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弦听春雨》枕春雨

32、审讯（2） 贺行愿

　　贺行愿抬手摆了摆，一脸苦笑道：“先看看吧。”
　　安枝看着贺行愿有点恹恹的模样，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她转头继续盯着监控。
　　在你身边也不过是最好的决定……贺行愿内心复杂，甚至可以说五味杂陈。可转念一想，自己利用许长宁也不过是希望摆脱一些禁锢，说来说去，自己和许长宁都是同路人，互相利用罢了。
　　【审讯室】
　　黄文田面上猥琐的打量着许故知，心下却时刻防备着。
　　许故知接过小队员递来的水，喝了半杯后，他握着杯身缓缓道：“这水怎么有点……”
　　？小队员不明所以，盯着监控的安枝也不明所以，她低声吩咐：“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得了队长的吩咐，小队员稍微走进一点。他弯腰正要查看杯里的水时，许故知说时迟那时快指尖用了点法力，从杯中勾出水滴点在了小队员眉心上。
　　空间陡然停止了一瞬，监控画面也在那时，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安枝看着监控画面，依旧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站在一旁的贺行愿内心泛起一丝异样，他出声说：“你们调查大队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安枝摇头，从来没有过。贺行愿眯眼，回忆着之前许长宁从进审讯室的一切动作。片刻，他指着监控画面里放在一边的杯子：“把这个放大来看看。”
　　安枝依言，将图片放大。“汪副队，阵法师有事找安队。”守在门外的队员打了个报告
　　“安队……”汪海来到安枝身边小声提醒。
　　“怎么了？”
　　“阵法师那边传来消息，您刚才给许先生的笔有了动静，阵法上的联系断开了。”
　　……
　　安枝长叹一气，目前证据没收集到多少，绊脚的事情倒是一波接一波的赶来。
　　“叫阵法师想办法恢复。”安枝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汪海，“一会儿许长宁从审讯室出来后，将这份文件给他看一下，看完后再交给张老。”
　　汪海不理解，但上头吩咐的事她只管去做便行。
　　贺行愿跟着汪海一道离开了监控室，调查组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但许长宁还在审讯室，虽然人家一早就表明跟着自己不过是目前最好的决定。
　　可半路就把人抛下，这贺行愿实在做不到，说不定许会长正需要自己的帮助呢。
　　【审讯室】
　　许故知双手合十，上下一转，在一张开，便将黄文田拉入了两世堂。
　　还在状态外的黄文田显然还没意识到已经换了地方。
　　两世堂的开启不需要大量的法力支撑，相反它需要守堂人能够共情罪人所犯下的罪孽，从罪恶的角度用灵魂洗涤，而能力会反噬在自身的灵魂上。
　　这样的能力，与之而来的是寻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灵魂的亵渎。
　　许故知冷漠的抬手，掌心之下，银光闪烁。
　　霎时间，黄文田双手抱头，面目扭曲，灵魂被活生生的从躯壳中抽出。巨大的撕裂感如潮水般涌来，下一刻，他猛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许故知右手抽出令签，左手唤出功过录。
　　“罪犯黄文田。”许故知右手一甩令签被他丢在了黄文田的头上。
　　那是支罪签，许故知左手翻开功过录：“你原是黄鼠狼，有灵妖转变为妖。灵妖之前无功亦无过。对此你可有异议？”
　　黄文田此刻以是灵魂状态，对此他整个人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躯壳因为疼痛跪在地上。真正脱离了躯壳的灵魂状态下的他虽感受不到那股撕裂的疼痛感，但心里却泛起对高台之上许故知的恐惧。
　　眼下，他经历了这一番，原先抱着偷奸耍滑的取巧，现在他只想全须全尾的回到审讯室，至少审讯室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
　　“无……无异议。”
　　“好。”许故知没什么表情，他接着念道，“灵妖之后，你因法丹的原因以及白骨怨而入了歧途，成为一只妖。成妖之时，你以现代人的身份残害良家女，与此同时瞒着管理会进行非法交易和集资。以上种种，你可有异议？”
　　黄文田抱着手，辩解：“大人，您这……这…”
　　“有辨词就直说，若真有误，本官也会清查的。”许故知合上功过录，在【今生】审问的时候，他是诘问者，不带私人恨意，只讲事实因果。
　　“但你若拿不出真实的证据，心里藏着侥幸的话，本官不会轻饶，所以你的时间没有多少，三日内准备好你自己的辩词和证据。”
　　黄文田低头认下：“……是。”
　　“回去吧，我在你的灵魂上打上了标记，真正做了的就别试图逃避责任，没做的本官会为你澄清。”
　　许故知原本虚抬、执掌两世界壁的右手，五指由舒展缓缓向内收拢。指尖微光像流水一般顺着指节往掌心回流，拇指轻轻扣住其余四指，虚握成半拳，掌心向内收至心口前一寸的位置。两世堂的灰蒙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回自己灵魂之中。
　　长睫轻轻垂落，眼瞳里那层笼罩领域的冷寂肃穆缓缓褪去，许故知的眼底浮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