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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悲痛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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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岛上,设定书飘到全知女手里,她念道:“姐姐拉琪亚协助辛德瑞拉推翻继后的暴政,最后灰姑娘和白雪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拉琪亚再次踏上拯救妹妹的旅途。”
“有趣的故事。”
“人创造的故事有温度,不是你这个冷冰冰的人工智能可以理解的。”
全知女走后,一串代码浮现在盛鸢手心,这是和设定书一起出现的,她触摸牢笼,一个缺口慢慢出现,代码化作一只小蝴蝶在前面引路。
她先轻轻转动脑袋,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睫毛微微颤动,没有大步流星的仓促,只有脚尖轻轻点地,脚后跟先落地,再悄悄抬起前脚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一点点往后挪,连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都被她刻意压到最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全知女。
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余光却一刻也不敢放松,时不时飞快瞟一眼身后,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绵长又细微,生怕一用力,就被察觉异样。
偶尔身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她会立刻停下脚步,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直到确认那声音与自己无关,才又继续慢慢挪动脚步,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藏着逃离的窃喜。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脚步却依旧不敢加快,依旧是那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模样,连耳尖都因为紧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
终于挪到出口,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发现自己,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身子灵巧地钻了出去,而后轻轻阖上房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类似药剂的清苦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木质家具的沉香,驱散了牢笼里那股甜腻的虚假香气。
盛鸢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抬眼望去,才看清这间房间的全貌——这是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圆形房间,和她曾在游戏里见过的任何房间都不同,更像是一处隐秘的书房,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感。
房间的四周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却被一层暗灰色的屏障笼罩着,只能隐约看到外面模糊的轮廓,细碎的光斑透过屏障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清冷的灰调。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半圆形黑木书桌,桌面光滑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卷泛黄的卷轴,卷轴上的文字扭曲缠绕,透着一股诡异的魔力,盛鸢努力尝试读懂这些文字,上面的内容却让她感到心悸。
书桌两侧各摆放着一个高大的木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装订精致的书籍,书脊上同样刻着陌生的文字,偶尔有几本书的封面微微翘起,像是被人频繁翻阅过。
房间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晶莹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轻轻晃动便会泛起细碎的光点,那气味与空气中的清苦气息同源,想来便是他们用来做实验的药剂——盛鸢瞬间想起了那些被剥夺意识的玩家,心头一紧,拳头握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注意到书桌抽屉的缝隙里,露出了一丝微光,像是某种电子面板的光芒。那一刻,盛鸢忽然明白,这里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书房,而是全知女隐藏秘密的地方,是她囚禁自己、操控实验的据点。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愤怒,目光变得愈发坚定——她不仅要逃离这里,还要救出所有被囚禁的玩家,找到姐姐。
“小鸢,你怎么出来了?”
背后的声音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她僵硬地回过头,全知女就站在她的身后!
盛鸢的牙齿在打颤,她看着全知女的容貌正在发生变化——姐姐!
“小鸢,我来接你了。”盛郁温柔地笑着,盛鸢在原地动弹不得。
虞少羽游戏舱里的生命检测仪器突然发出警报,显示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3”,紧接着负责追踪玩家信号的人大喊:“糟了!雪鸮的信号丢失了!”。
顾己倒吸一口气,“她用了数据体强化功能!”
任千流咬牙,“她是疯了吗?!”
数字变成了“2”!
数据体强化功能是用现实中的身体为代价,强化在虚拟世界中的身体数据能力,痛感是现实世界的十倍,只有四次使用机会。
数字变成了“1”!
“为什么会这么快?!”顾己双手攥成拳。
“斑斓、蓝鳍,支援雪鸮!”陈惠兰当机立断道。
“是!”
所有人救援人员各就各位,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
“斑斓就位。”
“蓝鳍就位。”
“连接开始。”
任千流睁开眼睛,她发现周边的景物变得很大,自己变得很小,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天是沉灰色的,像被一块浸了水的灰布蒙住,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卷着纸灰,在灵堂的檐下打着旋。
灵堂中央,母亲的照片被一束白色的菊花簇拥着,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眉眼弯弯,和此刻满堂的肃穆格格不入。
她忽然喘不上气,这是她内心最抗拒的回忆。
小小的手被父亲粗糙的手掌攥着,那掌心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僵硬的力道,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好的差事。
来吊唁的人一波又一波,他们拍着父亲的肩膀,说着“节哀”“保重身体”,父亲便微微弯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眉头轻蹙,眼底似乎蒙着一层水雾,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劳烦了”,语气沉重得像是要被悲伤压垮。
可任千流记得清清楚楚。
每当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眉头的褶皱会瞬间舒展开,眼底的“水雾”也会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她记得,并且那幕场景正在上演——一位长辈转身离开,他立刻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没有半分悲戚,反倒像是在抱怨这场葬礼的繁琐。他低头看任千流的时候,会飞快地换上那副悲伤的模样,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轻柔:“乖,不哭,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他的指尖是凉的,声音里也没有半分真切的难过。
任千流抿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在压抑着怒火。
灵堂里的哀乐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纸灰还在飘,吊唁的人的啜泣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年幼的任千流不懂什么是虚伪,只知道,父亲的悲伤和她的不一样。
当亲眼看到小三带着儿子登堂入室、母亲留下的公司被迫改名、自己差点被杀后,任千流懂了——那是虚伪、是漠不关心、是诡计得逞后的假惺惺。
风又吹了进来,掀起灵堂的白帘,也吹乱了父亲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动作自然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人。
任千流望着母亲的照片,不再压抑,她的身体迅速抽条成长,袖口的匕首滑到手上,下一秒匕首刺穿父亲的喉咙!
他惊恐的模样落在任千流眼里,她觉得痛快极了。
任千流一身血污地向前走,虞少羽(路标)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这副模样,说:“虽然是在虚拟世界,但这么虐待自己的精神世界,是不是不太好?”
“不知道啊。”任千流扔掉匕首,嘴角勾起一抹笑,“如果可以我希望再来一次。”
“走吧,我们去找斑斓。”
走进陌生的小区,两人变成了六岁时的模样,任千流观察着周围,问:“这是哪里?”
“我无意间看过斑斓的资料。”虞少羽神色凝重,说:“恐怕这里是她原来的家。”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带着淡淡的暖。六岁的顾己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悄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李瑶系着粉色的围裙,正踮着脚往烤盘里放小饼干,金黄的蛋液在碗里打着转,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顾海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小小的蜡烛,正小心翼翼地摆成数字“6”,嘴角弯着,眼神软乎乎地落在李瑶身上。
“宝贝醒啦?”李瑶最先看见顾己,转过身朝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沾着面粉,就伸手捏捏她的脸,“再等一会儿,你的生日蛋糕就好啦,是你最爱的口味哦。”
顾海城也走过来,弯腰把顾己抱起来,下巴轻轻抵在顾己的头顶,声音暖暖的:“我们的小宝贝,今天就六岁啦,是不是又长高啦?”他的胡茬轻轻蹭着顾己的脸颊,有点痒,顾己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家里被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墙上贴满了彩色的气球,粉的、蓝的、黄的,轻轻一碰就晃来晃去;餐桌上铺着顾己最喜欢的卡通桌布,中间摆着李瑶刚做好的生日蛋糕。
门铃突然响了,顾己笑着跑去开门,“哇!”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是任千流和虞少羽。
两人面面相觑,她们从未见过笑得如此开朗的顾己,印象里的顾己不爱笑,话很少。
“她小时候居然是小太阳的性格吗?”任千流压着声音问。
“大概,也许?”虞少羽也不好说。
顾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她拉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客厅跑,趁着顾己父母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虞少羽捉着顾己的肩膀摇晃,“斑斓,你快醒醒!这都是幻觉!”
“你在说什么呀?”顾己疑惑地看着她,看到父母过来,提议道:“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
顾己和任千流躲在沙发后面,虞少羽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急得直跺脚。
顾海城当大马,顾己和虞少羽轮流骑在他的背上,他晃来晃去,逗得大家笑个不停。李瑶坐在旁边,拿着相机,一边拍一边笑,嘴里念叨着:“我们宝贝和好朋友笑得真好看,要把这一刻永远拍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暖的,气球在旁边轻轻晃动,屋里满是笑声和嬉闹声,还有父母的温柔话语,蛋糕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宝贝,快坐下,我们准备吹蜡烛啦!”顾海城把顾己抱到椅子上,任千流和虞少羽坐在她身边,有意无意地盯着顾己。
顾海城帮顾己理了理胸前的小裙子,李瑶关掉了屋里的灯,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黑暗中亮着,暖黄的光映着父母和朋友的脸,他们的笑容比蜡烛还要温柔。
“来,许愿,吹蜡烛!”顾海城和李瑶轻声说,顾己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小声念出愿望。
闻言虞少羽和任千流皆是一愣。
念完,顾己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六根蜡烛一下子就灭了,屋里响起了掌声和笑声,还有甜甜的生日歌,十分热闹。
天黑的时候,顾己拉着顾海城和李瑶的手,舍不得松开,嘴巴撅得高高的:“我去送送她们,爸爸妈妈在家要乖乖的。”
顾海城和李瑶用力点头,笑着说:“怎么哭了?你快去快回,爸爸妈妈在家等你。”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家的温暖,三人的身体身体迅速抽条成长,顾己依旧是那副不爱笑,话很少的模样。
“走吧,该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