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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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以前的化形更糟糕。
那年他十三岁，在个深冬的早晨，天还未亮，他已经梦醒。他梦见了自己的人形，激动着将熟睡的四哥摇醒，想给四哥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成了惊吓。
夜白化形了，人身猫头。他四哥被吓一跳，直接滚下了床。
过了大半个月，二哥和三姐回家过年，得知夜白化形失败后也帮忙想办法。帮到最后连许愿锦鲤都转发了，夜白还是不得要领，可把哥哥姐姐们愁坏了。
哥哥姐姐们又手机摇人，没人来但给了些化形偏方。
有说午夜十二点化形才能成功的，也有说洗个冷水澡就能顿悟的。
夜白都试了个遍，结果化形还是失败，唯一的收获是证明了偏方有害——他发了个烧，在家睡了一天。
又过了几个月，四哥抱着他去了城里的学校，说有个人可以帮他。那人是四哥中学新来的校医，懂点心理学。
校医问他：“你喜欢当猫，还是喜欢当人？”
夜白不假思索地回：“人。”
校医又问他：“那你化形的时候，在想什么？”
夜白那时候太小，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说：“想变人……和哥哥姐姐们一样的人。”
最后也不知道校医和四哥说了什么，自那次后，四哥不再强求夜白完美化形。
只有夜白独自较劲。
四哥说：“你就当你自己吧，哪里适合你，你就在哪生活。”
夜白觉得四哥说的话很有道理，哪里接纳他，他就在哪里生活。
思绪回笼，夜白凝视着给他吃、给他地方睡的大好人商熠，深吸一口气说：“家里的人都忙，我也成年了，不用他们操心。我的化形比以前好多了，只要再努努力，总有完美的一天。”
商熠垂眸，看着兀自振作的夜白，沉默良久。
努力。
是最无用的回答。
无需再问，他已得知夜白过得坎坷。
可这世上不幸的人何其多，他没有廉价的同情心去安慰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但是……
他只是静默地看着夜白，心就平静不下来。
非得做点什么不可。
商熠试图说服自己：钱这个东西他最不缺，只要付出一点就能获得惊喜回报，所以为了这些回报，他应该关心一下夜白。
商熠顿了顿，说：“你为什么要当捞子？”
夜白没有酝酿地给出了答案：“想吃饱！”
商熠耐着心问：“吃饱之后呢？”
“接着报答朋友！”
商熠蹙眉：“不考虑别人，只考虑自己，你最终想做什么，或者想得到什么？”
这下可把夜白难住了。
他当初脑子一热赖上商熠，只图有口饭吃，未来？他可没想这么远。
便胡诌了句：“想要个家！”
他的家塌了，而家建起来可花钱了。新闻里都说一个房子，掏空两代人的钱包。虽然新闻也说房价不涨了，有便宜的房子卖，但再便宜，对身无分文的他来说都是天价。
目标定得远远的，生活才有拼劲。至于实现与否，夜白不考虑，他就看当下。
夜白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扬起脸，掷地有声对商熠说：“我特别想有个超大的房子！”面积越大，目标就越大！
商熠半晌没出声，目光落在夜白兴奋的小脸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平层？”
夜白的表情有一瞬疑惑，接着又变回兴奋，并狂点着头：“对对对！想要！”
下一秒，商熠冷笑了一声。
……
夜白睡着了，睡在他争取到的猫窝里。
商熠则靠坐在床头，视线从夜白身上移开，投向窗外沉寂的天空。
刚才的对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商熠并不意外得到“想要个家”这种回答。
像夜白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最缺的就是钱、感情以及安全感。
当捞子的不图感情，安全感则可以靠钱得来，所以捞子会捞一切能换成钱的东西。
野心再强一些的捞子，会给自己捞个有名有分。
夜白想要捞的人是有钱的姐姐，会有这种想法的心机男他可见过不少。
但是夜白没来过真正的发情期，也没有能捞的头脑。
所以商熠猜夜白大概是被骗了，才走上歪路。找上他学当捞子，可能是听信了他的谣言。
这么笨，离开他一定又得回去流浪。
看来他得教夜白明辨是非。
商熠决定延长与夜白在一起的时间。
一个月？
太短。
还是一个学期吧……
……
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室内。
沐浴在光中的夜白，渐渐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窗外，愣了几秒。
这时间不对，不是五点钟的早晨。
夜白立刻跳出猫窝，点开他新获得的手机，一个大大的六点出现了。他赶紧跳上床，趴在商熠的脑袋边叫他起床。
商熠忽然翻了个身，抬手将他楼进被子里。
温度瞬间包裹上来，混着商熠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夜白蹬着被子想出去，好不容易半个身子挣脱出来，横在他身上的手臂却突然收紧。
夜白急得大叫：“你再不起来的话，上课就要迟到了！”
商熠轻笑一声，缓缓睁眼，对上夜白清亮的眸子说：“我今天没课。”
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夜白不敢相信：“那你今天一整天都陪咪吗？”
商熠松开夜白，支起上半身，单手托腮，慵懒地冲夜白点下巴。
夜白快乐地原地弹起，在床上来回疯跑。
小爪子在被子上踏出点点梅花，白毛纷纷扬扬，在阳光下细闪。
商熠含笑看着，忽然枕头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坐起身对夜白说：“要跟我去学校吗？”
夜白直接叼着项圈过来了。
夜白再次见到郑司机很高兴，爪子伸进商熠的上衣口袋，将他存放的一包坚果拿了出来，叼着跳上扶手箱，对郑司机说：“送给你！”
郑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谢谢夜白少爷，但我牙不好。”
他说着将那包坚果还给夜白，并将副驾座位上的一个纸袋递到后座：“这是商熠少爷让我给您买的珍醉楼奶黄包，您趁热吃。”
车平稳地开上了大道。
郑司机看了眼内后视镜，随即迅速收回目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位高傲的商熠少爷，竟然亲手掰包子喂夜白！
他想再看一眼，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视线刚移过去，直接对上商熠冰冷的眼神……
郑司机握紧方向盘，手心开始冒汗。
这一路，车里静得只有小猫吧唧嘴的声音。
车在大华大学前面的公园停下了。
商熠将夜白抱下车，带他在附近逛了逛，然后沿着林荫道，缓缓走向校园。
夜白担心商熠的手臂会酸，便要求钻进商熠的书包里。书包拉链开着，夜白冒出头环顾周围。
周末的校园，人也不少，其中还有很多参观的游客。
商熠高大帅气，吸引不少人回头，但他们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夜白身上。
夜白歪了歪头，喵喵叫着对这些人打招呼。
在一路的“好可爱”赞美声中，夜白随商熠抵达男生宿舍楼。
商熠站在大门口，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一会儿，有个男生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男生个头不高，剪着水母头，穿着黑色宽松的T恤，在见到商熠后，腼腆地打着招呼。
二人对话间，夜白得知水母头是商熠的室友，叫小李。
小李忽然绕道商熠背后，仔细看了夜白一眼。
夜白抓着书包边缘，冲他喵了一声。
“太可爱了。”小李说完自己先害羞了起来，接着对商熠挥了下手说，“走吧，我这就带你过去。”
绕过几栋建筑后，他们来到一栋老旧的楼前。
四层高的小楼墙面斑驳，窗户要么紧闭，要么直接没有。
入口处挂了不少手工牌子，上面有字有图案，花里胡哨的。夜白看见了个“猫”字，还想细看，商熠已经走进了楼里。
他们上到二楼，楼道里的风迎面扑来，夹杂着淡淡的猫粮味。
夜白好奇地张望，寻找气味来源。一个被猫粮腌入味的男生，忽然站到了他们面前。
男生露出爽朗的微笑，对站在最前面的商熠说：
“呦！大佬！就是你给我们猫协打了一万巨款吧！”
男生姓谢，留着寸头，和商熠差不多高，皮肤黝黑，是体育系的。他和小李一样是猫协的社团成员。
谢同学将他们带进一间教室。
教室里堆满了和猫有关的东西，夜白闻到的猫粮味，就是从柜子上一袋开封的猫粮散发出来的。
谢同学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起身将位子让给商熠：“学校里做绝育的猫都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你想找的橘猫。”
商熠走过去坐下，这时候谢同学才注意到书包里的夜白，谢同学手比嘴快，顺了下夜白的头说：“这狮子猫的毛真靓啊，你养的？”
商熠冷淡地“嗯”了声，将夜白从书包里抱出来，用手抹了抹夜白被顺过的头顶，接着低头问他：“你的朋友是哪个？”
夜白还没吱声，旁边的谢同学和小李先笑了。
谢同学忍俊不禁：“你要找的橘猫原来是你家猫的朋友啊？你家猫看图片能认得出来吗？”
“可以。”商熠说完，夜白紧跟着“喵喵”了两声。
谢同学笑得更欢了：“那赶紧给孩子报个班吧，别耽误——”
谢同学的笑凝在了脸上，他见那只狮子猫将爪子啪地一下贴在电脑上，对着上面那张忧愁的橘猫脸，响亮地叫了一声：“喵——”
仿佛在说：就是这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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