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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骨 京城,相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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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相国府。
李观镜郡主对着铜镜,一手轻檀着紫玉珠,喃喃自语道:“陈长生,你的身体还是那样吗?你这样年轻,偏偏得了一身的病骨头“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紫玉珠,铜镜内烟雾缭绕,她透过了千里云烟,看到了那个躺在货垛上、顶着鸡窝头的少女。
铜镜里的人影模糊,窗外是徐家八百年的香火。
世人都道这天下是徐家的,连东京城墙下的破石烂草都沾了八百年的皇恩,传唱着皇帝徐国承的芳名,到现在也祖祖辈辈的排着,日日烧香供奉着皇帝的香火庙。
在这禁绝剑道的八百年里,徐朝人出生时,骨头里就刻下了个“顺“字。
可陈长生不是什么皇帝种,没那份“顺“气。她四岁就帮爹爹陈平掌缰绳,在馒头咸菜里滚了十年,本该是陈平手下最利落的干活好手。
可她病了。这种病不在皮肉,而在骨缝。
夜深人静,她躺在送货的草垛里时,听见的不是风声,而是骨缝里金戈铁马的爆裂声。
那是十年前疯道士一指。
那疯道士喜好云游四海,长着一把扫帚长度的白胡子,拖着破落没边的草鞋,撞见游玩于街巷的陈长生,拉着她的手,非说要教她长生不老的剑术。
爹爹陈平见这老道神神叨叨,不像是什么正经来路,担心长生被拐,一把拉着陈长生回家,用小红绳将她牵在手掌里,整整牵了三年才敢放手。
可陈长生早已着了魔。
疯道士那一指,在她血脉里点燃了一把禁忌的火。锁骨处浮起暗红色的锁链纹路,每当她动了剑念,便如烙铁般烧灼入肉。月晓时她必须舞起剑花,将那股钻心的热力倾覆在月辉之下,才能换得片刻喘息 。
从此,她夜夜无眠。
“练剑求长生。“
她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和鸡窝头,压在卢府的货垛上,脑子随车轱辘转啊转,唯有一事悬于心头——
命是剑给的,她要在寸寸崩裂的病骨废墟上,炼出一柄长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