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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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月行酒店里徐彩儿忙得脚不沾地。
她刚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来了。疲惫从她的脸上一秒褪尽，她打起精神，恭敬地对那头说：“姑父……对……我已经将相亲资料给小熠送过去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赵管家站在门口说：“徐总，送乔迁礼的人回来了。”
徐彩儿朝赵管家点了下头，又在电话里关切了商父几句后，挂下电话，绽放出一个狡黠笑容。
……
夜白目测了下柜子的高度，很高，且不好跳。他拉开最下一层的抽屉，跳上去后再拉上面的，重复两次后跳到了柜子的最上面。
他绕过花瓶，背朝厨房坐下，翻开哑光黑缎面的册子一看，里面果然都是女人的资料。
夜白通过电视了解过相亲，新闻里播的是公园的相亲角，电视剧里的则是一对年轻男女在餐厅里见面用餐。
现实中的相亲他没见过，不免带着猎奇的心仔细翻阅。
在看到女人们年龄那一栏时，夜白看不太明白，想问问商熠这真的是相亲？但又不能问。
他憋着好奇心，遗憾地将册子合上。
正这时，一道凉意掠过脊背，全身毛发直竖。
高大的人影瞬间罩住了他。
在大脑空白的几秒里，夜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等他看见商熠带着薄怒的脸后，才回过神来，冷汗直流，惶恐地想着他将会遭受什么惩罚。
商熠在将包子放进蒸烤箱后，转身去找夜白。
看见夜白在偷偷看相亲资料，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意外夜白竟然有着猫的好奇天性。
看来夜白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想必是身处陌生环境，惶惶不安、压抑自己的表现。
商熠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走上前，准备叫夜白回餐厅吃饭。突然，夜白将册子全部推飞出去，刷刷几道黑影后，一道青影也从柜子上摔了下去。
哐当——
花瓶碎在地上。
五、六万的天青釉梅瓶，现在碎成一块一块的，价值转眼间变成了零。
商熠冷着脸拎起夜白，将手一转，看着已经呆掉的小猫脸，狠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突然理解了代课助教曾经说过的话，助教在吐槽完宠物拆家后，话锋一转，一脸平静地说：“它那么可爱，我能怎么办呢？就原谅吧。”
花瓶碎了就碎了，碎碎平安，猫没事就好。
商熠将夜白放到餐桌上。
这时包子也好了，他将包子端到夜白面前，然后去家政区翻出厚胶手套与胶布，走到玄关清理碎瓷。
包子破了皮，油汪汪的汁水顺着破口流出来，香气四溢。
夜白闻着味吞咽口水，他没敢吃，跑下餐桌去找商熠。
“小心，别踩着。”商熠后背跟长了眼似的，夜白才刚靠近就出声提醒。
夜白走到不会妨碍他的地方，乖乖地坐着不动。
夜白小时候打碎了个碗，四哥念叨他一天不够，还让他去山中挖野菜，卖了换钱再买一个新碗。这次他打碎的花瓶可漂亮了，一定很贵，不知道他得去挖多少野菜才够赔。
踌躇片刻后，他向商熠老老实实道歉：“这个要多少钱，咪赔你。”
商熠用胶布缠上碎瓷片，放进垃圾袋里并扎紧：“你知道认错就好，下次别再这么莽撞。”
夜白愣住。
这就完了？
“你还没说要赔多少钱。”
商熠侧头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想赔，那就当捞子，要走这个碎花瓶。”
夜白：“这么简单？”
商熠冷冷一笑：“你大可以试试，看看简不简单。”
这话听起来难度似乎很大，夜白突然有点发怵。
之前两次捞东西，他其实捞得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摸清成功的诀窍。
商熠见夜白有退缩之意，本来也没想让他赔，便给了他缓冲的时间：“明晚十一点之前完成，现在先去吃饭。”
夜白垂着头跟在商熠身后，上到餐桌后食之无味地吃起来。
包子旁边还有一碗加了葡萄的冷汤。
闻着有一股酸味，尝起来更是酸得他一激灵。甜、咸后跟着冒出来，味道复杂又奇怪，他吃不习惯。但秉持着不浪费原则，他闭上眼就是大口喝。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商熠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掰着包子，“你要是这么喜欢葡萄，我让月行酒店下次再送。”
夜白倏地睁开眼，苦笑着说：“不用不用，咪尝过一次就够了！”
商熠的嘴角缓缓沉下，起身，将那碗冷汤端走了。
夜白小跑追上，脸上挂着的汤汁都来不及舔进去：“不能浪费呀，彩儿姐姐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商熠将汤直接倒进水池，哗啦啦随水流冲了下去。
夜白还在叫着可惜，一抬眼，冷不丁撞上商熠的目光。商熠拧着乌黑的眉毛，长睫都沾上了怒意：“饭是我点的，你要谢、要拒绝的人，都该是我。”
夜白在心里叫着完蛋，他惹商熠不高兴了。
得想点办法，让商熠开心起来。
夜白飞速转动着脑子，却越想越心慌，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的人，只知道商熠学习好，被很多人喜欢。
既然自己想不出来，就用别人的办法。
老猪包子铺老板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以后要是想幸福，首先得有钱，然后再娶个漂亮老婆。
商熠是捞子，他已经有钱了。
商熠是单身，他还没有老婆！
夜白立刻奔向玄关，将地上的相亲册子叼来给商熠：“来看看这个！你会开心的！”
然而事与愿违。
商熠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夜白猜测，大概是因为精美的册子被他咬出了牙印。
意识到错误就弥补，夜白又跑去玄关，用爪子将剩下的册子推到商熠面前。这下，商熠应该会开心地笑了吧。
他期待地仰起头，却见商熠抿紧嘴，脸上的表情犹如乌云密布。
怎么还不开心？难不成在等着他把册子打开？夜白伸出爪子，搭到册子边缘，刚抬起条缝就被商熠按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商熠半掀眼皮，吐出一句话：“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夜白怯怯地说：“只是想让你看。”要是看后有喜欢的就更好了。
商熠将册子推到一边，准备起身。夜白抱住他的手臂，仍怀着一丝希望说：“你不看一眼吗？虽然阿姨们年龄是大了点，但都长得可漂亮了。”
商熠起身的动作一顿，缓缓地又坐了回去，皱着眉说：“阿姨？”
“对呀。”夜白见他似乎来了兴趣，将册子推到他手边。
商熠迟疑地翻开，视线掠过照片，直奔年龄那一栏：四十岁。
紧接着扫到旁边的择偶需求：喜欢小二十岁的男生。
商熠的眼皮狂跳，他用力合上册子，抄起旁边的几本，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夜白诧异地愣在原地。
商熠拿起了手机，没有避开夜白，当着他的面打给了徐彩儿。
电话接通，他压着怒火说：“你的乔迁礼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徐彩儿的笑声：“听起来不怎么样啊？那里面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只谈恋爱、不结婚的姐姐们，难道没有一个让夜白满意的？”
“没。”商熠咬了咬牙，“不许再有下次。”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徐彩儿放下嘟嘟响的手机，继续将桌上一摞册子——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的相亲资料，一个个销毁。
夜色渐浓，窗外明月高悬，远方楼宇上的灯光与室内的灯光叠映在玻璃上，光影交错间，商熠望着窗外，一点点平静下来。
安静的夜色能让人心情平静，但也让人遐想联翩。
商熠曾在家中见过给二哥的相亲资料，所以这次，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给自己的。
他不会去相亲，所以没看，将资料放在玄关，是准备明天带走。
不曾想这竟然是徐彩儿准备给夜白的，还叫夜白看见了。夜白的兴趣很大，像他的室友孙班长一样，因为看到个长相不错的女生，就想分享给旁人看。
连旁人的性取向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
商熠闭了闭眼，从胸腔吐出口气。
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此刻被摆在了他面前：夜白是个异性恋，而他则是帮夜白捞异性的工具人。
商熠按了按眉心，低头看向蹭着他腿的夜白，略显狼狈地问：“你看了那几本资料后，有什么想法吗？”
夜白仰起头：“什么想法？”
“……”商熠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头隐隐的刺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说这话的时候，商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舌根泛出苦味，在口腔里漫开。
在对父母失望透顶之后，那种等待别人答案的紧张感，久违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夜白半垂着头，思忖了会儿，缓缓开口：“咪没怎么想过，但如果要喜欢，一定得是个好人。”
这是个模糊的答案，却将压在商熠胸口的石头轰然击碎，心跳渐渐缓了下来。
商熠试探着问：“非女性不可吗？”
夜白抬头，眼里满是困惑，就像在说：“不然呢？”
商熠忽然冷下脸，变脸之快，犹如夏季的阵雨，把夜白整不明白了。
夜白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郁闷。
商熠自己找的就是白富美姐姐，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难道商熠怕他抢走徐彩儿？
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他得赶紧解释清楚。
夜白追着商熠的脚步去了客厅，翻出自己的手机对商熠说：“咪和彩儿姐姐是朋友，不信的话，咪当着你的面打电话给她！”
商熠压着嗓子：“你有她的电话？”
“没有！”夜白点开手机，“所以你来告诉咪！”
理直气壮的态度到了让人哑火的地步，商熠沉默了几秒，拿走夜白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夜白立刻打过去。
与此同时，商熠的手机在兜里震着。
好一会儿后，夜白失落地挂断。
商熠摸了摸夜白的头，安慰他：“徐彩儿很忙，你不要再拨过去打扰她。而且现在也很晚了，你该上床睡觉了。”
夜白将尾巴甩了又甩，沮丧地从沙发上滑下去，在前去浴室的路上，他回头对商熠说：“你别不信咪了，咪是想让你开心的。”
商熠一顿，旋即缓缓地对他点了下头。
待白色背影消失后，商熠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副卡显示了一通未接电话。
——来自夜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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