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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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白前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发生过令他感到懊悔的事情。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
他低头舔了舔爪子，果然有股淡淡的血味。
难怪昨夜商熠对他说话会小心翼翼的。换成谁面对一头发了疯的猫，也得如此。
商熠的“不舒服了就说”，是在问他哪根神经出了错。
“别忍着”，是在等他对床发泄完。
“所以，疼了吗”，则是在问他的爪子抓疼了没有。
商熠这么善良，他却这么暴力，他一定伤透了商熠的心。
夜白将眼闭了闭，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强迫自己将回忆再梳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其他罪过。
虽然目前想起来的，就足以令他向商熠磕头谢罪了……
……
大华大学。
三楼的一间教室里，商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教课的老师一开始还以为他不在，毕竟以前他都只坐前三排。
商熠将书本半立作掩护，垂眸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
他这副样子同那些学渣混子一样，但得益于他年级第一的好名声，没人怀疑他在上课开小差。
商熠盯着手机搜索栏，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删掉“解决宠物发情”，改成了“儿童性教育”。
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屏幕一闪，在满屏的科普与新闻中，他看到了一条标题：【可以给青春期孩子看的性教育书】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给月行酒店的赵管家发去消息……
……
临近午时，夜白叼着自己的猫碗跑到餐厅，将碗放在餐桌上后，他拨通酒店电话，让赵管家给他送饭。
赵管家不仅带来了美食，还带了几本书。
赵管家将书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打开电视调出一档节目，并按下暂停键。
“夜白少爷，您吃完后慢慢看。若有不懂的，等晚上商熠少爷回来，您可以问他。”赵管家笑着推餐车离开。
夜白感觉赵管家的笑很不对劲。
他跑到沙发上去看那几本书。
翻了几页，他不淡定了。
这世上还有这种书呢？
不仅教咪认识身体，还教咪怎么生孩子。这可比教认字、认长辈，分辨五谷、学习算数的成人基础教育刺激多了！
夜白越看越激动，照着书上的内容，在自己的身体上比划起来。
脚不小心碰到遥控器开关，视频开始播放，标准的播音腔响了起来：“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繁衍的季节……”
……
大华大学，上午的课都已结束。
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
走在最后的人发现商熠还坐在位子上。
商熠冷得像霜，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息。这名同学有心提醒，却不敢上前，最后跟着别人一起离开了。
商熠刚刚定了一款手机。
折叠屏，夜白应该可以操作。
他点了付款，完成支付后，迟来的理智浮上脑海。
——他又给夜白花钱了。
难道真是昨晚的事情，让他鬼迷心窍了？
商熠按灭手机。
黑色的屏幕反射着他的脸，眉宇间写着烦躁。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朝着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这会儿教学楼内空荡荡的，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商熠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进去，最里头的隔间忽然传出了腻乎的怪叫声。
“嗯啊~”“不要~”“再来~”
商熠的脸瞬间黑了，烦躁感也升到的了最高。
正准备离开。
忽然隔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两名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摔了出来。
商熠像看虫子一样看了那两人一眼，旋即转身离开。下楼时他遇到正在拖地的清洁工，他对清洁工指了指上面的卫生间。
当天下午六点，学校发出一则通报，禁止两名男学生同时用一个卫生隔间。
等商熠知道的时候是在次日。
现在的他正坐在劳斯莱斯里，旁边的座位上，放着刚刚拿到的新手机。
在前去月行酒店的路上，商熠闭目养神。
大概是傍晚色昏，让脑子变得迟钝，容易陷入幻想中。
商熠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来。
人影逐渐变得清晰，甚至到了生动的程度，连脸上滚动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商熠顿时呼吸一紧。
脑中的人一身玉肌因发热而泛红，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到嘴里，开始哼哼唧唧。
商熠见夜白哭的模样楚楚可怜，心情微妙地变好，以至于身体出现异样。
他睁开眼，后背离开椅背，微弓着身，浅浅叹出一口气。
现在不得不承认了，他不是gay，但他喜欢夜白的脸。
……
月行酒店最高层。
夜白躺在沙发上，抬起爪子按住遥控器，将视频暂停。
电视上开始播放静音广告，变换的色光打在他身上，而他此刻的心，也像那不断变化的画面一样乱糟糟的。
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了，但没完全懂。
按照四哥的话来说，知识光看是不行的，还得实践。
如果想彻底学会，得反复实践，从实践中获得领悟。
可是……这种知识他有必要学会吗？
但既然是商熠给他看的，那必然有什么深意。
正想着，他听到了开门声。
他走到门口，准备迎接。
当商熠那张如雕塑般英俊的脸出现时，夜白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昨夜他隐忍的模样。
夜白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下意识地跑回房间。
正在换鞋的商熠：“？”
夜白飞钻进床下，四肢紧趴地面，忐忑不安地注视着房门。
不一会儿，一双灰色的酒店拖鞋出现在门口。
吧嗒，灯打开了。
商熠径直地朝床边走来，步步踩在了夜白绷紧的神经上。
夜白仿佛看见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几秒钟后，商熠在床前站定，夜白感觉倒计时卡在了数字0。
夜白暗暗期待商熠立刻掉头，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商熠缓缓下蹲，双手撑着地面，将背一弯，往床下看去。
双方的眼神在昏黑的床下交汇了。
那一刻，夜白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要飞出嗓子眼。
俗话说得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夜白立刻抽噎起来：“对不起，咪错了，请不要揍咪！”
商熠皱着眉，将手伸进床下。
夜白看着那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逼来，吓得泪眼朦胧，缩成一团。
商熠的耐心似乎见底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又有点着急：“快出来，让我看看你哪不舒服。”
夜白整个愣住。
不是斥责，而是担心？
“你不教训咪？”
“我教训你什么？”商熠好笑着抬了抬手，“快点出来，下面脏，都是灰。”
“……那咪相信你。”夜白将眼一闭，交出爪子，下一瞬，他被商熠拉了出来。
他的肚子上沾了一层薄灰。
商熠坐在床上给他拂灰，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夜白一阵恍惚。
连尾巴根被碰到了都没反抗。
商熠抱着他站起来，边走去客厅，边问他：“你怎么见到我这么害怕？”
夜白犹豫了两秒，说：“……因为昨天晚上，咪弄痛你了。”
商熠猛地站定。
“你？弄疼？我？”
一向低沉的嗓音，忽地拔高了一个度。
夜白心想，商熠反应这么大，果然还是要跟他秋后算账。
但做错事的毕竟是他，他得勇敢点承担责任。
咪是好咪，做错了就要敢于认错！
夜白悲壮地说：
“是的！”
“咪都记起来了！”
“昨天晚上，咪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神秘力量，咪因为太难受，对你动手了……”
商熠眉心蹙紧，眼底情绪难辨。
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夜白赶紧解释：“咪知道自己抓伤了你，咪指甲上有血味。”
“……”商熠揉了下眉心，“除此之外，你还记得什么？”
夜白摇头，反问：“你能告诉咪，咪还做错了什么吗？”
“……”商熠放下手，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后说了句，“……你不记得就算了。”
声音很轻，却很沉重。
令夜白不安。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叫商熠伤心了。
忽见商熠去拿书包，夜白吓得立刻抱住他的腿：“你是气得要走了吗？”
挽留的声音叫得好可怜。
商熠立刻抱起他，安抚道：“我是给你拿个东西。”
商熠一只手将夜白拢在怀里，另一只手去打开书包。
一个盒子被拿了出来。
商熠将盒子打开，语气随意地说：“闲置的备用机，给你用。”
夜白看着那蓝色的手机，不敢置信地问：“真给咪？”
“对。”商熠唇角微扬，“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夜白翻弄着手机盒的盖子说，“备用机也有包装？怎么看着和新的一样？”
商熠的嘴角瞬间僵住：“……我喜欢保留包装。”
“哦。”夜白点了下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电视上的广告说，“商熠你看！你给我的手机和广告上的一样。”
商熠抬头。
【全新SJ 99系列】可折叠的蓝色手机广告正在播放着。
片刻后，商熠清了清嗓子：“……我喜欢一次买两部一样的。”
夜白惊呼：“咪听说有广告的新手机好像要五千，这可太贵了，咪不能要。”
实际上，花了三万买的顶配手机的商熠：“……拿着吧。”是补偿，不然他良心不安。
“咪真的可以用这个手机吗？”夜白爪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碰。
商熠的心抽了一下：“这手机不用也是要吃灰，而且一个手机你都不敢要，你还想当捞子？”
夜白最终收下了：“那咪以后可以用这个联络你吗？”
“可以，里面存了我的电话。”
商熠帮夜白打开了手机通讯录，那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夜白激动地说：“咪第一次有了能打电话的人，那我们这样算朋友了吗？”
朋友？
商熠对“朋友”这两个字有些抵触。
朋友可不会帮忙解决生理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的未来已定，除了圈内人，他没有想交的朋友，更不可能和眼前的小流浪当朋友。
但为什么，看着夜白期待的眼神，他的心再次抽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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