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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你的童年快 ...


  •   莫志航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道:“哦,那知简一定知道我外甥女的下落,她现在在哪?”

      云知简垂下眼,眼底满是遗憾和难过,语气轻轻的:“莫爷爷,她已过世两个月了。”

      莫志航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诧,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玉坠。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云知简才轻声安慰:“莫爷爷,请节哀顺变。”

      莫志航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心里暗自想到:柔儿,莫非是你到现在还在怪为父,所以连你的女儿,都心有灵犀地不认我这个姥爷了?

      云知简见他陷入沉思,没再多打扰,转身走进堂屋,倒了一杯温水,又端了出来。

      “莫爷爷,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她将水杯递到他手里,眼神里满是关心,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莫志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脸色渐渐好了些。

      他拉过云知简的手,眼神里满是亲切和慈祥,语气温和:“知简不用担心,我是因为刚才为那受伤的男孩疗伤,耗了些元气,再加上一时激动,才会这样,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那我扶莫爷爷去房里休息一下吧。”云知简说道,伸手想去扶他。

      “好。”莫志航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不过知简,可以陪在爷爷身边吗?”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心里一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好。”

      她扶着莫志航慢慢走进房里,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又端来温水放在床头,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照料得无微不至。

      莫志航的呼吸渐趋平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云知简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隔壁那间放着受伤男孩的房间,推门时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男孩没睡,眼睛睁着,漆黑的眸子像浸在寒水里,一眨不眨地黏在云知简身上,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只有警惕的清亮。

      云知简放缓语气,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男孩缓缓点了点头,薄唇动了动,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云知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搭在床沿的木头上,语气俏皮却不失温柔:“这不重要,在我眼里你我皆为人类。只不过你还是个孩子,是个急需人照顾的病人。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木纹理,补充道,“我总不能老喂喂、小朋友小朋友地叫你吧。”

      男孩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齿间吐出三个字,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燕北辰。”

      云知简眼睛弯了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触到的发丝有些干涩,语气里满是真诚:“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姓名,燕北辰,北辰,真的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呢,比你大些,就叫你小北吧。对了,我叫云知简,随你怎么叫都行。”

      燕北辰猛地偏头躲开,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满是疏离与不耐,还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你一个姑娘家,怎可随意触碰男子发顶?行事也太过无状了。”

      云知简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瞬便自然收回,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依旧轻快柔和,没有半分不悦:“小北,你这年纪,算不得什么男子。况且我是大夫,在我这儿,只分病患与健康人,不分男女长幼、高低贵贱。至于行事,我向来这般,你慢慢习惯便是。”

      燕北辰依旧冷着声,下颌线绷得更紧,视线牢牢落在床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即便如此,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总该懂的。”

      云知简眨了眨眼,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失笑,抬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妥协:“小大人教导的是,今后我一定注意,OK?”

      这次换燕北辰愣了神,眉头皱得更紧,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直直地盯着云知简的手,显然没听懂那个陌生的英文,也没看懂她的手势。

      云知简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放缓语速解释道:“小大人,我先告诉你我这个人的三大特点吧。第一、我说话直白,并且词语新颖;第二、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喜欢繁冗礼节;第三、在我眼里,人的身份没有贵贱之分,不仅是男女平等,而是人人平等。所以小大人在跟我相处的日子里,就不要计较太多哟。”

      燕北辰抬眼,定定地盯着云知简,眼神里的诧异更甚,就那样看了很久,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再开口。

      云知简捕捉到他眼底的异样,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唉,连小孩子都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看来自己在地府花了两三年时间,努力适应古人的言行举止,还是没有到家。不过想想也是,三十多年的生活环境,怎能说改就改,说变就变。算了,反正自己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理解,没人明白,也无所谓。

      她压下心底的涩意,又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床沿:“小北,你好好休息一下,回头我再来看你。”

      镜头一转,血雨门大堂内,烛火摇曳,映得堂内光影斑驳。身穿黑衣的男子垂首而立,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逾矩:“少主。”

      已取下金色面具的白衣男子背对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清淡无波:“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单生意,我决定不做了,门主那边,我会去说。”正是楚夜白。

      楚风抬眼,目光落在楚夜白的背影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因为她吗?”

      楚夜白身形微顿,随即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反问道:“风怎么会如此认为?”

      “因为少主看她的眼神。”楚风直言不讳,语气笃定。

      楚夜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要知道,我楚夜白的女人可是遍布中原,阅女无数,怎会因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有损本门门规?我只是厌烦了那些阴险毒辣、一心谋权篡位的女子罢了。”

      楚风心中了然,轻声问道:“少主是说,那个大燕的宁皇贵妃?”

      提到宁皇贵妃,楚夜白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反感:“大燕的君主已命在旦夕,她自己无子嗣,却把大燕的皇子一个个都除尽了,如今大燕,只剩下这唯一一个由她抚养长大的小皇子——燕北辰了。”

      楚风听后,垂首敛目,不再多言。

      楚夜白却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楚风:“风,你不觉得那个叫云知简的姑娘,真的很特别,很有趣吗?”

      楚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正所谓旁观者清,少主与那姑娘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怕是已上了心。”

      另一边,云知简一个人静静走到小木屋的园子里。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抬头,望着头顶稀疏的星辰,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眼底的疲惫和涩意再也藏不住。

      她微微拢了拢衣袖,指尖冰凉,伤感一点点漫上心头:自己在现代本就是个孤寂的人,死了之后,竟然还要在这落后的古代灵魂附体重生一次,才能再次投胎。
      这两个月来的辛苦奔波、种种不适,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像潮水般涌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呢喃,自言自语道:“阿晏,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茫然。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陌生的世界,我真的有些后怕,有些孤独。自我死后,我一直想忘记过去,可重生之后,似乎更加思念你——这个遥远的、曾经给过我幸福和温暖的亲人。

      在那个世界,只有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坚强、那么阳光,知道我有多渴望有人疼、有人爱,有个完整温暖的家。这些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似乎都很容易,可对我来说,却是那么遥不可及。先是被父母遗弃,再是养父母离世,然后是恋人分手。阿晏,你说,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的命运?”

      话音落下,一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是她来到这个古代世界后的第一滴泪。

      燕北辰本是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云知简说的话,想起她关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终究还是撑着身子,轻轻掀开被子,脚步极轻地走了出来。不成想,刚走到园子门口,就恰好看到了那滴滑落的泪水,还有她独自伫立在晚风里的单薄背影。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冰冷得像块寒冰,只是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块素色手巾,递到云知简面前,动作有些僵硬,却没有半分敷衍。

      云知简猛地回头,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擦了擦眼角,眼眶依旧湿润着,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掩饰:“谢谢你,小北。可能是山上风太大了,眼睛有点不适应,你可不许取笑我哟。”

      燕北辰没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年少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冰玉。

      云知简见状,有些尴尬地转回头,面朝远处的山林,晚风依旧吹着,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空气里只有风声轻轻掠过的声音。

      云知简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将近矮自己半个头的燕北辰,目光柔和了许多,轻声问道:“小北,今年多大了?”

      “十一。”燕北辰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云知简看着他依旧冰冷的眉眼,心底泛起一丝心疼,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应该是十六岁,大你五岁,对你来说,我算是个大姐姐了。

      小北,我知道你年纪不大,可想必经历了不少事,成长环境也不容易。不然,这样冰冷的表情和态度,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不过不管怎样,你终究还是个孩子,今后的路还很长,如果你对每个人都这样,是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的。”

      燕北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抬眼看向云知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茫然,语气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渴求:“幸福……快乐,是什么?”

      云知简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又微微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燕北辰的右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些僵硬。

      “小北,幸福是一种感受,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是有一份轻松的心情,一种健康的生活态度;内心愉悦,就是快乐。金钱、地位、名誉、权势,都不是获得快乐与幸福的绝对保证,心念才是关键,天堂、地狱,仅在一念之间。我想,当内心洋溢着快乐和知足时,快乐才是真正持久的。”

      燕北辰是大燕的皇子,自幼饱读诗书,可无论从书中,还是从夫子的口中,他都从未听过这样的见解。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云知简掌心的温度,还有她话语里的真诚与关怀。

      生在皇宫的他,自幼便看着善良的母后被后宫嫔妃一次次毒害、陷害,即便最后被打入冷宫,也未能得以安宁。所以在他心里,这世上的女子,都是美如蛇蝎、心狠手辣、爱慕虚荣、满肚子阴谋诡计之辈,他从不正眼相看任何女子。

      可此刻,云知简温柔清澈的眼神,纤细温暖的双手,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他缓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云知简,眼底的警惕,第一次悄悄卸下了几分。

      云知简察觉到他的松动,嘴角轻轻扬起,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大人,你还是个孩子,眉头要舒展开才对。人在成年之前,该有个快乐美好的童年,不然长大后,总会留下遗憾。而且长大后,要想的事情多了,要做的事情也多了,顾虑多了,责任重了,自然比不上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美好的童年,才那么让人回味无穷。”

      燕北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的童年,快乐吗?”

      云知简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晚风,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却很真切的笑意:“快乐。虽然我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很苦,小朋友和同学们不跟我玩,还常常取笑我,但我阿爸阿妈,却非常疼我、呵护我。有了他们的爱,就足够了,所以我的童年,是快乐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燕北辰依旧茫然的表情,轻轻解释道:“小北,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我的养父养母,家境很差,而且都是有缺陷的残疾人,所以我小时候总被人取笑。不懂事的时候,我整天傻呵呵地笑,懂事之后,就变得很自卑,也很沉默,甚至还讨厌过父母。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因为我阿爸阿妈,是用最无私的爱爱着我。我想,如果没有我阿妈,恐怕我在婴儿的时候,就已经喂了狼了。所以我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燕北辰的心灵再一次被震撼,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比自己仅大五岁的云知简,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有诧异,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云知简察觉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轻轻抿了抿唇,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小北,我看得出,你虽然小我五岁,但心智很成熟,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把你当成小孩。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的经历,可看到你这样沉默的表情,就不由得想起了我小时候的样子。

      印象里,那时候我不知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说过多少次,可直到中学毕业,我在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冰冷沉默的表情。现在想想,也难怪当时我的同学们,没有一个愿意跟我同桌,愿意跟我玩。”

      她看着依旧沉默的燕北辰,语气软了些,继续说道:“小北,你应该几乎没有开心地笑过吧?不要紧的,我想,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想通很多事情,到时候,你就会感受到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快乐了。

      我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想通很多事,明白很多道理,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要做个乐观阳光的人。只是很遗憾,我阿爸阿妈没有看到我的变化,不过我相信,在天堂的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说完,云知简对着燕北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的阴霾散去,只剩下真诚与温暖,像山间的阳光,轻轻洒在人心上。

      燕北辰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你上大学?”

      云知简一愣,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次他没有躲开,只是肩头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语气俏皮,带着几分轻哄似的掩饰:“小朋友,我这是在跟你讲故事呢,自然有很多地方似真似假、似懂非懂,你就别疑惑啦。对了,聊了这么久,快进去休息,你的内伤虽好,毒也解了,但皮外伤还重,得好好养着才行。”

      燕北辰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笑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房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云知简伫立在晚风里的背影,心底默默念道:云知简,云知简,我记住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他的低语,消散在夜色里。

      夜已深,院外的桂树落了些细碎花瓣在窗台上,灯盏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屋内昏昏软软。

      莫志航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替燕北辰掖了掖被角,见少年呼吸匀净,确是睡熟了,才转身轻步出了屋。

      厅堂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光漫过案几,云知简正坐在案前看书,指尖轻轻按着书页,看得十分专注。

      莫志航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她才缓缓抬眸看来,眼里还带着几分刚从书中抽离的茫然。

      “知简,到我房里来一趟。”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里屋熟睡的燕北辰。

      云知简合上书,跟着他进了卧室。

      莫志航示意她坐在桌旁,自己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沉缓,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恳切:“知简,爷爷想知道我外甥女的一切,你能细细道来吗?”

      云知简垂眸,指尖轻轻绞着衣摆,声音温软却平稳:“嗯,她的养父名叫温正德,是一名云游四方的郎中。我想,该是捡她来时,见身旁玉坠上有‘爱女舒月’四字,便给她取了温舒月这个名字。他们的家在距离平昌城五百里外的西里山,听说那里山清水秀,常年飘着草木香。”

      她顿了顿,抬眸望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语气依旧温软:“其实舒月九岁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不是阿爹亲生的。她自幼没有阿娘,却从未缺过暖意,温郎中待她极好,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所以她从未有过半分疑心,只当自己是阿爹的心肝宝贝。”

      “直到九岁那年,温郎中忽然病危,临终前,他特意叫来了好友李国强。”云知简的声音轻了些,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添了几分涩意,“他在房里把舒月的身世如实告诉了李伯父,还郑重地把她托付给了对方。本是打算等舒月再大些,再慢慢告知她实情,可舒月实在放心不下阿爹的病情,被支开后,又悄悄躲在了房门外,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全都听在了心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顿住,眼眶慢慢泛红,鼻尖微微发颤,一滴泪悄然砸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轻轻抬手按了按眼角,指尖带着几分无措,却强忍着没让情绪失控——想来是舒月的遭遇,触动了她自己的身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酸涩。

      莫志航坐在对面,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云知简接过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语气依旧温软,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温郎中过世后,舒月便去了李家。李家十分富裕,生活条件比西里山好上太多,李伯父也待她视如己出,两年前,她还成了李家的大儿媳。”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惋惜,“只是舒月性子太软,心地又善,凡事总想着旁人,心里藏了太多委屈和心事,却从不愿与人诉说,几个月前,终究是忧郁成疾,没能熬过来,走了。”

      莫志航静静听着,指尖攥得发白,喉结重重动了动,始终没敢开口,眼底的悲戚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藏都藏不住。

      “舒月心里最大的愿望,便是能看看亲生父母的模样。”云知简抬眸,眼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语气也轻了些,“她听温郎中说,自己该是被人丢弃的,捡到时身上不仅有生辰帖,还有些银子,想来是亲人特意留下的。她时常一个人琢磨,或许是爹娘太穷,实在养不起她;或许是因为她是个女孩,怕拖累家里;又或许是有别的难言之隐,可无论哪一种,她从未有过半分怨恨。”

      莫志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看向云知简:“孩子,真的不管什么原因被丢弃,她都不怨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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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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