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魔导士掀翻世界》汀杺

62、第 62 章 时透有

　　时透有一郎从睡梦中惊醒，脸上是噩梦带给他的汗水，他猛然坐起，对着墙面瞳孔涣散。
　　此时正是深夜，他的鎹鸦听到动静在外面扑棱了一下翅膀，有一郎小声说了一句没事，鎹鸦就离开了。

　　一边的卡泽依然睡得昏天地暗，但他也没真睡死，有点动静还是能察觉到的。
　　卡泽听到点动静也没管有一郎，把枕头按在自己的头上又继续睡了——他在嫌弃有一郎突然半夜发神经。

　　有一郎察觉到他的动作，抽了抽嘴角，自己也没管卡泽，看向了另一边的无一郎。
　　无一郎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被褥中睡得很安稳，长发飘散，因为今天成功灭鬼，还帮到了其他人，此时他嘴角还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有一郎的目光就忽然柔和了下来，重新躺了回去，但因为噩梦，他已经睡不着了。
　　到了后半夜，卡泽把身上的被子推开坐起来，无神地看向一直没睡着的有一郎，小声开口。

　　“你到底睡不睡了？不睡就出去走走。”

　　“我都没发出动静！”

　　“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你不要太离谱了，卡泽，你睡着的时候谁能吵到你？”

　　“我要去走走了。”

　　看着卡泽起身推开门，时透有一郎看了眼另一边浑然不知依然在睡觉的弟弟，也起身跟了上去。

　　整个庭院中都飘来淡淡的紫藤花香，卡泽困得打哈欠，有一郎不免又嫌弃一番。

　　“既然这么困就回去睡觉啊。”

　　卡泽转身往有一郎手里塞了颗石头，他的脑袋顺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闭着眼犯困的说。

　　“可是你醒来后真的很吵……那个是离别礼物，明天离开后我就不跟你们回鬼杀队了。”

　　“什么破石头。”

　　“你收好就是了！”

　　时透有一郎还是把石头收好了，对卡泽的离开并没有觉得什么难过遗憾的心情，但他还是皱起眉，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不太一样。

　　这时卡泽睁开了眼，看了眼皱起眉成天不言苟笑的有一郎，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天天摆着一张脸充满戒备，一个每天都神情外露天真乐观。

　　“偶尔对无一郎也说点好话吧，我不在的话，岂不是他真要一个人哭了？”

　　有一郎盯着卡泽：“我怎么说话是我的事情，没有要改变的义务。”
　　“如果你觉得无一郎这么没用，就自己来找他。”

　　“……”
　　好毒的嘴，好狠的心。

　　卡泽捂住心口，放弃跟有一郎交流。

　　“我做了个梦……”
　　有一郎突然又开口，声音低缓了许多，他没有看卡泽，低头看着地面。
　　“梦到父亲母亲死在了那个暴雨夜，后来，我也死在了那天来家里的恶鬼手下，把无一郎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卡泽疑惑问：“你内心还有这种想法？”

　　“什么意思？”

　　“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是不是最近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有一郎按了按太阳穴：“可能吧。”

　　“哎，你还小呢，小心提前步入更年期。”

　　“卡泽……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揍？”

　　“那得你先发现自己比我还欠揍。”

　　两个人在屋外拌嘴，等天亮后，卡泽与时透兄弟分道扬镳了。

　　无一郎几次转身看卡泽的背影，等他真的消失了，他疑惑地看向有一郎。
　　“哥哥，卡泽哥哥怎么往山上跑？”

　　“都说了，他的脚长在自己腿上，去哪里都是他的事情。”有一郎脸色不渝，“……不用担心他。”

　　“嗯，卡泽哥哥还会来看我们的吧？就像今年夏天那样。”

　　“会的。”

　　无一郎听到自己哥哥的话觉得心安，正要鼓励自己接下去也要好好训练帮助别人，又听到哥哥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自说自话的家伙，下次一定要把他的头砍下来。”

　　时透无一郎：“……”

　　快跑，别回来了，卡泽哥哥。
　　危。

　　***
　　伊森给的魔法阵卡泽已经在脑海之中描绘了无数遍，他的脚底亮着魔法阵，却一直没找到世界之中另一个对应的魔法阵。
　　这一次他没有再因为一些偏差再进去其他的世界，他细细寻找了许久后，停了下来。

　　他的魔法天赋没有问题，自从掌握空间魔法以来，对这个魔法的感悟也一直很顺畅自然，没道理父亲给了魔法阵纹，他会弄错。
　　几次怀疑是伊森搞错了魔法阵纹，但这段时间另一种可能性却在他的脑海中越发强烈。

　　卡泽想，也许是妖尾公会出事了。

　　他皱起眉。
　　但公会又怎么会出事呢？公会的大家都那么强……在所有公会里排名都是第一。
　　对了，会不会是杰尔夫哥哥做的？

　　从理性方面想，杰尔夫哥哥从哪方面都能压制妖尾公会，但在卡泽心中，对他而言，妖尾公会永远是所向披靡，无可阻挡的，就算是杰尔夫来也一样。
　　他不能相信公会会被杰尔夫毁掉。

　　但他必须尽快回到魔法大陆的世界了。

　　卡泽的脚底再起亮起魔法阵，这次的魔法阵要比先前的简单多了，许久之后，他感觉到一个世界的亲切，立刻将自己传送过去。

　　眼前的森林消失不见，卡泽落在了海上，整个身体往下落。
　　在脚触碰到海面的时候，他的脚底亮起蓝色的魔法阵，使得他在海面上依然保持站立的状态。

　　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海面被轻轻吹拂着，有船只不远处航行，海鸥飞行着。
　　不用询问，只是感受到空气之中那微弱的魔力，卡泽就肯定自己回到了妖尾公会所在的世界。

　　他来到不远处的船只上，向被吓了一跳的船员问清了目前的方位，随后立刻传送到了马格诺利亚市的城镇中心。

　　卡泽突兀地出现在城镇中心附近，位置并不在妖尾公会原址，但这里最热闹，也是他能感觉到的魔力能量最盛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建筑，浅蓝色的眸中透出震惊于错愕。
　　面前的建筑根本没有他印象中妖尾公会大就算了，上面的标志也不是妖尾公会的纹章。

　　——怎么可能呢？

　　卡泽拉开自己的衣领，锁骨处，属于妖尾公会的纹章依然好好的在身上。
　　但公会却消失了？

　　马格诺利亚魔力能量最强盛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是妖尾公会？

　　卡泽出现了一瞬的愤怒，这使得他内敛的魔力瞬时外溢，引起了这座建筑中公会魔导士的注意，不少人走出来看向了门外的人。

　　一个很陌生，青涩未完全消退，但能看得出来风骨已经磨砺了不少的少年魔导士。

　　黄昏之鬼公会的成员走出来看向卡泽，笑着提议：“哦，是想来加入我们黄昏之鬼公会的吗？”

　　“谁要加入你们？妖精的尾巴呢？”

　　提波突然嘲讽地大笑起来：“妖精的尾巴？你是找妖精的尾巴复仇的？他们现在可是菲奥利倒数第一的魔法公会，维持酒馆都很难了，跑到远离市中心的山丘中央地带在那里苟活呢。就算复仇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加入我们——喂？！”

　　“这家伙根本不听人说话啊。”
　　看着那个少年直接转身离开，脑后细长的麻花辫微晃，气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黄昏之鬼的人还是有些不爽。

　　“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啊，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你有病啊，之前没感觉到他的魔力吗？你想死我们可不陪着你。”

　　“不过明天可以去看看妖尾公会的惨状了，他那个愤怒的气势，说不定能把妖尾公会拆了。”

　　随后，黄昏之鬼的成员们大笑起来。

　　这一句不是远去的卡泽能听到的了，虽然不爽那群人这样说自己的公会，但卡泽跟他们没仇，最重要的还是去找自己的公会。

　　在那些人所说的山丘中心地带，卡泽找到了自己的公会，虽然完全变了模样，整个建筑都比从前小了很多，但看到上面属于妖尾样式纹样的时候，一直悬起的心也算落下。

　　卡泽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也消失，眼底出现柔和又想念的神情，他很慢的走在去往公会的石子路上。

　　应该有六年多没有回来了，在山丘中心四处都是树木，环境倒是很好。边上养了小鸡，有人劈了不少柴火在边上，还有人晒了衣服，公会最上方的风车有点破旧了，像是卡住了，有风吹着也没有动。

　　但站在这里，卡泽的内心就能感觉到平静和力量的涌现。
　　即使变了很多，但公会纹章不会变，这里就是他的家。

　　卡泽走到了门口，里面依然有他熟悉的吵闹声，但与从前那吵闹几乎要漫出街道的声音相比，这种吵闹反而显得格外冷清。

　　他推开了门。

　　“吱丫——”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里面成员的注意，大家都停下了吵闹或者手上的活，看向门口的人。

　　卡泽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有些震惊。
　　公会的人变得很少，最吵闹的那些人都不在……不，细看的话，当初他离开时，那些去天狼岛的主力成员们都不在这里。

　　六年多未见，许是自己的变化有些大，其他人一时间只是看着他，眼里有些难以表达的情绪，一时没说话。

　　卡泽微微歪了下头，看着公会里的家人们，开口：“……我回来了。”

　　下一瞬，他被这里的人整个围住，被大家抱了个满怀。

　　他的头发被人揉了又揉，脸也被人蹭着。

　　“呜呜呜，卡泽，是卡泽回来了！”
　　“卡泽长那么高了？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瘦，旅行很辛苦吧？”
　　“病已经治好了吗？卡泽，想吃点什么？”
　　“卡泽一个人回来的？已经独当一面了呢！感觉变得没以前可爱了，但是更可靠了啊。”

　　闹了好一阵，卡泽才从大家的手里重获自由，也知道了这些年公会发生的事情。
　　在伊森带卡泽离开后，几乎所有主力成员都前往天狼岛参与了S级魔导士晋升的比赛，但后来却出现了黑龙，将天狼岛摧毁，所有人都没有再回来，公会的主力消失，人员也越来越少。
　　如今的第四代会长由马卡欧·空波担任。

　　马卡欧向卡泽解释伊森的魔法阵应该没有问题，之所以封印是因为公会原址的建筑被封了，连带着顶部那个空间魔法阵一起封住，所以没办法打开。

　　不止卡泽的变化大，这些年里，还呆在公会里的人也有不少变化了。
　　卡泽转头看了眼，如今公会任务栏上的任务都稀少的可怜。

　　这六年期间，伊森也不曾回来，前两年他在陪着卡泽与死神争夺自己的命运，后面这几年应当是在其他世界教导陪伴着新收的土地宁次。

　　卡泽简略地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经历，随后表示自己也会去天狼岛所在的地方再找找看。

　　可实际上，大家已经去那里找了许多次了，但始终一无所获。

　　这时候，门口又来了人。

　　“罗密欧，你回来了！快来，卡泽哥哥回来了！”

　　罗密欧·空波，是马卡欧·空波的儿子，比卡泽要小两岁，他们见得少。罗密欧非常崇敬纳兹，也很喜欢卡泽，虽然和卡泽相处的时间少，但卡泽每次回来，都会很热情，因为卡泽总也会变强很多，罗密欧一直也想像他一样。

　　罗密欧是低垂着脑袋进来的，听到自己的爸爸这样说，立刻抬起了头。
　　他年纪尚小，十二三岁，却也已经锻炼出了结实的肌肉，看到卡泽挥手跟他打招呼，立马跑到旁边搬了个凳子坐下。

　　“卡泽哥哥。”

　　“罗密欧。”

　　罗密欧看到卡泽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便能察觉到这些年卡泽变化也很大，卡泽以前跟纳兹一样，都是喜欢大笑的那种。
　　不过他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以为自己也再也见不到卡泽了的。

　　“你会再去旅行吗？”罗密欧问。

　　公会是大家的家，是大家能够去自由外出冒险的底气，是消散孤独的港湾，也是面对所有困难时的信心来源。
　　其中当属伊森和卡泽常年在外冒险，回来的次数每年都屈指可数。
　　曾经卡泽生日还能一年回来一次，从六年前开始，卡泽生日两人也没再回来了。

　　“当然。”卡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过暂时不会离开了，家变成这样没办法安心去冒险，也要把大家找回来才行。”

　　罗密欧听到卡泽说的最后一句话，又低垂下了脑袋，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卡泽察觉到他从进门开始，自己就没见他笑过。

　　曾经妖尾的成员，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快乐笑容的。

　　卡泽伸出手，摸了摸罗密欧的脑袋。
　　“我记得纳兹哥哥说过，你以前因为马卡欧叔叔一直没回来，就没笑过，现在也因为大家没能回来，没再笑了。”

　　罗密欧抬起头，看到卡泽对他露出温和鼓励的笑。
　　“天狼岛上，不仅仅有纳兹哥哥，还有马卡欧会长，艾露莎姐姐，格雷哥哥，还有基尔达斯叔叔……那么多人，公会的主力都在那，罗密欧，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罗密欧顿了顿，半晌才对卡泽露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

　　他当然相信大家，现在也相信着。
　　但是这些年里失望一点点漫过了希望，让他不得不无力地面对现实，他很难笑出来。

　　卡泽没再说什么了，在酒馆里吃了饭，打算回宿舍看看。

　　“那个卡泽啊……”马卡欧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他。

　　因为这些年里公会衰败，资金也断裂了，公会原址被封，能维持现在的小酒馆也是大家努力后的成果。伊森回来的少，他每次在公会挑选完成的都是高级任务，属于一个任务可以吃好几年的那种，也留了很多资金在公会，其中也用作保留伊森和卡泽在公会的宿舍。
　　毕竟当初为了宿舍才肯把一个国家的陆地还回去的事故直至今日，也会有人念叨起来。

　　但为了维持公会如今的正常进行，伊森留下的资金暂时被挪用了。

　　卡泽倒是不在意。
　　他知道爸爸不会因此生气，说不定反而会气恼当初留下的钱少了。再说了，等大家回来，公会肯定也会好起来的。

　　公会成员的宿舍依然完好的在当初的地方。
　　但没回来的人到现在都已经欠租金六年多了……必须要尽快补齐六年里的租金。

　　卡泽交了一部分钱，依然欠了不少，此时兜里的钱比脸还干净。
　　他进到自己的宿舍。

　　很多东西都是他幼年时候留下的，过去许多年，依然有人在打理，这里一尘不染。

　　他倒在自己床铺上，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