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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卸下伪装,坦诚心事 自图书馆那 ...

  •   自图书馆那日的无声交集后,陆祾对宋枍的态度,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转变,没有轰轰烈烈的转折,全藏在不易察觉的细碎瞬间里。

      他依旧是那个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少年,周身裹着淡淡的疏离,从不主动融入人群,可面对宋枍,却有了独一份的破例。她每天放在他桌洞的早餐,他不再视而不见,也不曾刻意迎合,只是会在早自习前,默默拆开包装安静吃完,哪怕依旧面无表情,却再也没有过一次丢弃;桌角她放的药箱,他不再挪开,偶尔指尖触到旧伤泛起隐痛,会沉默地拿起药膏,仔细处理那些藏在衣袖下的痕迹。课堂上,他不再整日趴着睡觉,若是听见身旁传来她轻浅的咳嗽声,原本垂着的眼睫会微微颤动,随即坐直身子,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黑板上,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姿态。偶尔,他会趁着她低头写字的间隙,悄悄抬眼看向她的背影,眼底终年不散的冰冷,慢慢晕开一丝柔和,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存在。

      方时煜看在眼里,心底满是释然。他太清楚陆祾这些年把自己封闭得有多紧,而宋枍的出现,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温润的微光,一点点渗进他灰暗的世界,不逼他立刻走出,只是陪着他慢慢回暖,这才是真正能治愈他的光。

      宋枍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她从没有过急切的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近,如今看着他慢慢卸下心防,便知道,自己的陪伴终于有了回应,她离走进他的内心,又近了一步。

      傍晚的夕阳透过教室窗户,洒下暖橘色的余晖,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走光,喧闹渐渐归于沉寂,最后只剩下宋枍和陆祾两人。桌椅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枍没有急着离开,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角,目光轻轻落在最后一排的陆祾身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看书,也没有趴着休憩,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夕阳,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没了平日里的疏离戾气,多了几分难得的平静。

      她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些许忐忑,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桌旁。

      陆祾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抗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没有往日的冷淡,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回应她的靠近,让宋枍原本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嘴角习惯性勾起一抹明媚的笑,还是平日里那副活泼开朗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空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轻松的话打破安静,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低着头,盯着桌面发呆。

      陆祾就静静看着她,看她刻意扬起的笑脸,看她故作轻松的姿态,看她眼底藏不住的孤单,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沉默了许久,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丝毫试探,反倒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直直戳中宋枍的伪装。

      “你不用在我面前,一直装开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宋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攥得更紧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藏得这么好的伪装,会被陆祾一眼看穿,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竟然把她的小心思,看得如此透彻。

      陆祾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依旧静静看着她,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感同身受的理解:“所有人都觉得你爱笑,爱闹,身边从不缺朋友,过得无忧无虑,可我知道,你在伪装。”

      “每次你笑着和朋友道别,一个人走的时候,眼神都是空的;每次你给我带早餐,笑着跟我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你把所有的难过都藏起来,只给别人看开心的样子,很累,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精准戳中宋枍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她的开朗活泼,只有陆祾,看穿了她所有的故作坚强,看懂了她笑容下的孤单。

      宋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酸的,一直强撑着的铠甲,在这一刻彻底碎了。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明媚的模样,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对着他敞开心扉。

      "我...没错,你是对的。"她没有做多解释,寥寥吐出几字承认了...她还是不愿意骗自己,她还是清醒的,她声音哽咽,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碎成一小片湿痕。在陆祾面前,她不用再装,她也藏不住了。

      陆祾看着她掉泪,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有说矫情的安慰话,只是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过往,声音沙哑,带着藏不住的脆弱,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坦露自己的伤疤。

      “我妈走了之后,家就没了。我爸整日喝酒,不管我,也不管这个家,我习惯了一个人...”他没有再往下说,他不想说了...

      他抬眸看向宋枍,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有满满的真诚:“我看得懂你的假装,就像你能看懂我的冷漠一样。我们不用在彼此面前装,以后,你不用硬撑着开心,我也不用一直冷着,好不好?”

      宋枍哭着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却格外安稳。她感受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心里所有的孤单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慢慢平复。

      从来都不是她主动剖白换取同情,而是这个沉默的少年,先看穿了她的所有伪装,先向她袒露自己的脆弱,引导她放下所有防备。两颗孤独的灵魂,终于在彼此的理解里,卸下全部伪装,紧紧靠在了一起,双向救赎的序幕,就此真正拉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卸下伪装,坦诚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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