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20 ...
-
夜白愣神中，商熠又喂给他半颗葡萄，顺道刮了下他的鼻子：“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
葡萄的甜汁溢满口腔，夜白急着咽下去后，像逃避什么似的，视线移到洗好的葡萄上：“咪也想喂你一颗。”
猫爪子笨拙，拨出去的葡萄弹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得老远。
商熠拦下了他：“我来。”
夜白缩了缩爪子，看着盘中的葡萄对商熠说：“咪去去就来。”
他从大理石台面上跳下去，跑回卧室，然后披着薄被子回来了。
赤脚踩在地板上，在快挨着商熠的拖鞋时停下。他伸出手，小心地捏着葡萄，举到商熠的面前。
离嘴唇就差一指的距离。
商熠半垂着眸，看了夜白半晌，将头一低，轻声说了句：“难为你了。”
声音喷在了指尖上，夜白的手指轻颤，还没反应过来，葡萄就被商熠咬走了。夜白看着空着的手指发呆。
商熠突然瞥见夜白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他微愣，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抹红色，想确定是否真实。
当冰手贴上热脸的刹那，夜白像受惊般双眼睁大，视线随之对了过来。
商熠感觉那双蓝眼像天空，失重感突然袭来，他的心跳在加快。
而夜白则像被冻住般，一动不动，傻傻地任人宰割。
商熠见夜白的脸越来越红，改摸为捏，揉着夜白脸颊肉，故作镇定地说：“大夏天的，别再捂出痱子了，赶紧变回去。”
“窝这具变！”夜白吃痛回过了神，含糊说完变回猫。
被子瞬间掉落在地，中间隆起个小包。
夜白在黑乎乎的被子里寻找出口，脑袋有些晕，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因为刚才的事。
忽然一缕凉风从身后灌入，他扭头一瞧，是商熠给他拉起了个口子。
夜白顺着光亮走出去，没走两步被商熠抱了起来。结实的手臂托着他的身体，大大的手掌插入他的毛发中，揉着他的背。
一下又一下，舒缓着夜白的神经。
当他快要瘫软的时候，冷不丁的商熠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上一次我说过的话，知道变成人来捞东西，有进步。”
夜白被夸，心里泛起甜来，蹭着商熠的胸口，得意地说：“咪从小就听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无条件服从的诺言，就这么轻率地许了出去。
商熠皱起眉，眼底滚着晦暗不明的光，他停下抚摸夜白，严肃地说：“这种话，以后别再说。”
夜白心里那点甜滋滋的劲儿顿时散得干净，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人是鬼，你说出这句话，就是在邀请别人拿捏你。”
夜白被戳到痛处，发出了懊悔的喵喵叫，可又忍不住反驳：“咪又不傻，咪只听好人说的话，因为你好，所以咪才相信你。”
商熠捏住夜白的小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哪怕是我也不行。”
夜白被黑得无光的眼珠盯着，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嘴比心先服软：“咪知道了。”
“以后不管我要求什么，你觉得不开心的就别做。”商熠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学习，学习上的苦你必须得吃。”
夜白张开嘴，痛苦地仰天长喵——
“这和当捞子有什么关系？”
商熠抱着他走到书房，从书柜里抽出几本书放在桌上。这几本与放在客厅阅读区的绘本不同，全是课本，翻开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蚂蚁，夜白看得头晕。
正当他以为这些已经够多的时候，商熠又抽出了几本来，封面上都写着三个字：练习题。
夜白感觉天塌了：“这是对咪的惩罚吗？”
“你不是想当捞子吗？”商熠好笑着说，“看书和当捞子关系很大，当捞子需要脑子，你不能一点知识也没有。”
夜白沉默了，眉头染上了愁苦。
好在商熠放了他一马：“别这么害怕，不是让你立刻看完，你每天看一个章节，再做对应的习题。今天就先算了，因为你表现不错，碎花瓶归你了。”
夜白深深叹了口气：“咪从明天起会努力。”
商熠满意一笑：“你还想要什么奖励？趁我今天还有时间，说出来我陪你做。”
夜白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咪可以买一件衣服吗？”
商熠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当夜白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忽然开口：“可以，我带你去商场。”
有戏！
夜白一爪拍在商熠的胳膊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咪知道个好地方，咪带你去！”
……
商熠准备了黑卡，手机，以及一张能随时取现金的卡。
他有种预感，夜白可能不晓得商城怎么走，但会清楚市集、路边摊在哪。因为学校的小吃街让他知道，衣服还可以是甩在地上卖的。
作为商氏集团的继承人，商熠其实不介意陪夜白逛这些地方，但一生只去一次就够了。
他特意在出发前上网查了下地摊买卖，免得他和夜白去了，夜白在一旁喵喵，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买。
搜索完毕，他去衣帽间换衣服。
衣柜里全是定做的衣服，他为了减少搭配的精力，一样的款式他有好几件。徐彩儿常拿这点说他：“你的那群设计师也太好挣钱了。”
他觉得无所谓，因为这部分的钱不是他来出。
他拿起了一件不曾穿过的蓝色桑蚕丝衬衫，斟酌片刻后换上了，接着走到首饰柜，将手表换掉。
旁边的香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从来没有购买过香水，这些香水都是家里人放的，和衣服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更换新的。
他挑着拿起一瓶，往衣服上浅浅喷了一下。
夜白在客厅里等着商熠，没一会儿，商熠就出来了。
他穿着蓝色的衬衫，扣子是白色的，在光下微微泛着光泽。他的裤子换成了米色的休闲裤，走过来时，带着一股雨后森林的清爽气味。
商熠对夜白伸出手说：“上来，我们出门。”
古斯特开出了车库。
夜白坐在后排，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
前面的商熠小声说着什么，声音与导航声叠在了一起，夜白没听全，好像说的是：“如果你变成人，就可以坐我旁边了。”
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处商业中心。
在商场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商熠不确定地问夜白：“你不是要到地面一层，而是商场一层？”
夜白用力地点头：“你要带好钱，等会儿咪用爪子碰哪个，你就买哦。”
地面一层的商业街，有不少价格实惠的店铺。但商场一层大牌云集，最便宜的一件衣服也要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
徐彩儿有时会叫商熠陪她逛，所以商场里有什么牌子商熠十分清楚。
最后一次逛是放暑假前，有一家店正在装修，路过时徐彩儿随口说了一句：“这家店可不能让你陪我逛。”
不好的预感顺着商熠的脊背往上爬。
夜白在商熠怀里指路，爪子一伸，再“喵”一下。
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那家装修好的新店。
低调奢华的装潢，搭配最简洁的陈列，但这样高级感的装修，卖的商品却是内衣，还是有些特别的内衣。花哨、布料少，材质包罗万象，从绒毛到链条，应有尽有。
商熠的眼皮在狂跳。
——这绝对是徐彩儿给夜白介绍的。
商场一楼的人不算太多，大多安静地逛着。但他们有意无意地将视线瞥向抱着猫的男人，因为男人帅气的外表，也因为他怀里可爱的猫。
若再站下去，只怕连店员们也要出来看一看了。
夜白发现商熠半天不进去，便拍了拍他的胳膊，但他还是不动。
直到店员透过玻璃笑眯眯地望过来，商熠才终于动了。
他以极缓慢的步速走了进去。
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商熠要抱着夜白经过每一个商品，让夜白能够清楚地查看。
当初在约定时，商熠脑海里想的是地摊上的移动衣架，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此刻的商熠很头疼、很后悔，伫立在店内，看着正前方戴着兽耳、穿着豹纹内衣的男模人台。
夜白其实也有点后悔进来。
他粗粗看了一眼，很怀疑这里面卖的到底是不是衣服。
从左向右望过去，猫、狗、兔、狐……元素多到仿佛误入了动物园。这里卖的衣服奇奇怪怪，不像是大街上人们常穿的。
但毕竟是徐彩儿介绍的，还说“不贵”、“适合你”、“商熠特别喜欢”。
所以夜白只挣扎了一小会儿，就接受了。
店都进了，至少看一圈吧。
夜白拽了拽商熠的衣服，让他走起来。
商熠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在距离第一件商品还有三步之遥时，他扭头问店员：“有宠物能穿的吗？”
快告诉他没有。
店员笑盈盈地将手一抬：“请来这边。”
商熠：“……”
里面还真有卖给宠物穿的，与主人的睡衣是同款。
款式可比前面辣眼睛的好多了。
商熠低头看夜白，眼神询问他想不想要。
夜白觉得宠物睡衣比摆在外面的碎布厚实多了，而且还很好看，所以伸出了爪爪，表示想要。
商熠准备支付，但店员却说无法单买。
夜白一听不行，拽了拽商熠衣服，暗示他不买了。
商熠从来没有付钱反悔的时候，干脆利落地都要了。
店员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朵向日葵，行云流水地把那一面墙的衣服打包，帮商熠结账。
商熠单手提着五个大手提袋，抱着夜白快步回到停车场。
坐上车，商熠终于能正常喘气了。
但夜白忽然说：“可以去下一个地方吗？”
商熠抓着方向盘的手僵住，转过身问：“还去哪？”
“彩儿姐姐说五个商场五个门店，每一个门店的主题都不一样，叫咪都去。”
商熠深吸一口气，说：“你最终是要变成人生活的，那种店里的衣服，无论是给人穿还是给宠物穿，都不实用。”
夜白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提袋，然后钻了进去，鼓捣一阵后又出来。
雪白的毛发被包在了黄色的蜜蜂睡衣里，圆头、大屁股，可爱得一塌糊涂。
商熠差一点要拿出手机拍照。
夜白转了个身，360°展示给商熠看：“不合适咪吗？”
商熠将眼闭了闭，做了几个深呼吸，说：“这几件就留下来，接下来我们去买点正常的衣服。”
夜白开心地点点头，头顶上那两根绿茸茸的触角一晃一晃。
商熠最终没忍住，借口给夜白留纪念，对着夜白连拍了好几张。其中一张他觉得角度不错，设置成了锁屏。
商熠打算接下来一年都不来这个商场了，另外四座商场半年后再去。
车子再次启动，开到了城南的一座新开的商场。
商场靠海，风光秀美。
抵达后，商熠抱着夜白先乘坐了观光电梯。
夜白透过玻璃俯瞰远处海景，到了顶层后又漫步了一圈，将大华市市南的风景尽收眼底，这才下到一楼买衣服。
直达电梯内，夜白趁着没人对商熠说：“要是咪喜欢的太贵了怎么办？”
商熠让他放心：“买，钱不是问题。”
一楼。
大牌店面敞亮。
商熠带着夜白，像逛花园似的走完一个去下一个。
店员们起初不太在意，以为是略有小钱的男大抱着个可爱的土猫来见见世面，但随着男大毫不犹豫地买买买，店员们精神了、抖擞了，亲切地端茶送水服务起来。
结账时再一看，男大不是有钱，而是超级有钱，还品味特别。
店员们忍不住暗叹：男大一米九，但买东西让宝贝宠物猫挑，尺码也都是拿最小号的。
但再怪，店员们都始终保持着微笑，热情服务财神爷。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淡了下来，天空幽蓝一片，而海在变黑。
商场内外，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几道金色的光束，笔直地刺进深空。商场内，白金色的装饰灯在闪闪发光，整层通亮，将玻璃外的暗色反衬得更加浓郁。
商熠见天色渐晚，问夜白想吃什么。
同时告诉夜白可以慢慢想，因为他早做了两手准备。不论夜白时想在这里吃，还是回家吃，他都预定好了餐厅。
夜白正在犹豫。
他在顶层看风景的时候，发现周围有好几个餐厅，他很想尝尝这里的食物，便提出到楼上吃。
商熠微笑着说了声：“好。”
夜白见商熠同意，连忙爬上他的肩，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咪想先回车里。”
商熠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夜白回去了。
车内，夜白突然化形。
刺眼的白色横躺在后座上，看得人气血上涌。
商熠用力将车门关上，转身，背死死抵住车门。
他猛吸车库里的冷气，任由凉意刺痛胸腔，逼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那白色在脑海里扎了根，越不想想，越会想。
他耳根发烫，指节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掌心里早已沁出了层汗。
在漫长如年的几分钟后，身后传出的敲窗声，瞬间将他从煎熬中拯救出来。
他侧身，手按在车把手上，调整好呼吸，轻轻拉开门。
车里面传来衣服窸窣声，他将车门开大了些，一条洁白的腿伸了出来。商熠喉咙滑了滑，移开视线。
夜白穿着新衣服走了出来。
宽松的法式衬衫将短裤盖了大半截，也将尾巴藏了起来。他头上包着丝巾，脚上的皮鞋鞋带松开着。
滑稽，但掩盖不了可爱。
商熠看懂了夜白笨拙的意图，开口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夜白扬起小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在这里吃饭的都是人，我用兽形的话，就不能进去吃饭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商熠顿了下，没将定餐厅的事情说出去。他伸出手，提起夜白穿反的衬衫，往下看了看。
衬衫下面，裤子的扣子扣上了，但拉链是开着的。
“你果然不会穿衣服。”
商熠眯起眼睛，松开衣服的瞬间，按着夜白的胸口将他推回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再次关上。
逼仄的空间里，森林的气味浓郁到近乎窒息。
低沉又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昏暗中缓缓响起：“我来教你怎么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