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衣服呢？ 两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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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相敬如宾地过去了一周。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碰撞，也没有刻意营造的亲密。日子像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平稳、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沈浔明天早上走出卧室时，餐桌上往往已经摆好了一份简单的早餐——有时是煎蛋吐司，有时是清粥小菜，旁边照例放着一杯沈浔惯喝的黑咖啡。而白玖自己面前，总是一杯看不出具体成分的奶昔，和几片全麦饼干。
他们会在早餐时简单交谈几句。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嗯，预报说晴天。”
“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好，学长也别太晚。”
对话礼貌、简短，围绕天气、工作和最表层的日常。然后各自出门，一个去建筑设计事务所，一个去创生科技。
晚上归家的时间不定，但无论多晚，客厅总会为对方留一盏小灯。
他们分享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却又像两条平行线，谨慎地维持着互不打扰的默契。
周一早晨沈浔像往常一样醒来。洗漱完毕，准备把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然而，他走到浴室旁的藤编脏衣篓前，愣住了。
篓子是空的。
他清晰地记得，昨晚明明把换下来的衣服放了进去。
他转身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空的，内筒干燥。又走到阳台，晾衣架上只挂着白玖昨天洗的两件浅色T恤，在清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没有他的衣服。
沈浔皱了下眉，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他走回餐厅。白玖已经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面前摆着那杯奶昔和饼干。而沈浔的座位上，放着一碟刚煎好的培根太阳蛋和烤得金黄的吐司，咖啡机正发出细微的运作声。
“早。”沈浔拉开椅子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你看到我脏衣篓里的衣服了吗？一件蓝衬衫，一条灰裤子。”
白玖正握着玻璃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沈浔：“衣服？没有啊。学长是不是记错了？可能……已经洗了？”
“洗衣机是空的。”沈浔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白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微微下垂，落在自己的奶昔杯里，声音轻了些：“那……我就不清楚了。会不会是昨天顺手收进衣柜了？”
“可能吧。”沈浔拿起筷子，夹起煎蛋，“我一会儿再找找。谢谢你的早餐。”
“不客气。”白玖小声应道，低头咬了一口饼干。
早餐在比平时更沉默一些的气氛中结束。
当天晚上，沈浔因为一个新项目的概念研讨，回到家时已近十二点。公寓里很安静，次卧门缝下没有光亮，白玖应该已经睡了。
他放轻动作洗漱，经过连接客厅的阳台时，脚步却蓦地停住了。
阳台的晾衣架上，除了白天见过的衣物，此刻整整齐齐地挂着他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和灰色休闲裤。
沈浔在阳台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
夜晚清凉的空气拂过面颊，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冽香气。
门缝下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又看了一会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或许白玖只是好意。看他工作忙，想帮他分担些家务，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用这种悄悄的方式。
于是，从第二天起，沈浔默默改变了自己的习惯。他不再把换下的衣服丢进脏衣篓，而是每天晚上临睡前，把当天的衣服放进洗衣机，设置好定时洗涤，这样第二天早上就能直接晾晒。
他想，这样就能减少白玖的“负担”。他并不介意白玖帮他，只是不想让对方觉得麻烦，或因此熬夜。毕竟白玖自己也有工作。
直到第三天晚上。
沈浔手头一个重要的竞标方案到了最后冲刺阶段，他在书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反复推敲着设计细节和呈现逻辑。等他终于保存好所有文件，揉着发僵的脖颈走出书房时，客厅电子钟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十七分了。
他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走向浴室，脱下穿了一天的衣服，然后抱着这堆衣服走向阳台边的洗衣机。掀盖，放入衣物，倒入洗衣液，选择快洗模式，设定两小时后开始洗涤……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沈浔动作一顿，转过身。
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白玖穿着浅灰色的条纹睡衣，站在门内。
他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正静静地看着沈浔。
“学长。”白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吵醒你了？”沈浔立刻道歉，声音放得很轻，“抱歉，我马上好。”
白玖摇了摇头，脚步挪动了一下，从门内完全走了出来。
“你……”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眼看向沈浔，“……每天这么晚回来，还要……洗完衣服再睡吗？”
沈浔愣了一下，解释道：“我设了定时，不影响睡觉的。吵到你了？”
“没有吵到。”白玖很快地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其实……你可以放在脏衣篓里。我……我早上一起洗就好。”
沈浔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太麻烦你了。而且你也要上班，早上时间也赶。”
“不麻烦！”白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他自己似乎也被惊到了，立刻抿住唇，然后压低声：“真的不麻烦。我早上本来就要洗自己的衣服，顺手而已。多一两件……没什么区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垂落，声音更轻，却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你晚上工作那么晚，应该多睡一会儿。”
白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抬起眼，撞上沈浔深邃的注视，又像被烫到般立刻躲开，眼神闪躲着，声音有些发干：“我……我就是觉得，不用分那么清楚。反正都住一起……”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气音。
说完，不再看沈浔的反应，匆匆丢下一句“学长早点睡”，便迅速退回次卧，“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沈浔独自站在昏暗的客厅里，面对着发出细微运行前噪音的洗衣机，良久没有动。
耳边回响着白玖刚才的话，还有他最后慌乱躲闪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朵。心底某个地方，像被羽毛很轻地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温软的涟漪。
这是一个……会偷偷帮他洗衣服，被发现后还强装镇定，最后又忍不住跑出来，别扭地表示关心，让他“多睡一会儿”的白玖。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开始。一个好的转变。哪怕这转变的初衷，可能仅仅是出于对方良好的教养、合作的责任感，或者仅仅是室友之间的善意。
但对沈浔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站在原地，无声地扬起嘴角。
第二天早上，当沈浔走进餐厅时，白玖已经坐在那里了。
沈浔在他对面坐下，面前照例是准备好的早餐。他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吃了一口，然后开口，声音平和如常：
“白玖。”
白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终于抬起头，看向沈浔，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工作室刚接了个比较大的设计单，”沈浔语气平常，像在陈述一件工作日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加班会是常态。”
白玖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所以，”沈浔看着他，继续道，“就像你昨晚说的，以后我换下来的衣服，如果我没来得及洗，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帮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在你不觉得麻烦的前提下。如果哪天你也忙，或者累了，就放着，我自己处理，千万别有压力。”
白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沈浔会这么说。他呆了两秒，脸上迅速漫开一层薄红，连忙摆手，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急切和认真：“不麻烦的！真的不麻烦！学长你专心工作就好，这些小事交给我没问题的！”
那样子，仿佛生怕沈浔反悔。
沈浔看着他急急保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点点头：“好，那先谢谢你了。”
“不用谢……”白玖小声说，重新低下头，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他端起杯子，掩饰般地喝了一大口奶昔。
去公司的地铁上，白玖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白玖】：“他答应了！”
【阿颜】：“答应什么？答应跟你困觉了？（震惊猫猫头）”
【白玖】：“……你想什么呢！是答应让我帮他洗衣服了！”
【阿颜】：“……？你开玩笑呢？白小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个魅魔！魅魔！你老公就在隔壁房间，你每天就想着怎么多洗他两件脏衣服？？？”
【白玖】：“不是……之前他好像发现了，之后就不把脏衣服留过夜了，我都没办法……”
【阿颜】：“所以你就眼巴巴地跑去跟人说‘求求你让我洗衣服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跟那些追星追到去偷爱豆垃圾的私生饭有什么区别？（扶额）”
【白玖】：“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觉得他的衣服上有他的气息，闻着会觉得安心。而且帮他做点事，好像……我们之间就不只是合作方了。”
【阿颜】：“（叹气）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所以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收集‘周边’了，开心了吗？”
【白玖】：“嗯。（开心）他说接下来会很忙，应该会有很多衣服……”
【阿颜】：“（地铁老人看手机.jpg）那我真是恭喜你了。”
【阿颜】：“行了，打工去了，祝你今天也能顺利收到‘礼物’。”
【白玖】：“谢谢。（微笑）”
退出聊天框，白玖抬起头，望着地铁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衣服呢？
