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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金蝉脱壳 季天翔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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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安
上午九点,第九层白警宿舍。
季天翔穿戴整齐从宿舍出来,迎面碰上一个白警。白警笑着打招呼:“早啊季队长,林窈呢?”
季天翔笑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新婚男人的羞涩与宠溺:“还没起呢,我不忍心叫她。”
白警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行啊季队长,真厉害~悠着点!”
季天翔没有接这个话茬,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最近有什么安排吗?我看缮界最近挺平静的。”
白警一拍脑门:“啊对了,明天黑警全员要去月球训练,说什么锻炼一下太空适应能力。女王陛下不放心,让三位大人也要去陪同保护。”
季天翔的眉梢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黑警都去吗?”
“对。”白警点头,“黑警二十五支队伍,人比较多,女王陛下不放心,让三位大人也去陪同。要说这个,女王陛下真是把子民宝贝得不行。”
季天翔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白警挥了挥手,继续巡逻去了。季天翔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那是一个猎人在陷阱边缘确认猎物已经踩中机关时才会流露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法特蓝星的战舰应该离太阳系不远了。如果计算没错,明天应该就能抵达地球附近。黑警全员离开,刘博宇、薛蔚焰、郑翼全部陪同。届时缮界内部将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和他的女王陛下。
他像一只螳螂,潜伏在叶片深处,静静等待着那只金蝉的到来。
二、一宿没关的灯
第十层别墅区。
顾思佳被吻得喘不上气,拿拳头轻轻捶他的胸口。刘博宇抓住她那只小肉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她感受那里正在为她跳得有多快。
她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个窒息般的吻,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不就明天出差么,几天就回来了,不至于这么激烈吧……”
刘博宇没有回答,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化不开的眷恋:“一秒钟都不想离开夫人。”
顾思佳被他这句话撞得心口一软,刚才还想抗议的话全咽了回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满意地笑了:“嗯,知道夫君爱我了。”
刘博宇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又重新吻了上去:“那让夫君好好爱你。”
那一夜,别墅的灯,一宿没关。
三、玄关送别
第二天清晨。
顾思佳顶着一对遮不住的黑眼圈,站在衣帽间前,认真地替刘博宇挑了一套她认为最帅的黑色制服。她帮他整理好领口,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玄关处三个男人已经整装待发。刘博宇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薛蔚焰和郑翼。顾思佳靠在门框上,笑着冲他们摆摆手:“等你们回来哟~我先回去补觉了。”
刘博宇看了她一眼。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像被一道无形的闸门截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在公开场合从未见过的脸。不是冷漠,是一种极致的沉稳和专注,像一把从鞘中缓缓拔出的刀。
他迈步走出去。薛蔚焰和郑翼紧随其后。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顾思佳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卧室走去,一头栽进被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她还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四个小时里,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已经全部落位了。
四、总摁钮
四个小时后,通讯器的震动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季天翔发来一条消息:“陛下,传感器的按钮做好了,就差启动了。我想让你亲手摁下去,请陛下验收!”
顾思佳愣了一下,随即清醒了大半。她惊喜地坐起来,飞快地回复:“好呀好呀!我给你打开第十层的权限,你直接坐悬浮车上来就行,上来就是我家门口。到了跟我说话,我出去找你。”
她放下通讯器,从床上蹦起来,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她拉开衣柜,翻出一条最喜欢的裙子,站在镜子前比了比。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镜子里,她的锁骨处密密麻麻全是刘博宇昨晚留下的吻痕。
她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个男人真是……
然后默默把裙子收起来,换了一套能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正装。通讯器再次响起。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漏出来的痕迹,然后跑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季天翔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的笑容温柔而谦逊,像一个按期交付成果的优秀员工,正等着老板的夸奖。顾思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已经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摁钮,通体莹白,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蓝色光纹。
“哇,这个就是总摁钮吗?”顾思佳的眼睛亮了,“这样明天开始,移动房屋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啦!太棒了——真是非常感谢你,天翔!缮界的子民们也会非常感激你的!”
季天翔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没事,他们感不感谢我不重要。这个摁钮……是我为你做的。”
顾思佳顿住了。“啊……”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刘博宇不在,要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季天翔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然后他握着摁钮的手往前递了递,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摁钮一摁,两千二百五十枚传感器会同时运行。我还额外加了一层——它们会共频震动,让九层大陆同频震荡,直至震碎第四层的能源核心。然后……轰的一下。”
他停了一拍,看着顾思佳脸上那来不及收起来的、呆滞的笑容,继续说道:“整个缮界,会瞬间崩塌。”
顾思佳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绊到了门槛,身体往后仰去——季天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把她拉了回来。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力度不大,但像一道铁箍,挣脱不开。
她喃喃道:“为……为什么?”
季天翔低下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她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因为我要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顾思佳的瞳孔微微收缩。之前的每一个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他主动请缨安装传感器,他向林窈隐瞒出行的行踪,他给法特蓝星写信的那些夜晚……她恍然大悟。
“所以,你从来没有放下过瑶。你从来到地球的那一刻起——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季天翔没有否认。他微微侧过头,示意她看向天际——一艘法特蓝星战舰正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缮界防护罩外的星空中,舰身上的蓝色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它以灵魂盘定位,精准地找到了季天翔的位置。
“我的两千艘战舰已经到达地球轨道了。”季天翔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所以,你是跟我走——还是看着我毁了缮界,毁了地球?”
顾思佳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沿着下颌滴落在他扣着她手臂的手背上。季天翔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泪,笑了:“怎么,这就害怕了?”他故意放慢了那两个字的发音,一字一顿,“女王……陛下。”
顾思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抬起头,透过泪水看着他,声音发颤:“那么多生命,你都不在乎吗?哪怕是对你表达过善意的人,你也不在乎吗?还有林窈呢?她知道你这么做吗?”
季天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别人。他们都是蝼蚁。而你——跟我回去,做我的妻子,与我……”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领口——那里有一截没有遮好的红痕,从领口边缘露出来,像一句无声的宣示。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极冷的、带着杀意的狠厉——
“你的男人们现在在月球上。如果你不跟我走,我一声令下,两千艘战舰直接灭了月球。”
顾思佳闭上眼睛。那些她还想说的所有话,都被他这句话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睁开眼。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有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我跟你走。你放过缮界,放过他们。”
季天翔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这就对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顾思佳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坚定:“季天翔,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你变成了这样。但我想我们可以先谈谈——你之前提过,你的母星开采悬浮石经常有去无回。我可以把资源星球的坐标共享给你。”
季天翔轻轻笑了一声:“光开采资源怎么够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一句情话:“我要的是——你和你的男人们,成为我的奴隶。”
顾思佳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脖子上的红痕还露在外面,眼眶还红着,但她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季天翔,你以为你受爱戴是因为什么?”季天翔微微挑眉,没有打断她。顾思佳一字一字地说下去,“因为你的地位,他们才不得已听命于你。”
季天翔笑了:“你要是没有免费制度,他们照样不会爱戴你。”
“不,你错了。”顾思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沉到底才发出声响,“他们支持我,并不是因为我的免费制度。而是因为我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信任的种子。”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比恨更难击碎的东西:“这种子一旦种下,就会传播到各地。哪怕你毁了缮界——也会有无数个缮界建起来。他们会一起种地,一起吃,一起建房,一起住。那才是比金钱和权力都贵重的东西。你夺不走的。”
季天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天真的女人。”
他没有再多说。他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舱门。顾思佳没有再挣扎。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句话会留在空气里,会留在缮界的土壤里——哪怕她离开了,那颗种子也已经种下了。
话音刚落,那艘法特蓝星战舰缓缓降落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舱门打开,气闸声在空气中沉闷地一响。季天翔抓住顾思佳的手臂,带着她一步一步往舱门走去。她没有任何挣扎,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跟着他的步伐踏上舷梯。
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飞船离开了缮界的大气层。在她的视野尽头,两千艘战舰整齐列阵,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蓝色金属光泽——那是法特蓝星的全部家底,正等着迎接他们流亡多时的帝王。
五、那四个男人
飞船驶离地球大气层之后,季天翔松开了顾思佳的手臂。她沉默地站在舱室中央,低着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季天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舱室内部的空气仿佛震了一下。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舱室的四个角落。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传送的光芒,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就这样像一直在那里一样,出现在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季天翔的反应极快。他瞬间抽出腰间的匕首,反手将顾思佳拉到自己身前,刀刃精准地抵上了她的脖颈。那动作之熟练,像是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
“都别动。”
舱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四个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季天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刘博宇、薛蔚焰、郑翼,以及一张他从未亲眼见过的面孔。那张面孔清隽冷淡,站在阴影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季天翔嘴角微扬:“这位想必就是陈大人了吧?久仰。”
陈冥佑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目光如冷刃般落在他身上:“放开夫人。”
季天翔笑了。他把夫人两个字咬在舌尖上品了品,像是在品尝一个让他愉快的笑话:“夫人?她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了。”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士兵捧着一枚巴掌大的蓝色令牌走上前来——灵魂烙印器。法特蓝星最古老的法器之一,刻满符文的冰冷令牌,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在那人的灵魂上刻下永恒的臣服印记。
季天翔接过令牌,在手中掂了掂,正要开口——刘博宇说话了。
“我们谈谈如何?”
季天翔转过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有什么条件,配跟我谈的?”
刘博宇没有被他这句话激怒,反而微微冷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从容的、站在更高处俯瞰对方的笑容:“你无非是想霸占我夫人,然后让她命令我们几个接受烙印,变成你的奴隶罢了。”
季天翔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
刘博宇没有接他的话。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季天翔的刀刃,落在那个低着头、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声的顾思佳身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金属上:
“如果你烙印了她,她余生就会成为一个傀儡——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顿了一下。
“但是——如果你不烙印我夫人,让她保留自我意识,我们四个自愿摁上烙印,余生听凭你的差遣,如何?”
顾思佳猛地抬起头。她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崩溃:“不行!不可以!刘博宇你敢——!”
她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季天翔牢牢箍在怀里,匕首随着她的挣扎在她脖颈处轻轻压出一道浅痕。陈冥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夫人,别乱动,会伤到自己。”
顾思佳没有听进去。她哭着转向季天翔,声音几乎是哀求:“我求你了……放过他们。我跟你走,你想摁什么都可以。放过我夫君……”
季天翔没有看她。他盯着刘博宇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他找了很久。但他没有找到。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是一种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得看到诚意。”
顾思佳眼睁睁地看着刘博宇慢慢地、单膝跪地。他跪下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的脸——那一眼很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读懂里面的含义,他已经低下了头。
薛蔚焰紧随其后。然后是郑翼。陈冥佑是最后一个,他跪下的时候,目光在刘博宇的后背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也低下头去。
季天翔仰头大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在整个舱室中回荡——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你也有今天啊。”
士兵拿着灵魂烙印器走上前去。四枚烙印依次落在他们的后颈。蓝色符文在皮肤上亮了一瞬,然后隐没下去。
季天翔满意地看着四人的眼神从清明变为空洞,满意地看着他们低垂的头颅。他低下头,在顾思佳耳边轻声说:“瑶,回家我们就大婚。”
顾思佳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季天翔仰天大笑——他身后是一整面透明的观景窗,窗外是两千艘整齐列阵的战舰,正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像一个帝王应有的仪仗队。
他赢了。他全都赢了。
六、你有神魂,我有神君
系统广播的声音在舱室中回荡:“已驶离太阳系。”
季天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法特蓝星方向的星空了。他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正在享受凯旋路上最后的宁静。
然后,他怀里空了。
刀锋下的那个温热的身体,像一滴水融入空气一样——消失了。季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
顾思佳已经站在了刘博宇的怀里,他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他低着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到几乎只有怀里那个人能听见:“我只听夫人的。”
季天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刘博宇后颈那道蓝色的符文正在一点一点地褪色、消散——像冰面在阳光下融化,露出下面的真实皮肤。
薛蔚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站直了身体:“演得真累啊。”
季天翔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下令——郑翼抢先一步,笑嘻嘻地开口了。他像是在跟老朋友聊闲天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更加恼火的不当回事:“你那破印章对灵魂有用——对神魂没用啊。”
季天翔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最后一张底牌——他看到了自己手里的那枚总摁钮。他猛地攥紧它,举起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的缮界也不要了吗?”
陈冥佑的回答从舱室的另一侧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你摁吧。第四层核心那里,我装了信号屏蔽器。你那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季天翔僵在原地。他的手指悬在摁钮上方,却再也没有按下去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两个字:“什么……?”
刘博宇没有看他。他搂着顾思佳,一步一步往前走。季天翔想要后退,想要下令,想要做点什么——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起,像绳索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锁住他的关节。那股力量温和得近乎慈悲,却不可抗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转了过去,面朝窗外的方向。
他只剩一张嘴可以动了。
他的视线前方,是那两千艘整齐列阵的法特蓝星战舰。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蓝色纹路在星光下闪烁,像一片等待检阅的钢铁森林。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但某种本能的恐惧已经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要做什么!”
刘博宇没有回答他。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顾思佳。她满脸泪痕,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巨大刺激而不住地抽噎。她哭得鼻尖都红了,睫毛上挂着碎碎的泪珠,像一只在暴雨中被淋得透湿的鸟,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降落的地方。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拇指拂过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在触摸一件易碎品。然后他用那种只有在哄她时才会有的、极轻极柔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夫人哭得我心都碎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笑一笑。夫君给你……放烟花。”
话音刚落。
窗外,两千艘战舰在同一瞬间爆炸。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两千团火球同时在宇宙中绽放,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片星空。那画面安静得近乎诡异——因为在真空的宇宙中,声音无法传播。所以那场盛大的毁灭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光。
火光透过观景窗涌进来,照亮了舱室内的每一张脸。照亮了季天翔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面孔。照亮了顾思佳脸上的泪痕。她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或者说,她在来得及开口之前,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她张了张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他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然后她看到她的夫君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下一秒,她感觉到额头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唇。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她的额头。世界安静了。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刘博宇轻轻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交到陈冥佑手中。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带她回去。”
陈冥佑接过顾思佳,点了点头。
舱室里安静下来。剩下的三个人都没有动。季天翔依然面朝窗外——那片曾经有两千艘战舰、此刻只剩下一片残骸星光的窗外。他想要转头,他想要开口,但那股无形的力量依然牢牢锁着他。他只能这样站着,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雕像。然后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脖颈。不重,但那股力量让他整个人像被提起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他感觉眼前一花——舱壁、窗外的残骸、舱室的灯光,全部化作流光向后退去。他被那只手掐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舱室彻底安静了。
薛蔚焰和郑翼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郑翼挠了挠头,打破了好兄弟一起作战之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尴尬气氛:“……你说老大带他去哪儿了?”
薛蔚焰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郑翼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