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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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天格外晴朗，正午的暖阳照在熟睡的夜白身上。
夜白梦到了老家。
山上开满了鲜花，他一头扎进那片黄绿，穿过花丛，来到了家门口。
他的家完好无损，大门刷上了油亮亮的新漆。再一眨眼，他竟站在了屋里，周围既熟悉又陌生。家具皆在，但像新的一样，墙壁洁净平整，上面既没有蛛网裂缝，也没有他的爪痕。
忽然，他闻到了红烧肉味，紧接着，家瞬间变成了酒店套房。
夜白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独属于46层楼的窗景，尾巴呼呼地拍打着床。
身后响起了敲门声，他转头，赵管家站在卧室门口说：“饭菜都已经上好了。”
夜白瞧见赵管家满面红光，嘴弯成了夸张的弧形，不禁好奇问：“你也遇到了好事吗？”
赵管家回：“是的，夜白少爷，我遇到了和您有关的好事。”
“是什么？”
“是让我有奔头的事！”
夜白：“……听不懂。”
赵管家含笑不语，看夜白如看金元宝。刚刚徐总承诺他，年底会多给他一笔奖金。
照顾小猫就有钱拿？他嘴都要笑酸了。
午饭后，夜白跳下餐桌，沿着墙壁遛弯消食。
赵管家收拾完餐具，临走时说：“夜白少爷，晚些时候会有人上来送东西，您不要被吓着。”
夜白冲他挥了挥爪：“嗷，咪知道了！”
下午四点，果然有人上来了，还不止一趟。
月行酒店的员工们将一箱箱东西抱了进来。
起初，夜白还乖巧地站在远处看，随着箱子越来越多，他好奇地走过去，对着箱子抓抓挠挠。
他问旁边的人：“这些是什么？”
被问的员工被赵管家传染似的，笑得合不拢嘴。
夜白又跑去问赵管家。
赵管家放下手机，半蹲着身子说：“等下商熠少爷会回来，他告诉你。”
一听到商熠要回，夜白也不急着想知道了，像个卫兵一样，守在这些箱子前。
坐麻了就起来走走，然后再回去坐着，如此循环了几十次，太阳西落，套房大门再次从外面被打开。
商熠出现在了门口，他迈出修长的腿，几步从玄关过来，在夜白面前单膝蹲下。
裤管被撑出褶皱，衬衫则因身体的前倾而向后收拢，绷出肩臂肌肉的轮廓，紧得像是要考验衣服的质量一样。
夜白被商熠抱到大腿上，爪子下面硬如石头。
夜白蓝色的大眼睛缓缓一眨，视线从商熠滚动的喉结向上滑去，扫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撞进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
一天未见，夜白很想念他。“喵呜”了一声，抱住他的脖子，用脑袋蹭了蹭。
商熠将手放在夜白的背上，轻抚几下后，拍了拍示意他停下。
夜白又“喵”了一声，才缓缓离开。
声音轻得像羽毛掠过商熠的耳朵，商熠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站起身，抱着夜白去看那些箱子。
大大小小有三十多个。
夜白问他：“这些是什么？”
商熠其实也不知道。
赵管家对他介绍了几个品牌，他叫赵管家选择最好的，全买了。
反正也不多，便说：“拆了看。”
商熠说完，夜白从他怀里跳出去，来到最大的箱子上说：“咪想先看这个！”
商熠拿起剪刀开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堆木板。
说明书掉了出来，商熠拿起一看，原来是猫爬架。
夜白盯着说明书上的成品图，说：“快快，咪想要看实物！”
商熠见安装步骤很简单，于是没叫人，自己动手组装。
半个小时后，木色猫爬架立在客厅的中央——十来个台面错落有致，软垫、吊床、小木屋一应俱全。
夜白双眼发光，跃跃欲试。
商熠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你去用用？”
夜白立刻行动，来回跳跃，直至攀到最高处。
猫爬架的每一处都沾着他的毛。
夜白又跑了好几趟。商熠趁此机会，将其他箱子也拆了，并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像是有强迫症般，从大到小整齐摆列。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拆开完毕，夜白也玩够了，他趴在软垫上，呼呼喘气。
商熠给他端了杯水，让他慢慢喝。
夜白低头去舔，待身上的热气散得差不了，他问商熠：“这个猫爬架一定很贵吧？”
商熠缓缓收起了嘴角，目光依次扫过地上的东西。然而他什么也没看进去，心思全在一串数字上。
——继看病费后，他又为夜白花钱了。
商熠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安慰夜白，还是安慰他自己：“很便宜，所以不算花钱。”
“那就好！”夜白没有听出商熠话中的谎言，欢快地奔到其他东西前，挨个看了看。
猫玩具、猫窝、猫抓板……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发现了一对不锈钢小碗，小碗置在架子上，只要微微低头，嘴就能碰到。他让商熠将水倒进碗里，试用后他发现喝水更方便了。
猫玩具里他只认识逗猫棒，其余的不会玩，而且新开封的玩具上带着不好闻的气味，让他的鼻子不舒服，所以挨个碰了下就走开了。
猫窝有两个，一个圆形，一个方形，他都进去踩了踩，两个都柔软回弹，甚得他喜欢。
最后他来到猫抓板前，亮出爪子，对着猫抓板轻轻一划，指尖上的轻颤立刻传到心里，一阵酥麻。
好爽！
咪喜欢！
……
晚上，夜白洗好了澡。
他带着湿漉漉的毛发，走进了宠物烘干箱，享受着环绕式暖风吹拂。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
他来到穿衣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又看看，欣赏着自己“高大”、“威猛”的模样。
咪可真像一头狮子！
这时，商熠走到了他的身后，席地而坐。
“把爪子给我。”
夜白昂着头，矜持地抬起一只爪子，缓缓放在商熠的手掌上。
“张开。”
夜白哗的一下开爪，指甲蹭地毕现。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指甲被商熠剪掉了，夜白吓了一跳，爪子抖了下。
商熠有些紧张：“疼吗？我应该没剪狠。”
夜白摇了摇头。
“那我继续。”
夜白“喵”了一声做无效抵抗，身上的毛耷拉了下去。
一个爪子剪完了，商熠又换了一个工具——剃毛器。
夜白立刻收回爪子，压在身体下，瞪着嗡嗡直响的剃毛器说：“咪的毛已经掉得快秃了，咪不要剃毛！”
商熠看着毛发浓密的夜白，冷冷伸出手说：“把爪子给我。”
夜白犹豫几秒，然后悲痛地交出了爪子，闭紧眼，骂骂咧咧：“你真坏。”
他听见商熠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的肉垫被冰了一下，那冰凉的东西滑了几下后就离开了。
“换一只。”
夜白缓缓睁眼：“这就完了？”
商熠亮起剃毛器：“你想变秃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咪不想。”夜白干脆利落地交出另一只爪子。
后脚毛也剃完了，夜白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的抓力变强了，惊喜地看向商熠。
后者揉了揉他的头，问他：“你今晚想用哪个猫窝？”
夜白的表情变得纠结。
“圆的怎么样？”商熠忽然开口，“我看你大多都是蜷缩着睡觉。”
“……不。”夜白摇了下头，“咪最喜欢的是躺着睡。”
商熠愣了一下。
猫会在感到极度安全的时候，才会肚皮朝天。
而人也差不多……
商熠将夜白抱了起来，放在圆形的猫窝里：“你不用特意改变，可以慢慢来。”
夜白感激地看着商熠。
商熠忽然又说：“你到现在都还没说过，你不喜欢哪些东西。”
“咪都喜欢。”夜白不假思索地说，“哪怕咪收到一颗小石头，咪也开心！”
“这可不行。”商熠一板一眼地告诉他，“捞子都是很挑的。”
“那咪当个不挑的捞子！”
商熠被逗笑了：“宁缺毋滥，你要练一练品味，这样才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差。现在就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和最不喜欢的。”
“咪最喜欢的是这个猫窝，最不喜欢的是——”夜白急得头乱转，来回看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特别的。
他立刻指着那东西说：“就那个吧！咪感觉它危险！”
商熠走了过去，将夜白所指的东西拿起来一瞧，原来是猫薄荷。
猫薄荷对夜白也有效果吗？
白天时，商熠试着找过夜白这类人的资料。
可惜的是资料不多，兽形是猫的就更少。唯一确定的是，可兽形、人形的那类人，兼具兽和人的部分能力，但都不够完美。
比如说夜白，比起真的猫，他没有很好的夜视能力与捕猎本能。比起人，他没有办法完美克服一些兽性。
商熠不禁有些好奇，假如用手术帮夜白剔除兽性，是不是对他变成人有帮助？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强硬的行为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他有能力、有资源，有很多更安全的方法帮助夜白。
商熠走到客厅，将猫薄荷扔进那堆空纸箱里。
回来后，他发现夜白坐在了床上。
“你打算睡上面吗？”
“不是。”
夜白让他蹲下身。商熠照做后，夜白凑近他的耳朵说：“晚安，商熠。”
然后像一阵风飞下床。
夜白跳进了他的小窝里。
片刻后，商熠发出了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晚，安。”
……
凌晨时分。
万籁俱寂。
空调稳定在舒适的二十六度，新风系统保持着空气流通。
一丝古怪的苦味钻进了夜白的鼻子，夜白感到不舒服，像是有爪子在他心上挠。
他半梦半醒地爬起来，朝着气味更深的地方走去。
他来到成堆的箱子前。
头有些晕，眼前的东西在晃动，他舔了舔嘴巴，感觉喉咙很干。
让他渴得发疯的味道就在附近。
他钻进了箱子里，爪子不受控地拨弄着一个瓶子。他低头，对着瓶塞又啃又咬。
只听啵的一声。
塞子弹了出去。
浓郁气味立马从瓶子里涌出。
那味道黏在他的皮肤上，刺热滚烫。
气味引着他将鼻子对准瓶口，深深一吸，燥热瞬间从胸腔炸开，身体软了一瞬，摔倒在箱子里。
刺啦一声，爪子将纸箱划破。
下一秒，爪子变成了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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