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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染发 “你是吗? ...


  •   秋雨随着泥腥飒沓而来,积水洼像明净似地被绵绵细雨不停击打,波纹款款荡漾开来。

      李兄弟火锅店本该在这几天开门结果被连连的六日大雨下自闭了,半开门的状态客人也稀松,于是第七天赵毅老板宣布宋砚初不必再来,他要关门休息。

      不折不扣的小门帘生意随意又接地气,想休息就休息,赵毅任性的带上十三岁的女儿去城里游乐场,宋砚初刷到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昏暗的卧室窗户半拉开着,有些湿冷的的潮湿空气钻进来,淅淅沥沥地窸窣雨声渐渐平息。

      宋砚初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家里空无一人,门外安安静静,她自然保持关门的习惯,好似更有安全感一样独立于世界,安静地倾听着雨。

      窗外天空白的发灰,像瓷娃娃似的密不透风,透不出一点生命的明媚,宋砚初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百般无聊地刷起朋友圈。

      她不怎么会看朋友圈,除非很无聊,并不是宅家的性格导致双腿憋地难求,宋砚初不恋家,也不喜欢宅家的感觉。

      她也不喜欢连连雨天,压地心跳透不过气,走到厕所镜前洗手时抬眼一瞥骤然发愣。

      黑色发根长出来这么长了吗?

      黑色发根像墨水倒在蓝色头发上,最长的发根到额头位置,落魄地和流浪汉般,宋砚初靠近镜子不停确认,拨弄发根。

      野性眉压着上眼皮,但不臃肿更加深邃了眼睛,她的眼睛随母亲,楚楚可怜,但配上其他野性的五官显得帅气逼人,又带点可爱。

      或许是因为下垂的眼尾和婴儿似的睫毛,水灵地如一层精致透亮的玻璃,抖抖睫毛,瞳孔迎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她本想这次任由发根长出,以后不再染发,太花钱,而且不停补染麻烦,忍俊不禁片刻便打开手机搜索新发色。

      这也太丑了,不如换个棕发吧?黑发根长出来不明显。

      决定好后宋砚初询问菲啡,后者立刻答应明天陪同她染发。

      菲啡:棕色也行,但是蓝色多漂亮?

      宋砚初:不想补,发根长出来丑。

      菲啡:哎几个月才补一场,你担心那个干什么,你可以试试冰蓝色。

      宋砚初在菲啡的强烈推销下决定尝试雾霾蓝色。她确实更喜欢蓝色,倒不是别的,只是蓝色更张扬。
      菲啡显然也是张扬系地粉丝,言辞近乎疯癫相劝,成功动摇本不坚定的心。

      少女时众人的目光,不驯地自鸣得意是宋砚初潜意识喜欢的,和那张脸一般,她想张扬地蔑视全世界。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

      宋砚初很早便起床出门,和宋建国擦肩而过,不愿多说话更不愿听其言语,总之出门图个清净。

      秋雨又咕嘟煮了县城一夜,转为绵绵细雨聊胜于无,宋砚初靠在一楼门口上,淡淡看着地面的积水洼被雨滴敲打,湿冷扑面而来,不禁缩紧领口。

      她带伞了,只是想静静待会。

      不到九点半不起床,菲啡的人生名言,所以宋砚初再过半小时出发,距离菲啡家有段距离,做公交车正好半小时。

      电话铃声打破宁静,宋砚初疑惑地拿出手机,谁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很熟悉的朋友,一般微信联系,不会打电话。

      来电人是菲啡。

      这么早起床了?宋砚初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菲啡悲催地声音顺着电话过来,拉长调子:“啊——我今天去不了了老宋!我妈一大早气氛的把我拽起来,不就是昨天悄悄少上了一节一对一吗!”

      菲啡联合一对一教师旷课,本以为这是两人的秘密,结果说话的约定老师那边转头第二天就告诉菲母,并且反馈对方学习态度不端正,作业不写,听讲敷衍。

      宋砚初沉默良久,淡淡评价:“真有你的。”

      菲啡嘿嘿两句,幸灾乐祸宋砚初没有生气,“我下周陪你去好不好。”

      宋砚初不需要人陪着:“算了吧我自己去。”

      “这么早起来抽烟啊”身后传来清冷地嗓音,声音不大不小,冷不丁穿进耳朵,宋砚初回过头,看清冬漫的笑容后一愣。

      她们的关系比刚冬漫刚搬来时熟悉不少,最起码偶尔碰到会打招呼,宋砚初嘴角僵硬的憋出一点弧度,哭笑道:“是啊。”

      她夹着烟,缭绕氤氲随清凉晨风卷像白纸般的天空,被冬漫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她不免想:冬漫烟瘾不也挺大的吗,怎么自己早上抽和被抓了一样。

      冬漫掠过烟雾直看向宋砚初长出黑发根的柔软头顶,随机收回视线,“干什么去?”

      …

      理发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破洞牛仔加杀马特发型使宋砚初第一次来这家店就对老板的技术放心。

      第一次染发是两年前,老板顺便给她剪了沿用至今的狼尾发型,宋砚初看着镜中的自己,对狼尾发型的感觉很奇特。
      一方面觉得很适合自己,五官被高层次野性衬得更有戾气,可又觉得自己像个小男孩,虽然因为她穿裙子装可爱是不可能的,所以中性风格也就沿用至今。

      锃亮的镜中映照出她身后环保双臂的人,她们的视线隔着镜子碰触,冬漫扯了个笑容,她说忙的时候早出晚归,不忙的时候没有兼职,竟有空陪宋砚初染头发。

      不是宋砚初要求冬漫陪她,也不是冬漫硬要凑来,是两人中有种默契,搭话中自然而然的预订了行程,仿佛早就约好一样。

      宋砚初和老板商定发色,前者刚洗完头发,老板摘掉她头顶裹着的毛巾,湿漉漉打成绺的蓝发披散下来,刚好在肩膀以下的位置。

      “雾霾蓝啊,你还染蓝色啊,这么多年了也没变是吧,小姑娘你刚认识宋砚初吧,我和你说她染了两年的蓝发,你劝劝她,明明红色好看嘛。”
      老板转头冲着冬漫说笑,他此前没见过宋砚初带冬漫来过,自然而然归类为新朋友。

      冬漫见老板的红发也不难猜出老板对红色的喜爱,只是她闻言稍有意外,越过老板看向镜中的宋砚初:“两年没换过?”

      宋砚初应了声,无论如何也不会染红发,她害怕变成老板那样的杀马特,“没换过,蓝色挺好的是吧。”

      “感觉深蓝好看。”冬漫认真打量宋砚初五官片刻。

      红色应该也不错,总之不能是黑色或者深棕色,她想那张扬的少年气息就要配向往的发色才好看,黑色太沉闷,或许浅棕色也不错……

      老板不服气,辩论许久还是没说服宋砚初,最后着手染了水蓝色。
      宋砚初和冬漫起初会聊两句,冬漫又出门抽了两根烟,后来回到宋砚初身后的软椅上闭目养神。

      睡着了?

      攻击性过强的眼睛闭上后冬漫少了攻击性,淡然和温驯包裹着她,长腿散漫地搁着,成熟又有些稚嫩地少年的气息正在随着她她的成长而退淡。
      宋砚初有幸参与到那少年气息退去前地冬漫,这个时候她觉得冬漫像只疲惫的兔子,卸下了层层伪装,露出最柔软的那一面,淡然地神色和放松感也是最真实的她。

      雾霾蓝深冷地多,宋砚初不在乎颜色,只要不丑得令人崩溃什么样子都好,她都忘了自己黑发什么样子。

      快染完的时候,老板随意地吹着宋砚初地头发,手法并不轻柔而且毫无章法,他吹着哨声,和无奈地宋砚初在镜中对视,她说:“轻点吹成吗?”

      冬漫真的睡着了,一直保持着那个仰头靠柜的姿势不动,紧抿着唇,睫毛颤巍巍,这时也随着蹙眉而醒来。
      隔着镜子欣赏宋砚初新发型,宋砚初好奇地询问:“好看吗?”

      老板插嘴:“能不好看吗,记住,你李哥就是藏北最时髦地理发师。”

      宋砚初:“……”
      没问你。

      冬漫轻笑一声,知道宋砚初在和她讲话。

      “比之前的好看。”冬漫中肯道。

      的确比水蓝色更好看,冷暖发色适配不同无关的人,染漂亮了锦上添花,新发色很明显给宋砚初添上花。

      宋砚初也这么认为。

      老板:“这么多年了,要不哥给你换个发型?”

      宋砚初拒绝:“不用。”

      冬漫:“没换过?”

      宋砚初:“没换过发型,这个挺好看的。”

      老板劝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这个挺好的,可爱。”

      宋砚初怀疑她耳朵有问题,或者冬漫眼睛瞎了,怎么看出可爱的,质疑地看过去只得到挑逗地笑容,冬漫逗完人就向门外走去,“我去门口等你。”

      他们出门时是七点,现在已经将近十点,温和阳光洒在人行道上,冬漫站在门外,留下背影和半张侧脸。
      宋砚初推了门走出去,“走吧,你要去兼职吗?”

      冬漫早上和她说上午有时间,中午去兼职,宋砚初打好草稿想着中午该吃什么,或者去找陈平,出神片刻。

      身旁人没回答,好像一直在看她,宋砚初扭过头撞上冬漫的视线,相视无言觉得冬漫有话要说。
      冬漫翕张薄唇,“嗯,去兼职。”
      随后又补充道:“这么多年怎么没换过发型?”

      宋砚初反问:“这个不好看吗,帅吧。”

      她们朝着公交站走,冬漫慢了半个身位,宋砚初听见一句疑问,但是没有听懂。

      冬漫:“你是吗?”

      “什么?”宋砚初不解,偏过头。

      “同性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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