故乡的水裹住了全身。
到了那个出租屋。
门推开的一瞬间,熟悉的、带着点潮气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站在玄关愣了三秒,然后径直走到卧室,扑倒在那张她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床上。肩膀开始抖动,然后是一声被压在枕头里的、闷住的哭嚎,然后是不可遏制的崩溃。
刘博宇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看了她三秒。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他知道,只有哭出来,心里才不会憋出病。他是那个能捏碎星辰的人,但他也知道,有些伤,眼泪才能洗。
客厅里,顾思佳的母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着,忐忑地看了一眼丈夫。顾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硬:“佳佳这是怎么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你是神也好,是鬼也罢——她哭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
刘博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看着岳父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她只要哭了,那就是我错了。不用问原因。”
顾父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兴师问罪的话,准备质问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婿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女儿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咽了回去。顾母连忙打圆场:“这么伤心也不是个事儿啊,不能让她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得出去散散心。”顾父顺势点头:“对,佳佳以前最喜欢跟我出去旅游了,每次出门都可开心了。要不咱们带她出去转转?”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不大,六个人快把空间占满了。顾父又说:“石家庄附近也有好玩的,就近转转吧,等她好了,再去远点的地方。”刘博宇点点头。陈冥佑开口:“附近有一个璧山景区,新开的,要不然带夫人去看看。”郑翼立刻接话:“好耶!夫人一出去玩,心情肯定就好了!”
而此刻,卧室里的顾思佳,哭着哭着,睡着了。
她的梦里是一片混乱的碎片——最初那个榴莲、缮界的建立、林窈的脸。眼泪在睡梦中依然止不住地滑落。刘博宇感应到屋里的动静平稳下来,轻轻推开门,躺到她身边,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紧了紧。
他心想:夫人,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但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她知道他做了什么——她可能就不爱他了。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他忍不住又紧了一紧:她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谁抢,就杀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顾思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睁眼就撞进他深情的目光里。她愣了一瞬,然后意识到自己让他担心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早啊,夫君。”
刘博宇笑了:“不早了夫人,已经是深夜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她嘟囔道:“那我睡不着了呀。”刘博宇欺身过来:“那我——”话还没说完,顾思佳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我没心情做那个。”
他一僵,立刻乖乖躺了回去,把她重新搂到怀里,声音软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那夫君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顾思佳点点头:“还没听过你讲故事呢。”
刘博宇慢慢开口:“曾经有一个王子碰见了一个姑娘,王子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她很久才追到手。后来王子出去历练,回来的时候发现——公主已经死了。他悲痛欲绝,断情绝爱,杀光了所有人,堕落成了一个魔头。”
不知道他讲的是季天翔,还是他自己,还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谁。顾思佳听完,轻声说:“这个王子好可怜。失去挚爱之后,就把心门锁上了。”刘博宇说:“是啊。那扇门没人能打开。”顾思佳侧过头看他:“那你呢?你心里有门吗?”
刘博宇笑了,笑得眼底有光:“我的门早就已经打开了。夫人就是我的钥匙。”
顾思佳脸一红,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我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就在这个床上。你那时候又帅又温柔。咦——那我不就是灰姑娘了?原来童话是真的!”刘博宇低头看她,认真地说:“夫人这么白,可不灰。”
顾思佳被他逗笑了。
刘博宇心里那颗悬了不知多少天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点。他想:夫人终于笑了。那——他是不是可以不要脸了?于是他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那夫人……能不能赏个脸,陪我……”
顾思佳秒懂。
她确实从出事以后,再也没让他碰过。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去惩罚她的爱人。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刘博宇扑倒她。但他忍住了所有的冲动——他低下头,像第一次那样,轻轻的、克制地吻下去。他忍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她嘴唇的温度。
客厅里,郑翼正翘着腿喝水,忽然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缕金色的光芒。他一愣,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呢?他不由得感叹:还是老大厉害,哄夫人这方面,无人能敌。
薛蔚焰虽然不想说,但还是憋不住,像念剧本台词一样,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能量峰值要来了。”
话音刚落,金光与白光冲天而起,穿透屋顶,照亮了整个夜空。熟睡的人们浑然不觉。远处有人以为是演唱会的灯光秀,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还开演唱会”,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在这片光芒的中心,刘博宇在顾思佳的记忆深处,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他一直知道存在的东西。一个红色的枷锁,紧紧锁着她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他忽然明白了:她之所以能这么阳光开朗,是因为她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埋在了那里面。
他不再执着于打开它了。他感谢这道枷锁的存在,因为它让他的夫人能有勇气继续笑着活下去。
他搂着怀里已经累得迷迷糊糊的妻子,低头在她耳边说:“睡吧,夫人。明天带你出去玩。”顾思佳回了一个极小的、带着鼻音的音节:“嗯。”然后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她心里那根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