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不可能是妖！》卬卬

2、第 2 章 零零贰

　　小公主抱着猫贴着墙角往里走，精神异常紧绷。在皇宫里随意走动是非常危险的事，但为了保护小黑猫，她别无选择，只能谨慎前行。
　　片刻后，她站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直觉提醒她前方很危险。
　　就在此刻，她怀里的小黑猫忽然挣脱她的怀抱，冲进了宫殿。
　　小公主犹豫片刻，抿紧嘴角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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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的宣华殿内，文臣武将正争得面红耳赤。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若答应了他们，岂不是会让他们以为我江国怕了他们！”说话之人浓眉倒竖，身形壮硕，身上充斥着浓郁的煞气，显然是一员武将。
　　“若是不允，那岂非是置边疆数万百姓于险境？我朝向来以仁德治天下，怎能置万民于水火而不顾！”反驳之人面容清瘦，一派文臣傲骨。
　　文臣武将意见不合，竟相互对骂起来。
　　追着小黑猫来到宣华殿门外的小公主恰巧撞见这一幕。
　　她小心地扒着门，探进半颗脑袋张望，却始终没发现小黑猫的身影。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大臣们喋喋不休的争吵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待他再次抬眼，忽然对上惹云清澈的双眸。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齐相不得不出列维持秩序：“陛下召集此次朝会，意在商议谁为质子一事，非是让尔等如市井之徒一般相互攻讦。”
　　齐相严厉的眼神扫向众人，众人纷纷心虚闭口。
　　见朝堂恢复安静，齐相语气缓和两分：“好了，诸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该选谁当质子。”齐相这话摆明了是站在文臣一列，武将们虽有异议，却也不敢反驳这位三朝元老。
　　有人道：“可从宗室中挑选一名少年作为质子。”
　　文臣们思索片刻，纷纷摇头：“不可。蛮子要求质子必须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倘若让他们知晓质子是假冒的，他们定会借机发难。这岂非弄巧成拙？不可，不可。”
　　武将嫌文臣婆婆妈妈，不悦道：“陛下仅有两位嫡子，难不成你们想让二皇子去做质子吗？”
　　文臣们头摇着得更厉害了，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你们还指望天上凭空掉下一位陛下的皇子来不成！”
　　齐相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皇帝，试图揣度皇帝的心思。却见陛下一脸古怪地望着某处。齐相好奇心顿起，转头望去，看见了一个面善的脸庞。
　　齐相心中猛地一惊——这孩子的相貌竟与陛下有五分相似，那双眼睛尤其相似。
　　大臣们纷纷跟着齐相转身，也看清了小公主的脸。
　　赵将军眼力最好，一眼便认出那孩子同陛下长得极为相像，他瞪圆双眼：“老天爷竟真给陛下送了个孩子来？”
　　满朝大臣的注意力都被那孩子吸引过去，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低声吩咐身旁站立的太监总管：“钱忠，把她带走。”
　　钱公公：“诺。”
　　看见径直朝她走来的钱公公，小公主吓得转身就跑。
　　这孩子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只怕结局不会好。钱公公望向小公主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小公主顺着原路往回跑。
　　钱公公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他听得出来，陛下不想难为这孩子。
　　与此同时，卡在狗洞里的小太监远远看见往这边跑的小公主，急忙和王乡禀告：“王公公，那小孩跑回来了。”
　　王乡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不过没等他发作，小太监惊呼道：“她身后跟着钱总管！”
　　王乡满脸错愕：“钱总管？你没看错？”
　　小太监睁大眼睛又看了眼，肯定道：“小人没看错，就是钱总管。”
　　惊动钱总管这尊大佛，看来今天治不了她了。王乡心念转动，有了决定：“把他拉出来，都给咱家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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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跑到狗洞前，敏捷地钻了进去。爬出来后，她飞快往会春宫方向跑。
　　钱忠望着狗洞，叹了口气：“在这皇宫里，只要不受宠，是凤都得钻狗洞。”
　　狗洞另一边，王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料定宣华殿发生了大事。他招来心腹，对着他耳语一番。
　　小公主刚回会春宫，便被玉竹拉去了偏室。
　　“公主！您的衣裳怎地脏成这般模样！要是被娘娘瞧见，非得罚您饿上两天不可。”
　　小公主任由玉竹数落，自顾自地吃着玉竹悄悄给她留的糕点。
　　“咦？哪来的猫？”
　　小公主猛地抬起头，赫然发现小黑猫竟趴在她脚边。
　　小黑猫蹭了蹭她的小腿，“喵——”
　　对上小黑猫无辜的大眼睛，小公主恶狠狠地咽下口中的糕点。
　　小黑猫盯着小公主的嘴巴，软软地又叫唤了一声。
　　小公主三两口解决完糕点，接着把小黑猫扔进了只剩残渣的碟子里，抬着下巴道：“吃吧。”
　　玉竹忍俊不禁：“公主，它还小，不能吃糕点，得喂它喝奶才行。”
　　小公主与小黑猫一齐仰头看她。
　　玉竹被一人一猫看得心尖发软，“奴婢这就去厨房找奶去。”
　　小公主望着小黑猫脏乱的毛发，决定去找把梳子。
　　她刚跨出房门，便听到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从正厅内传了出来。
　　“参见庄妃娘娘！”
　　小公主脚步一转，闪身躲到一处屏风后面。当她踮起脚尖，看清来人是王乡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真是稀客啊，不知王公公来找本宫有何贵干？”
　　王乡看了眼周围伺候的宫女，并不说话。
　　庄妃端起茶杯，并未理会他的暗示。
　　王乡见庄妃不接话，只得开口道：“娘娘，奴才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想告诉娘娘。”
　　庄妃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放下茶杯催促道：“快说。”
　　“娘娘，您知道蛮子已经攻占了我国边疆所在的三座城池了吗？”
　　“此事与本宫并不相干。”
　　王乡神秘一笑：“娘娘怎知此事与您无关？”
　　庄妃神色间满是不耐：“有话快说。”
　　王乡不敢再拿乔，原原本本地将心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庄妃。
　　“哼，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但蛮子要的是质子，可不是和亲的公主。”
　　躲在屏风后的小公主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公主后知后觉地回忆起群臣望向她的眼神。结合庄妃的话，她终于明白了那眼神代表了什么。
　　体内涌起彻骨的寒意，小公主捂住了耳朵。但王乡和庄妃的对话却像惊雷般，不停地传进她的耳朵。
　　“说来也奇，二皇子虽比公主年长一岁，可两人的相貌却很相似。方才公主与二皇子站在一起，奴才还以为自己眼花，看到了两个二皇子呢！”
　　“公主岂能和皇子相提并论？”
　　“娘娘，朝臣们已经为了选谁当质子一事吵了三天，公主恰巧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在朝臣的眼前，奴才斗胆说句冒犯的话，公主当质子，此乃是天意。娘娘，天意不可违啊！既然保不住公主，您倒不如借此机会多谋划些好处。娘娘以为呢？”
　　庄妃似乎在犹豫，过了许久，小公主才听她说话。
　　“本宫乏了，公公请回。”
　　王乡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安静下来。
　　如同过了百年之久，庄妃的声音再次传来。
　　“来人，本宫要更衣。”
　　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的平静。
　　庄妃离去的脚步声就像一把重锤，不断地锤着小公主的心，宛若置身地狱。
　　一道细软的猫叫声惊醒了陷入深渊的小公主。
　　她转动暗淡的眼眸，撞进小黑猫漆黑的瞳仁。她放下麻木酸软的手臂，动作僵硬地抱起了它。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小公主忽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倾诉欲。
　　小公主嗓音沙哑道：“从出生至今，她们都唤我公主，直到我七岁混在上书房外偷偷学习识字的时候，我才知道公主原来不是人的名字。我没有名字，”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小公主的脸颊落在了小黑猫身上。
　　小公主抿紧嘴唇，掏出手帕给小黑猫擦拭被泪水洇湿的毛。
　　擦拭完小黑猫，她望着高不可及的天空，“云儿自由自在，远离人间，多好啊！”
　　小黑猫叫了一声，似在附和她。
　　公主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嗓音恢复清亮：“我叫惹云。”
　　小黑猫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片刻后，玉竹打破了平静，“公主，奴婢找到羊奶了。”
　　惹云眨了眨眼，清透的眸子一如往昔：“嗯，我们去喂猫。”
　　次日，在惹云用早膳时，玉竹推门而入，满脸喜悦道：“公主，娘娘唤您前去正厅用膳，快走吧。”
　　惹云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勺子，站起身道：“走吧。”
　　来到正厅，惹云扫了眼桌子上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将视线落在端坐的庄妃身上。
　　庄妃笑容亲切地招呼惹云道：“过来陪母妃用早膳。”
　　惹云乖顺地坐到庄妃的身旁。
　　庄妃拾起筷子亲自为她布菜，“这些都是母妃特意从皇后娘娘那里替你求来的，快吃吧！”
　　惹云夹起一块糕点，全部塞进嘴巴里，当着庄妃的面的吃起来。
　　瞧见惹云粗鲁的吃像，庄妃缓缓放下筷子，正要张口训斥，忽地想起皇后许给她的承诺，又想到今后她们不会再相见，将嘴边的训斥咽回了肚里。
　　庄妃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重拾起筷子替她夹菜，“多吃点。”
　　惹云吃到了生平最美味的一餐，等她吃饱后，庄妃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意。
　　庄妃黑着脸道：“将饭撤了。”
　　惹云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安静等着庄妃的下文。
　　一顿饭的功夫，庄妃的耐心彻底耗尽，她懒得扮演慈母的角色，“你不是喜欢往外跑吗？本宫满足你，来人，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