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剑》劝君更尽亿倍酒

39、有异宝？ 那个金丹真

　　那个金丹真人来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踩着风在飞。从东南方向来，距离她大概还有五六里，但以他的速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她面前。他的灵力波动很强，强到她的金丹在她体内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来了个能打的。
　　声声停了下来。
　　她站在官道中央，右手垂在身侧，左袖管在风中轻轻飘动，雷光剑挂在腰间，怀里揣着那两块碎片。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像是在睡觉。她的心跳很均匀，均匀得像是一台精准的时钟。
　　她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东南方向的天边出现，像一只大鸟一样从天空中滑翔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身影在距离声声大约百丈的地方开始减速，从高速飞行变成了低速滑翔，从低速滑翔变成了平稳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鹰。
　　那人落地之后，站在官道中央，和声声面对面，相隔大约十丈。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但修士的年龄不能看脸，也许他已经一百多岁了，也许两百多岁了，也许更老。他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胸口的位置绣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剑”字。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几缕白发从发髻中漏出来，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很小，很细，像两条缝，但从那两条缝里射出来的光，像是两把刀子，锋利、冰冷、咄咄逼人。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是青色的，剑柄是青色的，剑穗是青色的，一切都是青色的，像是他这个人就是被青色包裹起来的。但剑鞘上隐隐有灵光在流转，那是高阶法器才会有的特征，说明这把剑不是凡品，至少是一把灵器。
　　他看着声声，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他的目光在她的右臂上停了一瞬，在她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停了更久，在她腰间的雷光剑上停得最久——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太不厉害了。一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居然用一把裂了缝的废剑？这不合理。除非那把剑不是普通的剑，除非那把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非——那把剑本身就是一件异宝。
　　他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声声？”他问。
　　声声点了点头。
　　“我叫青玄子，”那人说，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做自我介绍，“州府派来的。赵天德说你身上有异宝，我来看看。”
　　“看完了吗？”声声问。
　　青玄子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有意思”的味道。“看完了。你身上确实有异宝，不止一件。你怀里那两样东西，还有你左臂袖管里透出来的光，都是异宝。哦对了，你腰上那把废剑也不算废，它只是死了，但它生前是一把好剑，一把非常好的剑。”
　　声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不简单。他能一眼看出她怀里的碎片和黄泉木，能看出她左臂袖管里的光芒，能看出雷光剑不是普通的废剑——这不是筑基境修士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不是普通的金丹境修士能做到的事情。这个人的感知力非常强，强到了有些离谱的程度。
　　“你看到了。”声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青玄子点了点头。“看到了。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把你抓回去，交给州府，让上面的人来处置你，你身上的异宝归州府，我拿我的赏金。第二个——”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严肃的表情。
　　“你把异宝交出来，我放你走。”
　　声声看着他，看了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笑了。
　　不是她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点若有若无弧度的笑，而是一种更张扬的、更放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笑。那笑声在官道上空回荡，震得路边的树叶簌簌作响，震得远处那些行人的耳朵嗡嗡作响，震得青玄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你笑什么？”青玄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声声的笑声停了。她看着青玄子，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吓人，像两把出鞘的剑。
　　“我笑你。”她说，“你以为你有两个选择。其实你一个都没有。”
　　青玄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他堂堂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州府派来的特使，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面前，居然被说“一个选择都没有”。这是一种侮辱，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侮辱。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一声清脆的鸟鸣。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剑身上的灵光像水波一样流动着，散发着一种让人感到压迫的、沉重的气息。这把剑不是普通的灵器，至少是一把上品灵器，甚至有可能是极品灵器。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了声声的胸口。
　　“小丫头，”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冰冷得像冬天的寒风，“我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出手了。
　　青色的剑光像一道闪电，朝声声的胸口刺来。速度快得惊人，快到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剑身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光在空中划过。剑身上的灵光在这一瞬间猛地爆发出来，青色的光芒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染成了一片青色，像是有人把一整桶青色的颜料泼在了空气中。
　　声声没有躲。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两根手指伸了出去，朝那道青色的剑光夹去。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
　　青玄子的剑在即将被她夹住的瞬间，忽然改变了方向。不是被她夹住后改变的方向，而是自己改变的，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空中猛地一扭，绕过了她的手指，朝她的脖颈刺去。
　　声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来不及躲了。不是因为她反应慢，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用两根手指去夹对手的兵器，习惯了那种“只要我伸出手，就没有我夹不住的东西”的感觉。但青玄子的剑不是普通的兵器，它是一把有灵性的、会自己动的、能根据战况自动调整攻击轨迹的灵器。
　　她第一次失手了。
　　青色的剑光从她的脖颈旁边划过，剑刃贴着她的皮肤，削掉了一小片碎发。碎发在空中飘散，她在那几根碎发落地之前，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弯了下去，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借力弹了起来，朝后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了三丈之外。
　　青玄子的第二剑紧跟着刺了过来。
　　这一次声声没有再用手指去夹。她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雷光剑，拔了出来。雷光剑的剑身在阳光下黯淡无光，那道贯穿整个剑身的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巴，在无声地嘲笑她。但她不在乎。她握着雷光剑，剑尖朝前，剑身与地面平行，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青玄子冲了过去。
　　叮——
　　雷光剑和青色灵剑碰撞在了一起。不是那种金属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更压抑的、像是两块巨大的石头撞击在一起的声响。两把剑的剑身上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青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龙，在空中翻滚、撕咬、搏杀。
　　声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青色灵剑上传来，震得她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她的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滴在地上。
　　青玄子也感觉到了从雷光剑上传来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像他预想的那样——一个金丹境巅峰的小女孩，就算有异宝加持，力量也不可能超过他这个修炼了上百年的金丹境巅峰修士。但事实是，那个小女孩的力量不仅不比他弱，甚至比他还要强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存在。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收回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战斗。他的剑法变了，从之前的试探性攻击变成了真正的杀招。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剑影重重叠叠，从四面八方朝声声压过来。每一道剑影都是真实的，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足以致命的杀意，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瞄准了她的要害。
　　声声的剑法也变了。
　　不是她在《太初剑诀》里学到的那套剑法，也不是她从那个男人的梦中看到的剑法，而是一种全新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剑法。那套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劈、刺、扫、挡。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剑都快得像是闪电，每一剑都重得像是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