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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瑶与天翔 瑶的一生, ...

  •   一、法特蓝星

      法特蓝星是一个以蓝色为尊的文明。

      天空是淡蓝的,海洋是深蓝的,建筑多用蓝晶石建造,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湖水般的光泽。皇城的宫殿群悬浮在空中,飞檐翘角,琉璃蓝瓦,像一只展翅的蓝孔雀栖息在山巅。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严格的秩序——君臣父子,尊卑有别,等级森严。皇权至上,大祭司掌天象,文武百官分列两厢,百姓各安其位。千百年来的统治让这套秩序渗入了每个人的骨髓,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法特蓝星从未经历过大破大立的革命,没有哪只手推翻过这座古老的殿堂。它就这样一代一代地运转着,像一台精密的蓝色机器。

      皇城的中心是一座高台,名为观星台。大祭司每日登台夜观天象,为皇室的每一个决策提供神谕。观星台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古老的铭文——

      “天意不可违,天命不可逆。”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因为法特蓝星的历史上,大祭司的预言从未落空过。

      二、皇后

      法特蓝星的皇后——季天翔的母亲——是一个例外。

      她姓林,名婉,并非出身皇室,而是先帝南下巡游时带回的女子。据说她当时只是一个边城的普通女子,先帝在民间偶遇,惊为天人,便纳入后宫。朝中大臣们对此颇有微词,但先帝心意已决,无人能拦。

      林婉做皇后之后,并没有像大臣们担心的那样惑乱朝纲。相反,她表现得温柔得体、知书达理,对待后宫众人一视同仁,对待百姓也常有恩惠施舍。她最大的特点,是她有一颗极为柔软的心——见不得任何人受苦。

      这在大臣们看来,是皇后唯一的“缺点”。

      “殿下心太软了,”他们私下议论,“这世上有些人是天生该受苦的,皇后非要救,岂不是逆天而行?”

      但林婉从不理会这些议论。她依然做她想做的事。

      那年冬天,她随先帝出巡边境,在一个寒冷的边城小镇里,捡到了一个女婴。

      女婴被遗弃在城门口的一棵枯树下,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襁褓,冻得嘴唇发紫,哭声微弱得像一只濒死的小猫。更让随行的人震惊的是——这个女婴的眼睛是白色的。不是那种因病浑浊的白色,是纯粹的、透亮的白色,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珍珠。

      “这是妖物。”随行的侍卫长看了一眼,低声说。

      林婉没有理会他。她弯下腰,把那个女婴抱了起来,裹进自己的大氅里。

      “她没有名字?”林婉低头看着女婴,女婴停止了哭泣,那双白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在辨认她的脸。

      “那就叫瑶吧。”林婉说,“美玉的意思。”

      瑶就这样被带回了皇宫。

      大臣们对此事极为不满。一个来路不明的异瞳女婴,被皇后亲自收养,养在深宫之中——这成何体统?有人上书进谏,说此女恐为不祥,请皇后三思。林婉把奏折压了下来,不予理会。

      先帝问她:“你为何执意要留她?”

      林婉回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被抛弃了。臣妾不能因为‘有人觉得她不祥’,就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扔回寒冬里。”

      先帝沉默良久,没有再说什么。

      瑶会走路之后,她的“异常”就开始显现了。

      她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不是靠察言观色的那种“感知”——是她真的能“看到”。一个人的愤怒在她面前像一团红色的雾,悲伤像灰色的雨,喜悦像金色的光。她不知道别人看不到这些东西,她以为这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季天翔的弟弟,季天云。

      季天云当时只有六岁,在花园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疼得哇哇大哭。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瑶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

      “不是很疼的,”她认真地说,“就是看着吓人。”

      季天云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因为她说对了——膝盖确实没有很疼,他就是被流血吓到了。

      消息传开后,宫里开始有了各种传言。说瑶小姐有妖术,能看穿人心;说她的眼睛是诅咒的印记;说她是不祥之物,会给法特蓝星带来灾祸。

      瑶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恐惧的、厌恶的、好奇的。她能“看到”它们,像五颜六色的雾一样围绕着她。但那个时候她还小,不太明白那些雾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皇后对她很好,像亲生母亲一样。那是她在法特蓝星唯一温暖的角落。

      至于其他人——只要她不去看,不去听,不往心里去,日子还是可以过的。

      三、季天翔

      季天翔第一次注意到瑶,是在他母亲的宫殿里。

      那年他十五岁,刚结束了一场为期三个月的远征训练,身上还带着星尘和铁锈的气息。他走进母亲的寝宫,看到一个女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抬起头来。

      季天翔停住了脚步。

      他见过很多双眼睛。法特蓝星人的眼睛大多是深蓝色或浅蓝色,偶尔有灰色或棕色。

      季天翔出生时便拥有法特蓝星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暗金色瞳孔。大祭司断言这是天命所归,先帝因此册封他为皇太子。后来大祭司又预言‘皇子,毁灭’——于是大祭司被处死了。但季天翔的太子之位,再也没有人能动摇。

      但他从未见过白色的眼睛——纯粹得像雪,像月光,像被洗过无数遍的玉石。

      “你是谁?”他问。

      “我是瑶。你母亲收养了我。”

      季天翔没有再多问。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对这个白色的女孩没有太多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远征、星舰、权力、变强。

      但瑶似乎总是出现在他周围。

      他在花园里练剑时,她会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托着腮看。他问她在看什么,她认真地说:“你好看。”季天翔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转身继续练剑,假装没听到。

      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时,她会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放下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他问她为什么要送茶,她站在门口想了想:“因为你需要。”

      他问她为什么知道他需要,她眨了眨那双白色的眼睛:“我看到你这里有一团灰色的雾。”

      “什么雾?”

      “累的时候,这里会有灰色的雾。”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季天翔以为她在胡言乱语,没有放在心上。

      但那些茶,他每次都喝了。

      四、预言

      瑶十六岁那年,法特蓝星的观星台上,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事。

      大祭司在夜观天象时,看到了一颗从未出现过的异星。那颗星从东方升起,光芒呈纯白色,与法特蓝星历代星象记录中的所有星辰都不同。它穿过法特蓝星的守护星域,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尾迹——像是流血。

      大祭司连夜写下预言,密封在玉匣中,次日清晨呈递到大殿上。

      满朝文武齐聚。大祭司立于殿中,展开玉匣中的帛书,上面只有三个字:

      “瑶。毁灭。”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大殿角落——瑶站在那里。她刚刚给皇后送完药,还没来得及退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央,那双白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像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

      大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陛下,皇后殿下——请听老臣一言。纵观法特蓝星千载历史,老臣的预言从未落空。此女来历不明,白色异瞳,入宫以来天象异常频发。今夜异星划过守护星域,白色光芒,红色尾迹——这正是毁灭的前兆。”

      他顿了顿,加上了那句流传了千年的古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满朝文武跪倒一片:“请陛下圣裁!”

      先帝沉默不语。

      皇后林婉站在一旁,面色苍白。

      瑶站在大殿的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着跪倒的文武百官,看着大祭司苍老而笃定的脸,看着皇后发白的脸色——她“看到”了那些雾。恐惧的灰色,恶意的绿色,少数几缕同情的蓝色。她把这些颜色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原来我是毁灭。

      退朝之后,皇后去找了先帝。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先帝下了一道旨意——“瑶留在宫中,由皇后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得私下处置。”这道旨意没有废除大祭司的预言,也没有驱逐瑶,只是把她锁在了皇后的羽翼之下。这是一个暂时的庇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庇护能持续多久,取决于皇后还能活多久。

      五、两种法器

      法特蓝星有两种传承了千年的法器,历代皇室和大祭司掌握着它们的秘密。

      灵魂盘。

      一面通体湛蓝的圆盘,边缘刻着法特蓝星古老的符文。启动时,盘面会浮现出星云般的光纹。它的作用是定位和追踪特定灵魂的转世——只要施法者知道目标的灵魂特征,就能通过灵魂盘在茫茫宇宙中锁定其转世之身。

      灵魂盘使用一次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命,导致没人敢用。它是通往轮回的一把钥匙,但每转一次锁孔,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灵魂烙印。

      一枚巴掌大的蓝色令牌,同样刻满符文,但散发的气息远比灵魂盘更加冰冷。它的作用在目标灵魂上刻下永恒的印记。被烙印者会从灵魂深处对烙印者产生绝对的忠诚与依恋,无法反抗,无法逃离——甚至连“想要逃离”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灵魂烙印的代价是:施法者每使用一次,就会永久地失去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失去的那部分不会再生,不会修复。用的次数越多,灵魂就越残缺。

      这两件法器,季天翔都知道。

      因为只有皇室继承者才能接触到这些法器。

      六、皇后的死与信任的决裂

      瑶十八岁那年,皇后林婉病重。

      她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太医说,皇后操劳过度,积郁成疾,药石难医。瑶守在床边,整夜整夜不睡,握着皇后的手,那双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浓重的、她无法解读的颜色。

      “瑶。”皇后在弥留之际唤她。

      瑶俯下身,把耳朵凑到皇后唇边。

      “天翔……他跟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心硬,他心不硬。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你不要怪他。”

      瑶摇头:“我不怪他。”

      “你答应我一件事。”皇后握紧她的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恨这个星球。这里的人只是害怕。害怕会让人做错事。你不要因为他们做错的事,就把自己也变成一个会做错事的人。”

      瑶的眼泪落在皇后的手背上。

      她说:“我答应你。”

      皇后笑了。她松开瑶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虚空中的某个地方,像一个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旅人。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皇后死后,法特蓝星的最后一道屏障坍塌了。
      同年,先帝因皇后死去伤心过度也撒手人寰了。

      大臣们开始频频上书,要求处置瑶。大祭司在观星台上又观测了三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依旧是瑶,毁灭。

      “她会给法特蓝星带来毁灭,这是天命,不可违。”

      季天翔站在大殿上,听着满朝文武的进言和请求。他的幕僚也趁机进言:“殿下,瑶小姐近期频繁出入星际通讯室,查阅了大量关于外星系文明的资料。臣已记录了全部时间点和通讯频段,请殿下过目。”

      季天翔接过那份记录,看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也想起了大祭司的预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想起瑶送来的那些茶,想起她坐在台阶上托腮看他练剑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好看”时那双白色的、认真的眼睛——然后他想起了那份调查记录。星际通讯室。频繁出入。外星系文明资料。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找瑶,让她接受灵魂烙印。

      瑶坐在窗边,正在看书。听到他的要求,她放下书,那双白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想对我使用灵魂烙印?”

      “人都会撒谎”季天翔说,“但是刻上烙印后就不会,我会跟那些大臣们说你被我烙印了。”

      “然后呢?我会失去自我。”瑶问。

      季天翔没有回答。

      灵魂烙印一旦刻上,就永世无法消除。被烙印者将永远忠诚于烙印者,失去自我意志——法特蓝星历史上没有人在使用灵魂烙印之后还能恢复如初。

      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接受烙印。”她说。

      季天翔愣了一下。

      瑶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我有一个条件。烙印以后——我能成为你的妻子吗。”

      “……好。”季天翔答应了。

      烙印仪式定在三天后。

      在这三天里,瑶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看书。她甚至在皇后的遗像前放了一束新摘的蓝色晶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培土。季天翔远远地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也许他错了,瑶是爱他的。

      第三天深夜,瑶失踪了。

      看守她的守卫被打晕在房间门口,房间里一片凌乱,窗户大开着。桌上有几本关于高级文明星际航行的书被翻开过。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季天翔拿着那张纸条,浑身冰冷。所有的记忆——她的白色眼睛、大祭司的预言、幕僚的报告、深夜的星际通讯记录、这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像一根根绳子一样绞在一起,最终拧成了一声冰冷的判决。

      “追。死活不论。”

      七、刺

      季天翔亲自带队,在法特蓝星外围的一颗废弃卫星上追到了瑶。

      她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衣服上有血迹和灰尘,头发散乱,呼吸急促。看到季天翔带着人走进来,她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没有逃跑。”她说。

      “那张纸条呢?”

      “不是我写的。”

      “你的宫殿守卫森严,无人能进。”

      瑶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之后的平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季天翔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她说“你好看”时的认真模样。他想起那些深夜里她放在书房门口的热茶。

      然后他想起那张纸条,想起大祭司冷峻的面容,想起那句古老而威严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人告诉他,瑶克死了他的父母。

      他刺了过去。

      剑尖穿过瑶胸口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然后抬起头来,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我很庆幸……”她用最后一口气轻声说,“能死在你手里,而不是被祭祀活活烧死……”

      她的手垂了下去。

      红色的血从她胸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红色的血。

      不是法特蓝星人的蓝色。

      她到死都是一个异类。

      “她是异类。”“她的眼睛是白色。”“她的血是红色。”“大祭司说她会带来毁灭。”“她死了——预言应该就不会实现了吧?”

      季天翔低头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有随从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瑶小姐的遗体……如何处置?”

      季天翔没有回答。他弯下腰,把瑶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像一捧随时会散去的灰烬。

      瑶死后季天翔成为一个残暴的法特蓝星帝王,夜晚他会看着瑶的坟墓发呆,“烙印之后能成为你的妻子么”这句话一直折磨着他,瑶到死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处在一个因失去而产生的极度愧疚的状态中,导致他的性格扭曲,疑神疑鬼,施行暴政,民不聊生,反抗他的不是被处死就是被摁上灵魂烙印,他甚至连他的两个亲弟弟都没放过,季天云季天黎也被他摁了灵魂烙印,因为灵魂烙印的反噬,导致季天翔变态扭曲的灵魂只剩下仇恨与杀戮。季天黎虽被印了灵魂烙印,但也是很疼爱他哥哥的,他想让他哥哥开心,于是他把灵魂盘偷了出来,寻找瑶的灵魂,他自己偷偷坐上了星舰,叫了几个人陪同,还留下一人,如果三日未回,便告知他的哥哥。季天黎在茫茫宇宙中寻找瑶的灵魂,直到灵魂盘指向了地球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瑶与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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