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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识好歹 天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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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就下雪了,纷纷扬扬地越下越大。阿宁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赶,她想趁雪下大之前赶下山。但很快北风就裹挟着一大一团一大团的雪花迎面向她扑上去,叫她很看不清路。阿宁只能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等雪下得小一些再赶路。阿宁来这座山上采过几次药,她知道这附近有一间猎户用来落脚过夜的小茅屋。阿宁凭着印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风雪里头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那个小茅屋。她尽量加快脚步赶到屋檐下。她在檐下一边拍掉她头上,身上的落雪,一边皱眉寻思,等雪下得小一些了就得马上下山,要是让爷爷发现她又偷偷进山可就遭了,不知道又要罚她抄多少书才行。
狂风席卷着雪片子像一群饿狼一样呼啸而来,打在阿宁的脸上,疼得她来不及再多想,就推开那间小茅屋的柴门闪身进去,又飞快地转身把门关上,刚好把一团想趁虚而入的风雪挡着外面。
“你是什么人?”阿宁还来不及转身,就被人从后面用利刃顶住了脖颈,利刃上的寒意和外面的风雪一样冷。
“进山采药的。外面风雪太大,进来避避风雪。”阿宁从容回答。她虽然才只有十一岁,又事发突然,但她并不慌张,因为她是真正的将门之后。她的爷爷,她的父亲可都曾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
后面用利刃顶住阿宁脖颈的人没再说话。阿宁等了一会,只听到扑通一声,应该是她身后的人摔倒了。顶住她脖颈的那把匕首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阿宁转过身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衣衫褴褛,乱糟糟的头发遮几乎住了他的整张脸,阿宁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手臂,手,腿都在往外渗血,一只脚踝处还露着白骨,应该是被什么猛兽撕咬的。
阿宁问那个人:“喂,你遇上狼群了?”
那个人微微睁着眼睛从乱发后面看了阿宁一眼,没有说话。
阿宁干脆蹲下身来,说:“你这个人真没礼貌,随随便便就拿这个抵在别人的脖颈上。”阿宁随手捡起那个人掉在地上的匕首,匕首很粗糙。
那个人艰难地爬起身,想从阿宁手上把匕首拿回去。阿宁往后一让,轻松地就避开了那人伸过来的手。那个人愤怒地看着阿宁,阿宁也不高兴了。
她说:“说你没礼貌,还真是没礼貌。你想把这个拿回去,你不会说话啊?”阿宁没好气地把匕首扔倒那个人跟前。她相信就凭那个人现在的样子,就算把匕首还给他,他也伤害不了她。
阿宁懒得再理那个人,她走到小茅屋的那扇小窗前查看外面的风雪有没有小一些。看到外面的雪下得还是那么大,她只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小茅屋年久失修,冷风从一些窟窿里灌进来,阿宁感觉好冷,她看到墙角处堆着一些干柴,便取了一些过来升火。火一燃起来,刚才还冷如冰窖的小茅屋一下子就暖和多了。阿宁坐在火堆前,伸手烤火取暖。她眼睛的余光瞥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不知道是因太冷,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太痛,蜷缩的身子正在发抖。阿宁默默地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于心不忍了。她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走到那个人跟前。
“喂,这个给你。”这是她自己配的止血疗伤的药。阿宁的爷爷戎马一生,负伤无数。虽然现在已经解甲归田,但从前留在身上的旧伤时常复发,尤其是在变天的时候。所以阿宁从小就看医书,到现在为止她已经看了数不清的医书。她会照着医书给爷爷配药,要是遇到药铺没有她要的药材,她就自己上山去采。这次她就是进山为爷爷采药的。有时候她也配一些别的药,比如现在这个白色小瓷瓶里的药,就是她参照医书上配的。虽然她配出来的药不是每次都有效,但她依然乐此不疲。不过现在她手上的这瓶药,她自己已经试过了药效还不错。上次她采药摔破了膝盖,就是用这药止的血。
那个人原本闭着眼睛,听到阿宁说话就微微睁开了,但只是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后面看了阿宁一眼,就又闭上了。他没有要的意思。对那个人的如此不领情,阿宁简直火大。她心里想着,算了,不管他了。但她人却又一下子蹲下来,她拔掉小瓷瓶上的塞子,气呼呼地抓起那个人的手,把人家的手臂一把扯过去,自顾自地往伤口上倒药。不知道是药刺激到了伤口的缘故,还是阿宁太粗鲁,那个人的身体跟着猛地哆嗦了一下。阿宁给人家一只手臂上好药,又上另一只,接着又是腿,等到了脚踝的时候,因为脚踝上的伤口已经露出来了白骨,一粘上药粉,那个人就疼的像一只热水里的虾一样弓起了身子,但他又马上忍住了。等药都上了一遍后,阿宁把小瓷瓶放到那个人前面,一句话不说地又重新回到火堆前坐下,顺手往火上添了两根木柴。
阿宁从小茅屋的窗户望出去,看到外面的风雪还是那么大,不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完了,这次肯定要被爷爷发现了。被罚抄书是免不了的了。”阿宁想到这儿,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左手。她的这只手因为时常被爷爷罚抄书,可没少辛苦。她顿觉对不起她的左手,又觉得她的右手还真是幸运,因为她天生是个左撇子,所以本该右手承受的辛苦都被左手承担了。
阿宁抱住双膝,把头枕在膝上,望着噼噼啪啪烧的正旺的火焰,寻思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爷爷不那么生气。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能用的主意,虽然她机灵过人,主意也都信手拈来,但无奈她闯祸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好主意大部分都被她用过了不说,即便她还能找出什么理由,也都骗不过爷爷了。
主意还没想出来,阿宁的肚子就饿了。她从她随身的药篓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边装的是两个烤白薯。烤白薯已经凉了,阿宁便把烤白薯放在火堆前烤着,打算考热了再吃。等白薯烤热后,阿宁便捡起一个剥了皮吃起来。她眼睛的余光又瞥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已经依墙坐着了。他还把挡住他脸的头发收拾了一下。阿宁现在能看清他的脸了。原来他还是个少年,看他的年纪估计也比阿宁大不了几岁。少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却有一种不容人侵犯的气质。阿宁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少年刚才的那把匕首,那把匕首太粗糙,不应该是少年的。
少年原本一直闭着眼睛,但他好像察觉到阿宁在看他,他也睁开眼睛向阿宁看过来。阿宁还以为少年是饿了,她没多想,就把另外一个烤白薯捡起来打算给他扔过去。但又马上想到少年身上有伤不方便,就干脆起来走过去把烤白薯递给少年。少年看着阿宁没有立刻接。
阿宁干巴巴地说:“给你。”
少年动了动嘴唇,吃力地说:“谢谢。”
阿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硬心软地说:“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少年嘴唇又动了动,但这回没再说什么。阿宁又重新回到火堆前坐下。过了一阵儿,阿宁发现外面的风雪终于小了,她挎上她的小药篓准备下山。临走前她看了那个少年一眼,少年靠着墙角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阿宁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转身把门重新关上。
外面的风雪虽然小了,但积雪很厚。阿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她明明只想赶快下山,赶快回家,就算让爷爷罚也好罚得轻一些,但她脑子里却忍不住地想到那个少年,想到少年身上的伤,想到少年已经没有血色的脸,想他会不会就孤零零地死在那个小屋里。
阿宁突然停下下山的脚步,转身往回走。等她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小茅屋,推开小茅屋的门时,发现那个少年已经不在那儿了。她留给他的那个装药的白色小瓷瓶还安安静静地留在那儿。阿宁进去查看了一遍,确信少年真的不在那儿了,她捡起小瓷瓶放回身上,出来关上门,又在小茅屋附近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那个少年的踪影。
因为雪又渐渐地下得大起来,阿宁不敢再耽搁,只能先自己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