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AP阿姨

56、第 56 章 37岁

　　“今天必须给我个说话！秦昊宇，你这个混蛋。老娘的青春都给了你，五百万你都不肯给，你不是个男人！”

　　Camile带着一身酒气，对着律师事务所椭圆桌的另一头撒野。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暗黑色的私人定制西服，泰然自若地环视周围。他手里习惯性地摆弄着一个长方形的摆件——那是蓝宝石镶嵌的水晶摆件，里面封存着一根黑色的皮筋。

　　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经历了生意场上十年的厮杀，秦昊宇变得既霸气又内敛。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中的坚定，只需对视一眼，就足以让人两脚发软。

　　“Ms. Wallace，请你正视自己的诉求。我们已经核实，您在婚姻存续期间，有长达五年的出轨经历，我们团队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这次诉讼也是你方提出，作为过错方，我方愿意支付每月十万美金的赡养费，这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

　　秦昊宇没有开口的义务，全权交给专业律师团队处理。目前来看，能在第三次庭外和解，也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我呸！每个月十万就想把老娘打发了？你问问他，他一个医院一天能赚几个十万？他有三十多家医院！我就是太善良了，不想跟你掰扯。要不然，一半家产都得是我的！”Camile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不知名的透明液体，大口往嘴里灌。喝得酣畅了，整个人又瘫软在桌子上。

　　常年注射针剂与医美的痕迹，让本就鄙夷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你问问他，老娘为什么会出轨？你们看他高高在上、有权有势，都崇拜他，都敬仰他，觉得他英俊还对自己老婆忠诚。告诉你们吧，他就是个阳痿男！他根本就不碰女人！秦昊宇，你自己说，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碰过我几次？我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就是个软货！我当时就是年轻瞎了眼，被你的外表给骗了，你根本就是不行！法官大人，出轨根本不是我的过错，我是守了五年的活寡，实在太苦了，才不得不去找别人的。”

　　“Ms. Wallace，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没有法官。不过你对我当事人的污蔑都会记录在案，我们保有追溯你毁坏他人名誉权的权利。”主理律师在文件上快速写着什么，交给了副手，“你承认你与你侄子的私人教练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

　　在德州叱咤风云、一呼百应的人，被当众说成“不举男”。庄重的会议室里，前来实习围观的律师们使出了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控制住不去窥探当事人的表情。

　　又是教练。秦昊宇觉得有意思，运动教练是什么高危的外遇专业户吗？他抬起眼眸，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准前妻。刚从欧洲考察医疗器械回来，三个月没见，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医美项目，说不出哪里奇怪，Camile看起来既浮肿又松弛。

　　“我跟Jace是真爱，我想要八百万给他开健身房，我也没有多要，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秦昊宇你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爸把遗产都给了你，你怎么可能有今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爸爸给的，这些本应该全部属于我！”

　　办公室里的小律师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看向这位少年英才。短短七年时间就造就了一个医疗帝国的人，原来靠的是娘家人？如今德州大大小小的城市满是秦先生的医疗诊所，就算没有大病横祸，谁都会习惯性地每年去诊所做年检。坐在医院椅子上等待叫号的时候，人们总会感叹医疗环境的舒适与高效，不由得多相信几分医生的专业素质。可谁能想到，这种高不可攀的人，老底竟被他的妻子一一揭开。反差过于强烈，实在是考验围观者的表情控制力。

　　副手起身，恭敬地对秦昊宇点点头，示意后面的工作人员离席，开始清场。英年早婚不说，还跟这么低端的女人过了这么久，作为有着二十年离婚诉讼经验的律师来说，想法自然跟这些小年轻不同。这个男人要离婚是最正确的选择，也已经很大方了。

　　“Ms. Wallace，请允许我再次提醒你：老Mr. Wallace离世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资产，不仅没有资产，还给我方当事人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债务。我方当事人帮老Mr. Wallace还清了债务，还一直维持着你拥有的生活品质。反而在婚姻存续期间，你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的经济支持。请看附件第23页，里面是婚姻存续期间你账户的流水支出，一共是一千一百九十三万五千六百六十三块零八十四分。我们也是根据你以往的花销拟定的每月赡养费数额。”

　　“所以根本不够好不好！我还是会算数的，一个月十万根本不够，至少给我加到十五万。不，这年头物价涨得太疯狂，我至少每个月得二十五万才勉强够活啊。秦昊宇，你死了吗？倒是说句话啊！”

　　说到底，还是钱给少了。Camile看出来，律师终究是铁板一块，以前爸爸教过她：办事要挑软柿子捏。秦昊宇向来好说话。

　　“Ms. Wallace请你冷静，Mr. 秦已经授意我来交涉。你的诉讼要求是一次性付清五百万补偿金。你们没有子女，也没有任何共同资产。以德州的法律，我们建议你接受现在的提议，这是你目前能有的最好方案。”

　　“房子呢？我的车呢？你们在胡说些什么！”Camile听得冷汗直流，酒也醒了几分，“你们几个倒是说话啊，我雇你们来，不是吃干饭的。”

　　“车子、房子都属于医疗财团名下的公司资产，不归我方当事人个人所有。但是，如果Ms. Wallace不愿搬离，财团愿意以每个月五千美金租给你，不包含维修费用。”

　　“你放屁！财团不就是他的？财团想怎么样还不就是他一人说了算！少用这些诓我。秦昊宇，你这头猪，说话啊！你不要忘了，我爸是怎么培养你的，怎么提拔你的。要不是他教你做人做事的五年，你能有今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明明刚刚才亲口承认老爹早在七年前就走了，现在又多出来两年。这姑娘的数学向来不好。秦昊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聒噪的女人听多了让他头疼。

　　有些人可以开辟江山，却不知如何守住江山；反倒是有些人可以接住前人栽的树，施肥浇水，使树荫覆盖四通八达。

　　Parike就是那种只擅长披着铠甲开疆拓土之人。洛杉矶的球队在他手里，优秀球员流失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他以为自己爬到山顶成了人上人，小小的篮球队已满足不了野心，试图攻占最火热的IT界。只可惜，小脑控制不住大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肉也没吃到，反倒把家底都赔了进去，在阴沟里翻了船。

　　索性，体育娱乐还是老本行。洛杉矶失利后，Parike就带着一家子到了休斯顿，准备偃旗息鼓。也许是受了洛杉矶人眼高于顶的影响，刚到休斯顿不久，自命为“天龙人”的Parike就惹到了地头蛇。一次火拼之后，Parike再也没有了悔恨的机会。

　　他在ICU挣扎了三天，交代了后事，确定自己挑的好赘婿会善待宝贝女儿，就安心地走了。

　　刚开始接手Parike的烂摊子时，秦昊宇头都要炸了。火箭队看似座无虚席，但Parike四处乱投资，流水拆了东墙补西墙。他花了很长时间做资产重组，公司里也是草台班子，裙带关系横生。秦昊宇大刀阔斧地进行裁员，又迅速扩招新人。他硬着头皮，狠心抵押所有资产去做高杠杆。

　　好在，他有个好老师。他曾看着那个女人（沈若凝）如何从无到有一步步拓展事业：定方向、拉投资、恩威并施地任用人才。如何构建管理体系，预判突发事件，调整公司框架。潜移默化中，那个女人就好像一直在他身边，手把手陪他搭建起了自己的医疗帝国。

　　真的是，除了没谈恋爱，其余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那个女人都教会了他。

　　秦昊宇掏出手机，Ulla App的信息推送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悠闲地查看着今天的股市。Ulla及其相关公司的股价今天相当利好。而他自家的SY大盘，自从传出离婚消息就一直波动着。

　　有些累了，欧洲的时差感袭来。秦昊宇垂下浓密睫毛，看见办公桌上人手一杯Allu的奶昔，不禁笑道：“好喝吗？新产品？”

　　被雇主莫名其妙的问题吓了一跳，主理律师赶忙回头答道：“还不错，坚持喝一段时间了，是专门针对女性身体需求配置的，气色好了不少。您需要我也给您订一杯吗？”

　　“他不喝健康的东西，他就是个傻B中国佬，只吃中国人吃的难吃的饭。”Camile更醉了。抬头瞄见秦昊宇在跟女律师有说有笑，顿时像个护食的老母鸡。

　　“不用了，”秦昊宇优雅地示意女律师坐下，“今天我想尝尝。我有Ulla的App，是不是可以直接订？”

　　“是的，Ulla跟Allu是姊妹公司，输入个人数据就可以定制专属餐食。公司楼下就有一个‘一人食’食堂，那里就能取。”

　　“秦昊宇，你这个叛徒！”Camile听到Allu这个词，瞬间找到了切入点，“你可是答应过我爸爸，永远不碰Allu的产品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Ms. Wallace，请提供凭证。如果是口头保证，我方当事人不承担法律责任。”

　　“哟，老女人，变脸真快。刚才还献殷勤，现在又装什么装。我告诉你，就算我不是SY集团的老板娘，你也休想当。他身边肯定有其他女人的，谁也休想过得舒服。”

　　吃瓜吃到这个水平，两方律师都静听下文。就连秦昊宇都停下了摆弄手机，想听听前妻的脑洞。

　　“老实跟你说，秦昊宇这个王八蛋的床技是真的不错，每次我都爽到飞起，所以他不可能是盖（Gay）。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身边一直有个女人，而且是个奇怪的女人。他的性趣一定很变态，不喜欢我这种年轻漂亮的，就喜欢那种老的、干枯的、像男人的。他心理有缺陷，所以才不敢公开。我正找那个贱货呢，一旦找到了，筹码就不是现在这么便宜了。秦昊宇，你最好识相点。我都三十四了，老娘可跟你耗不起。”

　　“Ms. Wallace，说话要有证据。”

　　“正在找嘛！女人的直觉绝不会骗人。看见他手里的皮筋了吗？从来不离手，宝贝得不行！还有，有一次他在飞机上突发肺炎，执意要求飞去旧金山住那个破斯坦福医院。自家医院不住非要去别人家的，说明他那个三儿就在那儿！”

　　误打误撞，竟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自从岳父走后，秦昊宇鲜少有时间跟Camile说话。平时需要陪伴的社交场合，Camile宁愿跟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所以Camile出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这傻姑娘不爱阔少，偏爱一个穷教练。

　　秦昊宇不可怜她出轨，他只可怜这个女孩被当做娇花溺爱，却没人教她如何抵抗烈日。熬不过春风，就会瞬间凋零。

　　只是，除了可怜，他再无旁的情绪。都是女人，为什么有些女人就能耸立成高山，高不可攀？

　　三十四岁已花容不再。那四十七岁的沈若凝，也应该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吧。他也会猛地被镜子里苍老的自己吓一跳。时间过得真快，可她的容貌，一颦一笑，还是会经常出现在梦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想她。或许她也中年发福了，长了白发。

　　“秦昊宇，奶昔好喝吗？想想当时我爸被那个女人耍得有多惨，你还能喝得下去！”

　　“Camile，停下来。不要为难律师。”秦昊宇不想让她再丢人现眼，“你想一口气要五百万，我答应你。只要你在三分钟内签字，车和房子都给你。”

　　“真的?快把纸给我,快.”Camile笑到脸上埋的线都要崩不住了,看也不看就把名字签了,“你可要说话算话.给你给便宜,这点小钱都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你少来找我,我可怕我们家Jace看见你不舒服.”
　　Camile兴高采烈的拿着支票就没有一点留念.她生来就感情淡薄,用十年青春换500万再加上上千万的豪宅.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秦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如果以后有需要,也请您多考虑我们律所.”女律师恭敬告辞.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嗯,谢谢你的专业,我很满意.把律师费结一下吧.”
　　“律所会去找胜诉的一方结清,您是败诉方,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的.”
　　“没事,都我结了吧.500万不够她花的.”秦昊宇释义秘书把后续处理好,起身朝屋顶的飞机场走去.
　　“老板,双方律师费总共100万.我马上通知公关部,发公告,您想往那个方向走?”
　　“息事宁人,好聚好散,谁离婚也不光彩.还有,派人再跟Camile去强调一下保密协议.我怕刚才她兴奋过头,什么都没听清,到处乱说.”秦昊宇坐在直升飞机里,刷着手机,看着股票的走势图.
　　要是大家知道众星捧月的科技蓝谷Ulla集团的真正掌舵人是个40左右的女人,好看的女人.猜猜现在的股价会不会腰斩?不,会不会直接萎靡到直接退市?
　　Allu以打造轻捷,个性化的用餐模式,快速发家.便宜,营养,又健康,快速的抓住了这个时代人群对食物的需求.多点多投,体积小确菜品变换迅速.还因地施移,去除了中心化的供给传统式管理,结合当地人的喜好口味,一人为主旨服务,把一个人的餐食变得有人情味有氛围.
　　十年时间,打工人,学生党,早就习惯,吃饭之前划开ulla app,去找找附近几家’一人食’餐厅有什么想吃的吃食,看中了什么家乡饭,顺便用法ulla发送邀请给心仪的朋友,三两成群的去饱餐一顿.
　　谭秘书就是这样ulla的死忠粉,吃了7年,从单身狗都抱着孩子吃,方便健康.避免了关于家务责任的众多争吵,还节省出不老少时间,去应对自己的工作狂老板.
　　只可惜老板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经常一口面包就对付一顿饭.贴心的谭秘书,背地里给老板建立了一个账号,每次都换掉包装,骗他吃得营养健康点.
　　“老板,发好了,今天周五,周末没有安排,您有什么想法?”
　　“帮我找一本跟金融有关的书吧,”秦昊宇回味着自己手里的奶昔,跟平日里谭秘书给的味道差不多,“秦秘书,通知人事部,周一开会,我们可能又要换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